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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凉:从死人堆里爬出的异姓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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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凉:从死人堆里爬出的异姓王:第245章 船坞里的吞金兽,是用银水浇筑的龙骨

大凉开元七年,惊蛰。 东海之滨,明州造船厂。 这里以前是大楚水师的修船所,现在成了大凉工部最烧钱的无底洞。 海风腥咸,夹杂着湿热的浪花,拍打着礁石。但比海浪声更大的,是船坞里几千名工匠此起彼伏的号子声,和大锯锯断巨木的“沙沙”声。 一号干船坞。 一座庞大得令人窒息的木制骨架,静静地卧在巨大的坑底。它足有三十丈长,像是一具远古巨鲸的骸骨,森白,巨大,透着一股子压迫感。 江鼎站在船坞边缘的脚手架上,身上披着一件防潮的油布大衣,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账簿。 他的脸色不太好。 “老疯子,你这哪是造船啊?” 江鼎把账簿拍在栏杆上,指着那个巨大的骨架。 “你这是在拿银子填海!” “光是这一根主龙骨,你就用了三千两银子的铁力木?还得是从南洋运来的?” “还有这船底,你要包紫铜皮?这一艘船得耗多少铜?那够铸多少门炮了?” 公输冶蹲在一旁,正拿着一个黄铜的六分仪(简易版,用于测量角度)在比划,听了这话,头也不抬。 “这不叫浪费,这叫工艺。” 公输冶指了指那个巨大的龙骨。 “丞相,您要的是能跑这一万里的船,不是在运河里捉鱼的澡盆。” “海里的浪,比城墙还高;海里的虫(船蛆),能把铁桦木都啃成豆腐渣。” “如果不贴铜皮,这船下水半年就得废。如果不加铁肋(用铁条加固木结构),一个浪头打过来,这就是一堆漂在海上的烂木头。” 公输冶站起身,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透着一股子技术狂人的执拗。 “您想要大凉的旗子插到海的那一头,这就得舍得花钱。” “这一艘船,造价……十万银元。” 十万。 江鼎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十万银元,够养镇北营那三千重甲步兵一年。够修五十里铁路。 现在,只为了这一艘还没下水的木头船。 “值吗?” 李牧之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他不懂船,但他懂兵。 他看着那个庞然大物,能想象出如果在上面架满了火炮,那是何等的威风。 “值。” 回答他的,不是公输冶,而是一个独眼的老头。 这老头穿着一身破旧的渔夫装,少了一只眼睛,脸上全是风吹日晒刻出来的深壑。他叫郭鲨鱼,是大楚旧水师里唯一一个活着穿过“黑水洋”(深海)的老领航员。 郭鲨鱼手里拿着一壶劣质烧酒,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陛下,丞相。” 郭鲨鱼指着那片茫茫的大海。 “海那头,有金山,有银山,有香料,有咱们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宝贝。” “但这海,也是吃人的。” “西洋人的船,现在越造越大,炮越装越多。咱们要是还守着那些这能在内河里转圈的平底沙船……” 郭鲨鱼灌了一口酒,嘿嘿一笑。 “那就跟咱们以前拿着大刀去砍人家的火枪一样。” “是送死。” 李牧之走上前,看着那个独眼老头。 “那你觉得,这这艘船,能赢吗?” “能。” 郭鲨鱼拍了拍船坞里的那个骨架。 “这船型,我在西洋人的画本上见过,叫什么……“飞剪船”。” “船身瘦长,吃水深,有三根桅杆。只要风是对的,它跑起来比奔马还快。” “如果在上面装上咱们大凉的速射炮……” 郭鲨鱼的独眼里闪过一丝凶光。 “那就是海上的狼。” “西洋人的那些笨重商船,在这头狼面前,就是一群肥羊。” 江鼎听着,慢慢合上了账簿。 他看着那个巨大的龙骨,仿佛看到了它在惊涛骇浪中劈波斩浪的样子。 钱,是可以赚的。 但制海权,一旦丢了,就再也拿不回来了。 罗刹国虽强,但也就是个陆地上的熊。可那些传闻中坐着大船、满世界抢劫的“红毛鬼”、“佛郎机人”,才是未来最大的威胁。 “造。” 江鼎深吸了一口带着腥味的海风。 “十万就十万。”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地老鼠说道。 “传令给北凉银行。” “发行“大凉海运债券”。” “告诉天下的商贾,这船不是朝廷白造的。” “谁买了债券,谁就能分到这船队从海外带回来的利润。” “我要用全天下的钱,来造这支……无敌舰队。” 这叫“风险共担,利益共享”。 既然是吞金兽,那就让大家一起来喂养它。等它长大了,再去吃别人的肉。 “公输冶。” “在!” “这第一艘船,给它取个名字吧。” 公输冶想了想,看着那如利剑般的船首。 “就叫……“定海”吧。” ““定海号”。” 江鼎默念着这个名字。 “好名字。” “希望它能像曾经插在黑石岭的那根铁钉一样,把这片动盪的大海……” “也给我定住了。” …… 半年后。 “定海号”下水。 那一天,明州港人山人海。 当那艘体长三十丈、挂着黑色巨帆、船身包着紫铜、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巨舰滑入水面,激起千层浪花时。 所有的质疑,所有的心疼,都化作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那是大凉工匠的血汗。 那是大凉百姓的银子。 那也是这个古老的农耕民族,第一次睁开眼睛,真正地看向了那片…… 深蓝色的未来。 “起锚!” 郭鲨鱼站在舵楼上,意气风发地吼道。 “目标——南洋!” “去给咱们大凉,抢几座金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