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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凉:从死人堆里爬出的异姓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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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凉:从死人堆里爬出的异姓王:第176章 剑断了可以重铸,心死了怎么救?

正阳门外的雪,渐渐盖住了那块石碑的底座。 柳如是手里捧着那半块还冒着热气的烤红薯,呆立在风雪中。红薯很烫,烫得她指尖发疼,但这股疼痛感让她确信,眼前的一切不是幻觉。 “吃吧。” 李牧之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帝王的威压,只有一种老友重逢的坦然。 “在大凉,皇帝和乞丐吃的东西,没什么两样。都得靠这地里长出来的东西活命。” 柳如是低下头,轻轻咬了一口。 软糯,香甜。 这种久违的踏实感,让她那颗在大楚飘摇了半年的心,终于落了地。 “李牧之。” 柳如是咽下红薯,抬起头,眼神复杂。 “你变了。” “以前你是把好刀,那是用来杀人的。现在……你像个泥瓦匠。” “泥瓦匠有什么不好?” 李牧之笑了,拍了拍身上的雪。 “杀人只能止乱,盖房子才能安家。走吧,带你去个地方。江鼎那小子,等你很久了。” …… 大凉皇家讲武堂。 这里没有金碧辉煌的殿宇,只有一排排整齐的青砖瓦房。操场上,几百名从各个部队挑选出来的年轻军官,正在上课。 他们没练刀枪,而是围着一个巨大的沙盘。 沙盘上,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无不栩栩如生。而在沙盘的最南端,插着一面面黑色的小旗。 “看清楚了吗?” 讲台上,张载老夫子手里拿着一根教鞭,指着沙盘上的“淮河”一线。 “大军渡河,粮草先行。计算流速、风向、载重,这不是玄学,是算术!谁要是把这笔账算错了,那就是把几万兄弟往水里扔!” 柳如是站在窗外,听着里面的授课声,心中巨震。 在大楚,将军们讨论的是兵法韬略,是《孙子兵法》里的微言大义。 在这里,他们在算账,在量地,在研究怎么用最少的命,换最大的胜果。 “这就是大凉赢的原因?”柳如是问。 “这只是一部分。” 江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坐在轮椅上,不是腿断了,纯粹是为了在雪地里懒得走,腿上盖着厚厚的毯子,手里依旧转著那个铁算盘。 “剑仙姐姐,好久不见。” 江鼎笑眯眯地打招呼,像是邻家算账的二弟。 “江丞相。” 柳如是看着这个即使坐着也让人不敢轻视的年轻人。 “你把我引来,不只是为了请我吃红薯吧?” “因为我们需要一把刀。” 江鼎收起笑容,指了指沙盘中间那块最难啃的区域——大晋,淮南防线。 “大楚烂了,只要我们想,随时能去摘桃子。但大晋不一样。” “宇文成都那老头,虽然被我们坑了一次,但他只要活着一天,那八十万大晋军就是一根卡在喉咙里的鱼刺。” “我们不能硬拔,会出血。” 江鼎推着轮椅,来到柳如是面前。 “我听说,你和宇文成都,有些旧交情?” 柳如是沉默了片刻。 “二十年前,论剑华山。我输了他半招。他曾送我一块玉佩,许诺若有难处,可凭此玉相见。” “那就好。” 江鼎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也没有火漆。 “请你帮我送一封信。亲手交给他。” “劝降信?”柳如是皱眉,“宇文成都那种人,骨头比铁还硬。他宁可战死,也不会投降的。” “不是劝降。” 江鼎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深邃而冷酷。 “是一封……"救命信"。” “救谁的命?” “救他宇文家族的命。” 江鼎指了指北方,那是大晋京城的方向。 “我们的情报网传来消息。大晋的老皇帝快不行了。几个皇子为了争位,已经打出了狗脑子。” “而宇文成都手握重兵,又在外"常年不归"。” “在那些皇子眼里,他不是守护神,他是最大的……威胁。” 江鼎把信递给柳如是。 “这封信里,没有招降的废话。只有一份大晋朝廷准备在他回京路上截杀他的"密诏副本"。” “地老鼠花了大价钱才搞到的。” 柳如是接过信,只觉得手心发凉。 这就是大凉的可怕之处。 他们不仅在战场上打你,还在你的朝堂上、在你的后院里,早就挖好了坑。 “如果他看了信,还是不肯退呢?”柳如是问。 “那你就帮我问他一句话。” 李牧之走过来,目光如炬,看着那个沙盘上的“对手”。 “问他:是要为了一个想杀他的昏君尽忠,最后落得满门抄斩?还是……” 李牧之的声音顿了顿。 “还是留着有用之身,来大凉。我不给他官做,但我给他一座学堂。” “让他把那一身本身,传下去。” “这天下只有英雄惜英雄。我不希望他死在那些阴沟里的老鼠手上。” 柳如是看着这两个男人。 一个算计人心,一个胸怀四海。 这一文一武,一阴一阳,就像是两块巨大的磨盘,正在把这乱世一点点磨平。 “好。” 柳如是把信收进怀里,重新背好了那把古剑。 “这封信,我送。” “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事成之后,我要在大凉的讲武堂里,讨个教习的位子。” 柳如是看了一眼那些正在认真听课的年轻军官。 “大楚的剑术,太花哨了。我想教教他们,什么才是……杀人的剑。” “成交。” 江鼎打了个响指。 “铁头,给柳教习备马!要最好的河曲马!再带上一箱子咱们特供的"压缩干粮"!” …… 当天下午。 柳如是一骑绝尘,离开了京城,向着南方的淮河防线疾驰而去。 城楼上。 江鼎和李牧之并肩而立。 “你觉得,宇文成都会信吗?”李牧之问。 “他信不信不重要。” 江鼎看着那远去的背影,嘴角那一抹笑意变得有些冰冷。 “重要的是,大晋的那个老皇帝……真的快死了。” “只要他一死。” 江鼎的手在城墙上重重一拍。 “大晋就会自己乱起来。到时候,宇文成都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挡不住背后的冷箭。” “我们这次,不是去杀人。” “是去给这座即将倒塌的大厦……松最后一块土。” 风雪中。 大凉的这盘棋,终于下到了最关键的“收官”阶段。 而在那遥远的南方,一场关于忠诚与背叛的最后抉择,即将在淮河畔的孤灯下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