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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运烽烟:乱世执掌山河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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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运烽烟:乱世执掌山河鼎:第59章(三)《鼎空人归》

天还没亮透,沈砚就醒了。 其实他一夜没怎么睡。脑子里全是那个月光下的魂影,那双空洞的眼睛,还有那句无声的“等我”。 是真的吗? 还是他太想她,出现的幻觉? 沈砚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帐篷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是早起生火做饭的百姓。炊烟的味道混着清晨的露气飘进来,带着点人间烟火气。 他低头看怀里的山河鼎。 鼎还是温的。金色册子安静地躺在鼎腹里,翻在昨晚那页。那行“鼎未空,人未亡”的字迹清晰可见,旁边的小画面也还在。 不是梦。 沈砚深吸一口气,掀开帐篷走出去。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营地里已经热闹起来了,妇人架锅烧水,汉子们检查车马,孩子们睡眼惺忪地跟在大人屁股后面转悠。 “沈公子早!”一个老汉笑呵呵地打招呼,手里端着一碗热粥,“来一碗?刚熬的,稠着呢!” “不用,您吃。”沈砚摆摆手。 “客气啥!”老汉不由分说地把碗塞在他手里,“您可是咱们的主心骨,饿着肚子可不行!吃!俺们还指着您带路呢!” 沈砚看着手里热腾腾的粥。 粥很稠,米粒煮得开花,上面还撒了点咸菜末。这年月,能吃到这样的早饭,已经算是好日子了。 “谢谢。”他低声说。 “谢啥谢!”老汉咧开缺牙的嘴笑,“要不是您,俺们这会儿还在漳河南边饿肚子呢!现在好歹有口热乎的吃,还能往北走,往京城走——那可是京城啊!俺活了五十多年,做梦都没想过能去京城!” 旁边几个百姓也凑过来,七嘴八舌: “对啊对啊!去了京城,是不是就能见着皇帝了?” “听说京城的路都是青石板铺的,下雨天都不沾泥!” “还有糖人!俺答应给孩子买糖人的!” 沈砚捧着碗,听着这些朴实的话,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东西。 不是江山,不是气运,是这些最简单、最普通的念想——一口热粥,一条好路,一个糖人。 “沈公子!”王百夫长小跑过来,脸色有点凝重,“哨马回来了,说前面……有点麻烦。” 沈砚放下碗:“说具体点。” “再走三十里,就是“虎牢关”。”王百夫长压低声音,“关城守将是李烬的心腹,姓赵,外号赵阎王。那人出了名的狠,手里有三千精兵。哨马说,关城已经戒严了,城墙上的弩车都架起来了,摆明了不让咱们过。” 虎牢关。 沈砚记得这个地方。从漳河往京城,这是必经之路。关城建在两山之间,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绕路呢?”他问。 “绕不了。”王百夫长摇头,“往东是绝壁,往西是沼泽。要么打过去,要么……掉头回去。” 掉头回去? 沈砚回头看营地。 百姓们正围坐在火堆旁吃早饭,有说有笑。丫丫捧着小碗,小心翼翼地把粥吹凉,喂给旁边腿脚不便的奶奶。 掉头回去,这些人怎么办? 回南边?南边的田地早被战火烧光了,官府也跑没了影,回去就是等死。 “打。”沈砚说。 王百夫长眼皮一跳:“打?沈公子,那可是三千精兵!城墙高五丈,弩车能射三百步!咱们满打满算就八百能打的,还带着这么多老弱妇孺……” “我知道。”沈砚打断他,“所以才要打。” “啥意思?” “李烬派赵阎王守虎牢关,不是为了杀我——至少现在不是。”沈砚冷静分析,“他要是真想杀我,在漳河就该亲自带兵来截杀。可他没来,只派了个守将。这说明什么?” 王百夫长挠头:“说明……他不敢?” “说明他在试探。”沈砚说,“试探我手里到底有多少底牌,试探新历的力量到底有多大。如果我连虎牢关都过不去,那他也不用费心思在京城布局了,半路就能把我收拾了。” “那、那咱们……” “咱们得过去。”沈砚看向北方,眼神坚定,“不光要过去,还要过得漂亮。要让李烬知道,想拦我,没那么容易。” 王百夫长咽了口唾沫:“咋过啊?” 沈砚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山河鼎。鼎里的金色册子,不知什么时候又翻了一页。 