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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凉:从死人堆里爬出的异姓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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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凉:从死人堆里爬出的异姓王:第182章 撑坏了的胃,杀红了的眼

大凉开元二年,春。 京城的雪化了,但江鼎的眉头却没解开。 御书房里,不再是之前的欢声笑语,而是堆积如山的加急文书。每一封都像是一块砖头,压在李牧之和江鼎的心口。 “钱不够了。” 江鼎把算盘一推,声音有些疲惫。 “老李,咱们步子迈得太大了。” 他指着那张标注着密密麻麻红点的地图。 “淮南几十万降兵要吃饭,京城百万百姓要修房,西山的铁路……哦不,木轨道要维护。咱们从大晋讹来的那点钱,还有从大楚赚来的银子,这几个月像流水一样花出去了。” “现在,国库里虽然还有银子,但粮不够了。” 李牧之皱眉:“不是刚从大楚运了几十万石吗?” “那是去年的陈粮,吃得差不多了。”江鼎叹了口气,“而且,大楚那边……变天了。” …… 淮水南岸,扬州城。 这里曾经是北凉商会的“后花园”,但今天,这里变成了屠宰场。 扬州城的菜市口,血流成河。 几百颗人头挂在城墙上,有人头是刚才还跟北凉做生意的丝绸商,有的是偷偷私藏北凉银元的米店掌柜。 监斩台上,坐着一个面容清癯、眼神却如鹰隼般阴狠的中年文官。 大楚新任丞相,曾剃头。 他是大楚士林中的“理学宗师”,也是个彻头彻尾的“守旧派”疯子。在逍遥王卖国、皇帝无能的关口,他带著这家丁和依附于他的强硬派士绅,发动了政变,软禁了逍遥王,架空了皇帝。 “传令。” 曾剃头看着那一地的人头,声音冷得像冰。 “从今天起,大楚禁绝一切北凉货物。” “凡敢私藏北凉银元者,斩。” “凡敢穿北凉"云绒"服者,剥皮。” “凡敢卖给北凉一粒米、一根丝者,灭九族。” “丞相!”旁边的扬州知府吓得发抖,“这一禁,百姓手里的银元成了废纸,米又运不进来,这是要饿死人的啊!百姓会造反的!” “饿死?” 曾剃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虽然破旧、却洗得干干净净的大楚官服。 “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我大楚的百姓,就算是饿死,也要做大楚的鬼,绝不能做北凉的奴!” “造反?” 曾剃头拔出尚方宝剑,一剑砍断了面前的桌角。 “谁敢造反,我就杀光谁。杀到他们不敢反为止。” 这就是“休克疗法”。 曾剃头用一种近乎自杀的方式,强行切断了和大凉的经济联系。他组织了各地的“团练”,把所有的粮食强行收到官府,实行“战时配给制”。 想吃饭?可以。拿命去前线填坑。 这种极端的手段,虽然残酷,但却奇迹般地稳住了大楚那种“一泻千里”的崩盘之势。 …… 与此同时。大晋,太行山脉。 大晋虽然丢了淮南,但他们的根基在山西、河北一带,那里山高林密,易守难攻。 在一座险峻的山寨里。 大晋的新任兵马大元帅,也就是老皇帝的私生子,赵无忌,正光着膀子,在风雪中练刀。 他和他爹不一样。他不讲排场,不讲仁义。他就是个疯子。 “报——!元帅!” 探子来报:“北凉的一支运粮队正如经过黑风口,大概三千石粮食。” “三千石?” 赵无忌舔了舔嘴唇,眼神嗜血。 “抢。” “可是元帅……那是给咱们这边的饥民运的赈灾粮啊!要是抢了,百姓……” “百姓?” 赵无忌一刀劈碎了面前的木桩。 “百姓算个屁。” “告诉弟兄们,抢了粮,把运粮队的人全杀了,脑袋砍下来堆京观。” “还有,那附近的村子,也给我屠了。” “屠了?!”探子大惊。 “对,屠了。” 赵无忌狞笑道。 “只有把地杀干净了,变成无人区,北凉的军队才不敢进来。” “咱们没粮,没钱,没枪。咱们唯一的本钱,就是这座大山,还有这股子狠劲儿。” “我要让李牧之知道,他能占我的城,但他进不了我的山。谁敢伸爪子进来,我就剁谁的手。” …… 大凉京城,军机处。 气氛凝重得这让人窒息。 “南边断供了。” 地老鼠跑进来,脸色难看。 “那个曾剃头真他娘的狠。他把咱们在扬州的商会全封了,伙计杀了一半,剩下的都关进了死牢。咱们运过去的玻璃、香皂,全被他当众砸了。” “西边也出事了。” 铁头接着汇报,拳头捏得咯咯响。 “大晋那个赵疯子,在太行山搞游击。咱们的运粮队被劫了三次,派大军去围剿,他们就钻山沟;大军一撤,他们又出来杀人放火。就像是……像是一群甩不掉的蚂蟥。” 李牧之看着地图,眉头紧锁。 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泥潭。 打大楚?人家现在是“缩头乌龟+刺猬”,不仅断了经贸,还把城门焊死,发动全城百姓守城。硬啃,得崩掉大牙。 打大晋?那就是跟一群疯狗在山里捉迷藏,赢了没油水,输了丢人。 “江鼎,这棋……走死了。”李牧之叹了口气。 江鼎坐在那裡,手里转着那个再也拨不响的算盘。 但他没有慌。 相反,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奋。 “没死。” 江鼎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老李,这才是真正的博弈。” “之前咱们赢,是因为他们蠢,他们贪,他们没把咱们当回事。” “现在,他们被打疼了,醒了,开始玩命了。” “这才有点意思。” 江鼎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把大凉、大晋、大楚,还有北边的草原、西边的罗刹,全部圈了进去。 “他们想跟咱们耗,想把咱们拖垮。” “好啊。” 江鼎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 “那就耗。” “咱们不急着打了。” “接下来的三年,咱们不当强盗了。咱们当"种田翁"。” “咱们把西山的铁路修到黄河边,把运河的淤泥清干净,把张载的学堂开到每一个县城。” “曾剃头不是不让百姓用北凉货吗?赵无忌不是搞坚壁清野吗?” “那就让他们自己烂在里面。” “我就不信,等咱们大凉的老百姓顿顿吃红烧肉、穿新棉袄的时候……” “他们手底下的那些兵,还能忍得住不翻墙过来投奔咱们。” 李牧之看着江鼎。 他明白,这将是一场比战争更漫长、更煎熬的“国力赛跑”。 但这,也是给这个新生的王朝,打下万世基业的最好机会。 “好。” 李牧之收起横刀,坐回椅子上。 “那就陪他们慢慢玩。” “传令!” “全军转入"屯田"状态!” “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一半。” “剩下一半,给我死死地盯着这帮邻居。” “谁敢露头,就给我打回去。不露头,就让他们在自个儿的窝里……发霉。” 天下大势,从急风暴雨,转入了更为凶险的阴雨绵绵。 这场三国杀,才刚刚开始进入中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