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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凉:从死人堆里爬出的异姓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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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凉:从死人堆里爬出的异姓王:第231章 狼死在冲锋的路上,血流进了黑色的煤矿

黑石岭下,雪原震颤。 十万草原骑兵,像是决堤的洪水,铺天盖地地卷向大凉的阵地。马蹄声如雷,弯刀如林,那种来自原始野性的呼啸声,足以让任何胆小的人肝胆俱裂。 必勒格冲在最前面,他扔掉了大凉产的丝绸袍子,赤裸着上身,露出了满身的肥膘和图腾纹身。 “杀!衝过去就是肉!退后就是死!” 他在嘶吼,试图以此来驱散心底的恐惧。 然而,在他们对面。 大凉的阵地静得像是一块坟地。 没有呐喊,没有躁动。 最前排,是镇北营的三千重甲陌刀手。他们将巨大的塔盾插在雪地里,构筑成了一道钢铁长城。 盾墙之后,是公输冶用这几个月时间,日夜赶工打造出来的五十门野战速射炮,以及一万名手持新式燧发枪的神机营士兵。 “三百步。” 测距员冷漠地报出数据。 江鼎站在高处的指挥车上,手里拿着怀表,看着秒针跳动。 “太近了。” 江鼎合上怀表,对身边的传令兵说道。 “告诉老李,不用省火药。” “这批弹药本来就是给他们准备的。过期了就浪费了。” “开火。” 令旗挥下。 “轰——!轰——!轰——!” 五十门火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这一次,打出的不是实心弹,也不是燃烧弹。 而是霰弹。 每枚炮弹里包裹着数百颗细小的铁珠和铅丸。出膛的瞬间,弹壳炸裂,无数的金属弹丸呈扇形横扫而出,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噗噗噗噗——!” 那是一种令人牙酸的、利器切入软肉的声音。 冲在最前面的上千名骑兵,连人带马,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没有惨叫,因为声带都被打烂了。 血雾在雪原上爆开,像是一朵朵在冬天盛开的红梅。 必勒格只觉得从脸颊边飞过一阵热风,身后的亲卫大将博尔术,那个曾经在赛场上输给铁蜈蚣的勇士,连哼都没哼一声,脑袋就少了一半,尸体依然惯性地骑在马上冲了几步才栽倒。 “长生天啊……” 必勒格的胆都要吓破了。这是什么妖法?看不见箭矢,看不见刀光,人就一片片地倒下了? “别停!别停!冲过去他们就没法开炮了!” 必勒格歇斯底里地大喊,他知道,一旦停下,这股气就泄了。 骑兵确实快。 在付出了几千条人命的代价后,他们冲进了一百步。 这个距离,骑兵的弓箭已经可以覆盖了。 “射箭!”必勒格大吼。 稀稀拉拉的箭雨落在大凉的阵地上,叮当乱响。但大凉士兵头上戴着宽沿的钢盔,身上穿着板甲,这种抛射的轻箭根本造成不了伤害。 而大凉的回应,是三段击。 “第一排,射!” “砰砰砰——!” 一排白烟升起。 “蹲下装弹!第二排,射!” “砰砰砰——!” “第三排,射!” 枪声连绵不绝,像是一场永远不会停歇的爆竹。 大凉的火枪,用的是颗粒火药和定装纸壳弹,射速和威力都远超草原人的想象。 那些挥舞着弯刀的骑兵,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一排排地倒下,一层层地堆迭。 尸体堆成了小山,阻挡了后面骑兵的冲锋路线。 战马被枪声和血腥味吓疯了,开始四处乱窜,互相踩踏。 这不是战斗。 这是工业化的屠宰。 必勒格看着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一万人,两万人,三万人…… 短短半个时辰。 这片雪原就被染成了黑红色。 所谓的“十万控弦之士”,在大炮和火枪面前,脆弱得就像个笑话。 “输了……彻底输了……” 必勒格勒住马,看着前方那道依然纹丝不动的钢铁防线。他甚至连对方士兵的脸都还没看清。 身后的族人开始溃逃。他们扔掉了刀,调转马头,哭喊着向北逃窜。 “不许跑!都不许跑!” 必勒格挥刀砍翻了一个逃兵,但更多的人绕过他,像潮水一样退去。 没有人再听他的了。在死亡面前,大汗的威严一文不值。 战场上,只剩下了必勒格孤零零的一人一骑。 他喘着粗气,看着对面那面高高飘扬的“李”字大旗。 他看到了那面旗帜下,站着的两个人。 一个是穿着黑甲、如同魔神般的李牧之。 一个是穿着青衫、手里拿着折扇的江鼎。 他们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嘲笑,只有一种看死人的平淡。 “老师……” 必勒格惨笑一声,摸了摸怀里。 那里还有半块没吃完的糖,已经被体温化开了,黏糊糊的。 “你教我的道理,我懂了。” “这个世界,谁拳头大,谁就是道理。” “但是……” 必勒格举起弯刀,指向江鼎。 “我还是想试试,我这把刀,到底能不能砍开你们的铁甲!” “驾!” 必勒格猛踢马腹,发起了最后一次冲锋。 这是一个人的冲锋。 也是旧时代向新时代发起的最后一次、注定徒劳的挑战。 “别开炮。” 李牧之抬手止住了炮兵。 他看着那个冲过来的身影,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给他个体面。” 李牧之拔出横刀,想要亲自迎战。 “不用。” 江鼎拦住了他。 “老李,他是被时代淘汰的。” “淘汰他的人,不该是你。” 江鼎指了指神机营前排的一个普通小兵。 “你。开枪。” 那个小兵愣了一下,举起手里的燧发枪,瞄准了那个越来越近的胖大身影。 他并不认识那是谁,也不这知道那是草原的霸主。在他眼里,那就是一个移动的靶子,一个军功章。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二百步外。 必勒格的身子猛地一震。 一颗铅弹精准地击穿了他的胸膛,打碎了他怀里的那块糖,也打碎了他的心脏。 他眼里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手里的弯刀无力地滑落。 “咚。” 必勒格栽倒在马下,脸埋进了那片被煤灰染黑的雪地里。 那匹战马跑了几步,停下来,悲鸣着用鼻子拱了拱主人的尸体。 结束了。 一代天骄,草原狼主。 没有死在绝世高手的对决中,也没有死在万军冲杀的壮烈里。 他死在了一个不知名小兵的枪下,死在了距离大凉防线还有二百步的路上。 甚至连对手的衣角都没摸到。 江鼎看着那具尸体,合上了手里的折扇。 “抬下去吧。” 江鼎的声音很轻。 “找个地方埋了。立个碑,就写……” 他想了想。 “"大凉第一届万国运动会,特邀嘉宾"。” “至于剩下的草原各部……” 江鼎转头看向铁头。 “告诉他们。” “想活命的,把马交出来,把地让出来。” “以后这草原,不养狼了。” “改养羊。” “给我们大凉的纺织厂……供毛。” 风雪卷过战场。 掩埋了尸体,也掩埋了一个曾经桀骜不驯的文明。 从此以后。 北方再无战事。 只有一列列满载着煤炭、矿石、还有羊毛的火车,在那条用血肉铺就的轨道上,日夜不息地为大凉输送着养分。 天下,终归大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