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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凉:从死人堆里爬出的异姓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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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凉:从死人堆里爬出的异姓王:第230章 铁轨上的送葬队,狼群最后的哀嚎

大凉开元五年,冬。 阴山以南,那条原本用来运煤的简易“木轨铁路”,如今被临时征用了。 寒风呼啸,卷起漫天白雪。 “轰隆隆——!!” 大地震颤。 一列长达数百丈的“车队”,正沿着轨道向北疾驰。拉车的不是牛,而是几百匹换班倒的健马。车轮碾压着覆雪的轨道,发出沉闷的雷鸣。 车上装的不是煤。 是炮。 五十门崭新的、用西山特种钢铸造的野战速射炮,被拆解开来,固定在车厢里。旁边堆满了用木箱密封的颗粒火药和开花弹。 而在炮车后面,是一车车穿着厚实棉军大衣、怀抱新式燧发枪的大凉士兵。 他们不用徒步跋涉,不用消耗体力。他们坐在车上,吃着罐头,喝着热水,以一种在此之前从未有过的速度,向着战场投送。 江鼎坐在第一节车厢里,透过玻璃窗(虽然很小且浑浊),看着窗外正在飞速后退的景色。 “老李。” 江鼎把手里的暖炉递给对面的李牧之。 “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李牧之擦着刀,“运兵?” “这叫战略机动。” 江鼎的眼神冷冽。 “必勒格以为我们还要走半个月才能到。他以为严冬能阻挡我们的脚步。” “但他不知道。” “这条路,原本是为了运煤让他过冬的。现在,这条路是用来给他送终的。” …… 阴山北麓,黑石岭要塞。 这里的气氛,比这这鬼天气还要冷。 必勒格站在刚修好的城墙上。这城墙是用冻土和原木混合筑成的,外面泼了水,结成了一层厚厚的冰壳,滑不留手,坚硬如铁。 这是罗刹国顾问彼得洛唯奇教他的——“冰堡战术”。 “大汗,放心吧。” 彼得洛唯奇穿着厚重的皮裘,手里拿着一个酒壶。 “这种冰墙,实心弹打上去直接滑走,根本炸不开。而且我们有两万支新式火枪(罗刹国支援加自造),再加上您那十万控弦之士。” “大凉人只要敢来,这黑石岭就是他们的坟墓。” 必勒格裹紧了身上的大衣,却依然觉得冷。 他看著山下。 那里,他的族人们正在磨刀。但他们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当年的野性。更多的是一种迷茫和恐惧。 他们吃惯了大凉的糖,穿惯了大凉的布。现在让这帮人拿起刀去杀给他们糖吃的人,他们心里这道坎,不好过。 “苏赫。” 必勒格喊了一声。 没有人应答。 “苏赫呢?”必勒格猛地回头。 “回……回大汗。”亲卫颤抖着跪下,“苏大人……昨晚不见了。还有火器营的几个老师傅,也不见了……” 必勒格的心脏猛地一缩。 跑了。 在大战来临前的最后时刻,那个一直对他忠心耿耿、实际上是江鼎眼线的苏赫,跑了。 而且肯定带走了布防图。 “叛徒!都是叛徒!” 必勒格拔出弯刀,一刀砍在冰墙上,只砍出一道白印,虎口却被震得发麻。 “他们都觉得我会输?!” “我必勒格是草原的狼主!我有十万大军!我有罗刹人的支持!我怎么会输?!” “呜——!!!” 就在这时。 远处的风雪中,突然传来了一阵凄厉的、从未听过的怪啸声。 那不是牛角号。 那是汽笛(虽然这时候还是手动气泵吹的)。 必勒格猛地抬起头。 只见南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线。 那黑线越来越粗,越来越快。 那不是骑兵。 那是一辆辆在雪原上飞驰的“铁车”。 而在那些铁车上方,一面巨大的、血红色的“李”字战旗,正破开风雪,像是一团燃烧的烈火,向着黑石岭,扑面而来。 “来了……” 必勒格的手在抖。 “这么快?他们是飞过来的吗?” …… “停车——!” 随着铁头的一声令下。 几百辆轨道车同时刹车。火星四溅中,大凉远征军在距离黑石岭五里处,稳稳停下。 “卸车!架炮!” 没有丝毫的混乱。 士兵们跳下车,动作熟练地将火炮组装起来。黑洞洞的炮口,齐刷刷地对准了那座引以为傲的冰堡。 李牧之走下车,踩在雪地上。 他看着远处那座城堡,那是他的学生用背叛换来的老巢。 “罗刹人的乌龟壳。” 李牧之冷笑一声。 “公输冶。” “在!” 老疯子抱着一根炮管,兴奋得满脸通红。 “那冰墙硬吗?” “硬。但是在热胀冷缩面前,就是个脆皮核桃。” 公输冶从箱子里掏出一种特殊的炮弹——“燃烧开花弹”。 弹头里装的不仅是火药,还有猛火油和白磷。 “先给他们洗个澡。” 李牧之挥刀。 “开火!” “轰!轰!轰!” 五十门野战炮同时怒吼。 大地在震颤。 炮弹划破长空,带着死亡的呼啸,砸在了必勒格引以为傲的冰墙上。 “啪!” 炮弹炸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崩塌,而是一团团附着力极强的火焰,在冰面上燃烧起来。 冰遇火,瞬间融化、崩裂。 原本坚不可摧的冰墙,在大火的舔舐下,开始发出“咔咔”的脆响,大块大块的冰层脱落,露出了里面干燥的原木。 紧接着,原木也被点燃了。 “救火!快救火!” 彼得洛唯奇在城头上大喊。 但没用。水泼上去,瞬间变成蒸汽,反而助长了火势。 “继续打!别停!” 江鼎站在炮阵后,手里拿着怀表。 “我不要俘虏。” “我要把这座山,削平三尺。” 炮火连天。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 这是“工业流水线”对“手工业作坊”的暴力拆迁。 必勒格站在烈火熊熊的城头上,看着自己精心布置的防线在炮火中一点点崩塌,看着那些罗刹顾问抱着头鼠窜。 他突然想起了多年前,在虎头城的学堂里,江鼎给他们上的第一课。 那节课讲的不是兵法,是物理。 “任何坚固的堡垒,在绝对的能量密度面前,都只是一个易碎的鸡蛋。” “老师……” 必勒格惨笑一声,拔出了弯刀。 “你教我的道理,我今天……终于懂了。” “全军出击!” 必勒格发出了最后的吼声。 “别守了!冲下去!跟他们肉搏!” “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城门打开。 十万草原骑兵,像是一群被火烧了尾巴的野牛,嚎叫着冲向了大凉的阵地。 这是旧时代最后的冲锋。 也是必勒格留给这个世界的…… 最后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