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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凉:从死人堆里爬出的异姓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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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凉:从死人堆里爬出的异姓王:第247章 烫脚的甲板,比黄金还贵的香料

大凉开元七年,夏至。 南洋,马六甲海峡入口。 这里的天,蓝得像是一块巨大的宝石,倒扣在大海上。但对于船上的大凉士兵来说,这天是火做的。 太阳毒辣辣地烤着甲板,紫铜包壁的船身吸饱了热量,踩在上面简直像是在行刑。空气里没有一丝风,只有一种湿热、黏稠、带着腐烂海藻味的水汽,糊在人的皮肤上,怎么擦也擦不掉。 “呕——” 船舷边,一排穿着短裤、光着膀子的北方汉子,正对着大海此起彼伏地呕吐。 他们是镇北营选拔出来的精锐,在陆地上能披重甲奔袭三十里,但在这晃晃悠悠的木板上,他们连苦胆都要吐出来了。 “没出息的东西。” 郭鲨鱼着脚,手里提着一壶朗姆酒,稳稳地走在倾斜的甲板上。 他只有一只眼,此刻正眯着,盯着远处海天交接的一线阴霾。 “都给老子站直了!” 郭鲨鱼喝了一口酒,辛辣的酒液顺着胡茬流下来。 “这才哪到哪?过了这片“鬼风带”,前头就是满刺加。那儿有黑得像炭一样的娘们,还有比金子还贵的丁香和肉豆蔻。” “要是现在就趴下了,那金山银山,老子可就一个人扛回去了。” 一个年轻的校尉,脸色苍白地直起腰,手里紧紧握着燧发枪。 “郭老大……咱们是来宣扬国威的,不是来抢……抢东西的。” “宣扬个屁的国威。” 郭鲨鱼嗤笑一声,指了指海面。 “在这大海上,只有两种人。” “一种是吃肉的鱼。” “一种是被吃的虾米。” “你想当哪种?” 话音未落。 瞭望塔上的水手突然吹响了尖锐的铜哨。 “呜——!呜——!” “有船!正前方!三艘……不,五艘!是快蟹船!挂着骷髅旗!” 郭鲨鱼的独眼里,骤然爆发出一团精光。 他一把摔碎酒壶,大步冲向舵楼。 “他娘的,说鱼鱼就到。” “那是“红胡子”的船队!这片海上的土霸王,专门劫掠过往商船,连佛郎机人的船都敢抢。” “传令!” 郭鲨鱼的声音瞬间变得冷酷而专业。 “全员就位!” “侧舷炮窗打开!” “让这帮只见过舢板的土包子看看,什么叫……大凉重舰!” …… 海面上。 五艘挂着红色骷髅旗的快蟹船,像是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呈扇形包抄了过来。 这种船船身低矮,装着几十只长桨,在无风带也能跑得飞快。船上站满了赤裸上身、手持弯刀和火绳枪的海盗。 首领红胡子是个混血,身材高大,正站在船头,贪婪地盯着那艘从未见过的巨大帆船。 “好大的肥羊!” 红胡子舔了舔嘴唇。 “看那船身,包着铜皮!看那帆布,是上好的棉布!这船里肯定装满了东方的丝绸和瓷器!” “兄弟们!靠上去!跳帮!杀光男人,女人和货留下!” 海盗们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在他们看来,这艘船虽然大,但看起来笨重,而且甲板上没几个人,简直就是送上门的肥肉。 五百步。 三百步。 二百步。 海盗船进入了最佳的跳帮距离。红胡子甚至已经能看清对面船舷上那种奇怪的纹路。 “准备钩锁!” 红胡子大吼。 然而。 就在这一瞬间。 “定海号”那原本封闭的侧舷,突然象鱼鳃一样翻开了。 一排黑洞洞的、闪烁着冷冽金属光泽的炮口,缓缓伸了出来。 那是二十门大凉二型舰炮。 不是陆军用的那种为了轻便而削薄了管壁的速射炮,而是专门为了海战设计的、加厚、加重、能承受更大膛压的重炮。 红胡子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炮,也没见过装在侧面的炮。 “不好!是战船!快散……” 命令还没喊完。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连大海都被震得颤抖了一下。 二十门火炮同时怒吼。 橘红色的火光瞬间吞没了“定海号”的侧舷。 白烟腾起。 二十枚链弹,呼啸着横扫过海面。 那种声音,像是死神的镰刀在挥舞。 “咔嚓!咔嚓!” 红胡子的主舰首当其冲。高耸的桅杆被链弹拦腰截断,轰然倒塌,将下面的几十个海盗砸成了肉泥。 紧接着,另一枚炮弹扫过了甲板。 血肉横飞。 那些正准备扔钩锁的海盗,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高速旋转的铁链切成了两截。 这不是战斗。 这是屠杀。 “转舵!转舵!” 红胡子吓疯了。他引以为傲的快蟹船,在这艘巨舰的火力面前,脆弱得像个纸玩具。 但“定海号”并没有给他们逃跑的机会。 “满帆!” 郭鲨鱼亲自掌舵。 船上的风帆操作手们,按照北凉理工学院计算好的角度,迅速调整了巨大的软帆。 定海号利用微弱的海风,竟然划出了一道诡异而灵活的弧线,直接切入了海盗的船队中间。 “砰砰砰——!” 甲板上的火枪手开火了。 居高临下。 北凉士兵们手里的燧发枪,对着下面那些乱作一团的海盗进行着精准的点名。 “那个戴红头巾的!打!” “那个想跳水的!补一枪!” 红胡子绝望地看着自己的手下像下饺子一样掉进海里,把湛蓝的海水染得通红。 他拔出弯刀,想要做最后的挣扎。 “当!” 一支冷箭精准地射穿了他的手腕。 弯刀落地。 …… 半个时辰后。 战斗结束。 五艘海盗船,沉了三艘,俘获两艘。红胡子被五花大绑,跪在“定海号”那滚烫的甲板上。 江鼎教在李牧之,李牧之没有来。但郭鲨鱼记住了江鼎的话。 “不杀。” 郭鲨鱼蹲在红胡子面前,用那只独眼冷冷地打量着他。 “丞相说了,大凉要开海,需要向导,需要苦力,也需要……狗。” “红胡子,这片海域你熟。” “从今天起,你就是大凉南洋舰队的……编外巡逻队长。” “带着你的人,给我们带路。” “带我们去找香料,找那些黄头发的佛郎机人。” “干得好,有赏。敢跑……” 郭鲨鱼指了指海里那几条正在撕咬尸体的鲨鱼。 “那就下去喂它们。” 红胡子看着那艘如同山岳般巍峨的战舰,又看了看那些装备精良、杀人不眨眼的北方士兵。 他彻底服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海盗的那点凶狠,就是个笑话。 “我……带路。”红胡子低下了头。 …… 当天晚上。 “定海号”的货仓里,堆满了从海盗船上搜出来的战利品。 黄金、白银,还有几大桶散发着浓郁异香的……丁香和胡椒。 年轻的校尉拿起一小把丁香,放在鼻子上闻了闻。 “这玩意儿……就是香料?” “对。” 郭鲨鱼喝着从海盗那儿抢来的好酒,醉眼朦胧。 “这一把,拿到京城,能换一匹好马。” “这一船……” 郭鲨鱼拍了拍船舷。 “能换回半个扬州城。” 校尉的手抖了一下。 他看着窗外那浩瀚的星空,听着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丞相要花那么多钱造这艘船了。 这大海里流淌的不是水。 是金子。 而大凉,现在手里握着一把能把这金子从海里捞起来的…… 最硬的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