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凉:从死人堆里爬出的异姓王:第243章 跑在铁轨上的活鱼,烧在雪地里的羊毛
大凉开元九年,冬。
京城,正阳门外物流总站。
这里现在是京城最繁忙的地方,比皇宫还要热闹百倍。
几十条从西山延伸出来的轨道在这里汇聚,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虽然还是马拉的轨道车,但经过公输冶的改良,运力已经达到了惊人的地步。
“让开让开!南方来的“鲜鱼专列”进站了!”
随着一声哨响。
一列挂着“急”字旗的轨道车,在十六匹健马的拖拽下,轰隆隆地驶入站台。
车厢是特制的,里面装满了水,水里还加了从西山冰窖里凿出来的冰块。
“哗啦!”
车门打开。
一条条活蹦乱跳的长江鲥鱼,被工人们用网兜捞了出来,装进早已准备好的水桶里。
围观的百姓啧啧称奇。
“乖乖,那是鲥鱼啊!以前只有皇上才能吃到的贡品,现在居然能活着运到京城?”
“可不是嘛!听说是走水路到淮河,再上轨道车,换马不换车,三天三夜就到了!”
路边,一个穿着皮裘的富商扔出一把银元。
“给我来两条!今晚请客,有面子!”
……
军机处。
江鼎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那条繁忙的运输线,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茶是明前的龙井,水是玉泉山的活水。
“老李,尝尝。”
江鼎指了指桌上那盘刚送来的清蒸鲥鱼。
“这鱼,不仅是用来吃的。”
“它是用来测这大凉“脉搏”的。”
李牧之夹了一块鱼肉,入口即化,鲜美无比。
“脉搏跳得挺有劲。”
李牧之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三年了。路通了,钱统了,人心也齐了。曾剃头在江南搞清丈土地,虽然骂名背了不少,但国库的税收翻了三番。”
“是啊。”
江鼎坐回椅子上,拿出一张巨大的报表。
“咱们现在的国力,已经是前朝大乾最鼎盛时期的十倍。”
“但是……”
江鼎的话锋一转,手指在地图的北边轻轻点了点。
“有人眼红了。”
“有人不想让咱们这么舒服地过日子。”
李牧之眼神一凛:“罗刹国?”
“对。”
江鼎从一堆奏折里抽出一封密信。
“这是黑水河边防军刚送来的。”
“罗刹女皇颁布了《禁商令》。”
“她下令,禁止罗刹国境内流通大凉银元。禁止购买大凉的丝绸、茶叶、白糖。”
“更狠的是……”
江鼎把密信拍在桌上。
“她在边界上,当着咱们商队的面,烧毁了价值百万两的大凉羊毛布。”
“说是……“抵制蛮夷经济入侵,保护本国工坊”。”
李牧之冷笑一声。
“烧东西?这招怎么跟当年的曾剃头一样?”
“因为他们都怕了。”
江鼎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这几年,咱们用便宜好用的商品,几乎冲垮了罗刹国的作坊。他们的贵族穿的是咱们的云绒,喝的是咱们的烈酒,甚至连他们的军队,用的都是咱们淘汰的旧军火。”
“那个女皇不傻。她知道,再这么下去,罗刹国不用打,自己就先变成大凉的附庸了。”
“所以,她想断腕求生。”
“那咱们怎么办?”李牧之问,“打过去?”
“不急。”
江鼎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抹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冷笑。
“她想断,那就让她断。”
“但是,有些东西,是她断不了的。”
江鼎指了指地图上,位于罗刹国境内的几个红点。
“这三年,咱们通过贸易和走私,不仅仅是卖东西。”
“咱们还让草原的牧民,让西域的商人,对罗刹国的底层百姓和中层军官,进行了深度的“信贷渗透”。”
“借钱给他们买酒,借钱给他们买枪,甚至是借钱给他们娶老婆。”
“现在,罗刹国边境的三个行省,有一半的人,都欠着北凉银行的债。”
“她想禁商?”
江鼎的手猛地握紧。
“那就让她看看,是她的皇权硬,还是咱们的债权硬。”
“传令!”
江鼎的声音变得冰冷。
“通知北凉银行,启动“催债程序”。”
“所有欠债不还的罗刹人,停止一切物资供应。”
“包括……盐和药。”
“还有。”
江鼎看向李牧之。
“老李,你的军队也该动动了。”
“把咱们的新式火炮,拉到黑水河边上去。”
“搞一场“军事演习”。”
“不用打过去,就在河边上炸鱼。”
“我要让那边的罗刹人,一边忍受这没盐没药的日子,一边听听……欠债不还的下场。”
……
三天后。黑水河畔。
这里不再是当年的冰雪战场,而是一个巨大的露天靶场。
一百门改进型的“大凉野战炮”一字排开。
“预备——放!”
“轰——!!!”
震天动地的炮声响彻云霄。
一百枚开花弹呼啸着飞向江心,炸起了几十丈高的冰水柱。
巨大的声浪,震得对岸罗刹国哨所的玻璃(大凉产的)都碎了一地。
哨所里,几个罗刹兵正围着火炉,分食着最后一点咸鱼。
“听见了吗?”
一个老兵哆哆嗦嗦地说道。
“那是大凉人在催债……”
“女皇要把北凉的货都禁了,咱们以后……拿什么活?”
“没盐吃,人会没劲的……”
一种恐慌的情绪,伴随着炮声,在罗刹国的边境线上迅速蔓延。
他们不知道什么是经济战,什么是贸易逆差。
他只知道,因为女皇的一道命令,他们的生活,从天堂掉进了地狱。
而对岸的那个庞然大物,正磨刀霍霍,随时准备跨过这条结冰的大河,来收走他们最后的底裤。
战争,再次一触即发。
但这次,大凉手里攥着的,不仅仅是刀枪。
更是对面那百万百姓的……饭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