新的一页上,字迹正在缓缓浮现: “春。虎牢关前,当以智破,不以力敌。执笔人可寻一物:金线绣荷包,内有温姓印。” 温姓? 沈砚心里一动。 温晚舟。 那个惶恐到只敢写信、却能把银票炼成财气纸兵的江南第一商阀私生女。她也在北上?还是…… “老王。”沈砚突然问,“咱们队伍里,有没有姓温的?” “啊?姓温的?”王百夫长想了想,“有倒是有……诶,昨天过河的时候,不是救了个落水的妇人吗?她好像就姓温!带着个七八岁的孩子,说是从南边逃难来的。” “人在哪儿?” “在那边,第三堆火旁边!” 沈砚快步走过去。 第三堆火旁,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正在给孩子喂粥。她衣着朴素,但收拾得很干净,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最显眼的是她腰间挂着的荷包——淡青色缎面,上面用金线绣着精致的莲花图案。 金线绣荷包。 沈砚脚步一顿。 那妇人察觉到有人来,抬起头。看到沈砚,她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站起身,有些拘谨地行礼:“沈、沈公子。” “不必多礼。”沈砚目光落在荷包上,“这荷包……绣得真好。” 妇人下意识捂住荷包,眼神闪过一丝慌乱:“是、是我自己绣的,不值钱……” “能给我看看吗?” 妇人犹豫了。 她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又看了看沈砚,最后咬咬牙,解下荷包递过去:“沈公子要看,就看吧。” 沈砚接过荷包。 入手很轻,但手感细腻。他仔细查看,果然在荷包内侧的夹层里,摸到一个小小的、硬硬的东西。 “这里头……”他看向妇人。 妇人脸色白了白,突然压低声音:“沈公子,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旁边无人处。 妇人这才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奴家温氏,名晚晴,是晚舟小姐的堂姐。这荷包……是晚舟托我带给您的。” 沈砚心跳快了一拍:“晚舟现在在哪儿?” “在京城。”温晚晴说,“她一个月前就秘密进京了,说是要在京城布局,等您来。这荷包里的东西,是她留给您的“敲门砖”。” 沈砚打开荷包夹层。 里面是一枚小小的印章,白玉材质,刻着一个古篆的“温”字。印章底下还压着一张折叠的纸条。 展开纸条,上面是温晚舟清秀的字迹: “沈兄见字如晤。虎牢关赵阎王,三年前曾欠温氏三万两白银,借据在此印中。示之,关自开。晚舟于京城静候。又及:苏姑娘之事,我已听闻。京城“司天监”旧档中,或有残魂复生之法,待君来寻。温晚舟顿首。” 沈砚握着印章,手有点抖。 不是怕,是……激动。 他就知道!苏清晏那样的人,不可能就这么没了!果然还有希望! “温姑娘。”他看向温晚晴,“晚舟还说了什么?” “小姐说,虎牢关只是小麻烦,真正的难关在京城。”温晚晴神色凝重,“谢无咎在京城经营了上百年,朝堂、军队、民间,到处都是他的眼线。您进城之后,每一步都要小心。” “还有呢?” “还有……”温晚晴犹豫了一下,“小姐说,您身边可能有谢无咎的人。” 沈砚瞳孔一缩。 “谁?” “不知道。”温晚晴摇头,“小姐只说,您一路北上,动静太大,谢无咎不可能不知道。他一定会派人混进队伍,伺机而动。让您……小心身边的人。” 身边的人。 沈砚脑子里飞快闪过一张张脸:王百夫长,哨马,火头军,还有那些一路跟随的百姓…… 会是谁? “我知道了。”他收起印章和纸条,“多谢温姑娘传话。” “沈公子客气了。”温晚晴行了一礼,“奴家和孩子……就拜托您了。” “放心。” 回到篝火旁,王百夫长凑过来,“沈公子,问出啥了?” “有办法过关了。”沈砚说,“传令下去,吃完早饭就拔营。今天中午之前,赶到虎牢关。” “啊?真去啊?” “真去。”沈砚笑了笑,“不过不是去打,是去……讨债。” 中午时分,虎牢关到了。 关城果然险要。两座陡峭的山峰夹着一道狭窄的峡谷,关城建在峡谷最窄处,城墙高耸,箭垛密布。城头上,黑压压的士兵严阵以待,弩车的弦绷得紧紧的,闪着寒光的箭头对准了关下。 沈砚的队伍在关前一里处停下。 百姓们看着那阵仗,都有些发怵。丫丫紧紧抓着奶奶的手,小声问:“奶奶,那些人……会放箭吗?” “不怕不怕。”奶奶摸着她的头,“有沈公子在呢。” 沈砚骑着白马,缓缓走到队伍最前面。 王百夫长想跟,被他拦住了:“你在这儿守着。我一个人去。” “那怎么行!万一……” “没有万一。”沈砚从怀里掏出那枚温氏印章,“等着看戏吧。” 他催马前行,独自一人走向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