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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战国起航:第一百三十九章智果的深夜警示

秦楚步入前厅时,智果正背着手,看似悠闲地欣赏着壁上悬挂的一副晋阳城防图,但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略显急促的手指节奏,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听到脚步声,他立刻转过身,脸上已换上关切的神情。 “秦将军!听闻你傍晚遇袭,可曾受伤?真是无法无天!竟敢在晋阳城内对我赵国将臣下手!”智果快步上前,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愤慨与担忧。 秦楚拱手还礼,神色平静,仿佛刚才经历的不过是一场小小的风波:“有劳智大夫挂心,不过些许跳梁小丑,未能伤及楚之根本。只是惊扰了晋阳夜禁,倒是楚之过也。” “将军此言差矣!此乃贼子猖獗,与将军何干?”智果连连摆手,引秦楚入座,压低声音道,“将军可知是何人所为?可有活口?” 秦楚端起侍从奉上的热汤,轻轻吹了吹,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智大夫消息灵通,楚甫遇袭,大夫便已知晓,不知大夫对此事有何看法?” 智果微微一滞,随即叹道:“不瞒将军,此事已在某些圈子里小范围传开。老夫听闻后,是又惊又怒!惊的是贼人胆大包天,怒的是晋阳治安竟糜烂至此!至于何人指使……”他沉吟片刻,目光闪烁,“将军初来晋阳,便受邀参加大蒐之礼,风头正劲,难免会碍了一些人的眼,触动一些人的利益。这晋阳城内,盼着将军出事的人,恐怕……不在少数啊。” 他这话说得含糊,既点明了秦楚当前的处境,又将嫌疑范围扩大,并未直接指向太子一系。 秦楚放下汤碗,目光直视智果:“楚自问行事谨慎,并未主动开罪于人。若只因楚镇守边陲,略有微功,便招致杀身之祸,那这晋阳,未免令人心寒。” 智果被秦楚的目光看得有些不适,干咳一声:“将军言重了。赵国还需仰仗将军这等栋梁之才镇守北疆。只是……唉,如今朝局复杂,有些人为了争权夺利,已然不择手段。将军还需万分小心才是。”他话锋一转,似是无意间提及,“听闻巡城兵卒及时赶到,还擒住了一名贼人?不知此人现在何处?若能严加审讯,或可揪出幕后黑手,也好还将军一个公道。” 秦楚心中冷笑,果然绕到了这名俘虏身上。他面上不动声色:“确有一名贼人被擒,不过伤势过重,楚已命人寻医者诊治,暂且保住其性命,待其伤势稍稳,再行审讯不迟。此事关系楚之安危,楚不敢假手他人,已决定亲自过问。” 智果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掩饰过去,点头道:“将军亲自审理,自是稳妥。只是这些亡命之徒,多是硬茬,恐不易撬开其口。若有需要老夫相助之处,将军尽管开口。” “多谢大夫好意。”秦楚微微颔首,“楚自有分寸。” 见秦楚态度坚决,智果知道无法套出更多关于俘虏的信息,便也不再纠缠于此。他转而语重心长地说道:“秦将军,经此一事,你当知晋阳非是善地。大蒐之礼在即,届时各方势力云集,龙蛇混杂,更是风波险恶之地。老夫虚长几岁,托大劝你一句,届时还需韬光养晦,谨言慎行,莫要强出头,以免授人以柄啊。” 他这番话说得恳切,似乎完全是出于对秦楚这个“故人”的关怀。 秦楚起身,郑重向智果行了一礼:“智大夫深夜前来警示,金玉良言,楚铭记于心。大蒐之礼,楚自有应对之策,定不会辜负大夫期望,亦不会坠了我边军威仪。” 智果见目的已达到大半(至少表达了立场和关切,也试探出了秦楚对俘虏的态度),便起身告辞:“如此甚好。将军早些歇息,养足精神,以备大蒐。老夫便不打扰了。” 送走智果,秦楚站在庭院中,望着晋阳璀璨却冰冷的星空,目光幽深。智果的来访,确认了几点:其一,刺杀事件背后水很深,连智果这样地位的人都不愿或不敢直接点明太子,只是含糊提醒;其二,各方势力都在关注那名俘虏,自己留下他,已成众矢之的;其三,智果及其背后势力,目前来看是倾向于“保”自己,但这种保护是有限度的,根本目的还是为了他们自身的利益。 他将俘虏留在手中,就像握住了一把双刃剑。用得好,可以反制对手;用不好,也可能伤及自身。 “韬光养晦?谨言慎行?”秦楚低声重复着智果的劝告,嘴角泛起一丝冷峭的弧度。在这虎狼环伺的晋阳,一味的退缩隐忍,只会让人觉得自己软弱可欺。 大蒐之礼,他不仅要应对,更要主动出击。至少要让人知道,他秦楚,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那名俘虏,或许就是打破僵局的第一步棋。只是,这步棋该如何落子,还需仔细斟酌。晋阳的夜,更冷了。 第一百四十章风波暂敛 智果深夜来访的消息,如同投入池塘的第二颗石子,在晋阳某些特定的圈层里,激起了更细微的涟漪。各方势力都在密切关注着馆驿的动向,猜测着那名唯一活口的命运,以及秦楚下一步的反应。 然而,出乎许多人意料的是,接下来的两日,秦楚及其所属的馆驿异常安静。他没有就遇刺之事向任何官方机构提出强烈抗议,也没有试图利用那名俘虏大做文章。他依旧深居简出,只是向负责接待的赵国礼官递交了一份格式严谨的文书,陈述了遇袭经过,并“建议”加强晋阳城内治安,至于凶手,只模糊提及“正在追查”,并未给出任何具体信息。 这种沉默,反而让某些人更加不安。太子府中,田恒面色阴沉地听着下属汇报。 “那秦楚毫无动静?俘虏也未交给城防司?” “回先生,确实如此。馆驿守卫森严,我们的人无法靠近。智果大夫那夜离去后,也再无动静。” 田恒指节捏得发白。他原本的计划是,无论刺杀成功与否,都要将事情闹大。若成功,自然一了百了;若失败,便借城防司之手处理掉活口,再将污水泼给所谓的“流寇”或与秦楚有私怨的边地将领。可秦楚这不动声色的反应,将俘虏牢牢控在手中的做法,完全打乱了他的节奏。那俘虏就像一根刺,扎在那里,不知何时会爆发。 “不能再等了。”田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想办法,让那俘虏永远闭嘴!做得干净些!” “先生,馆驿如今铁桶一般,强攻恐怕……” “废物!下毒!纵火!制造混乱!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田恒低吼道。 与此同时,智果府中,这位老成持重的客卿也在与心腹商议。 “那秦楚,倒是沉得住气。”智果捋着胡须,眼中带着欣赏与一丝忌惮,“他手握人证,却不发难,这是在等待更好的时机,或者说……在等待我们开出更高的价码。” “大夫,那我们是否要……” “不必。”智果摆摆手,“此时我们若主动凑上去,反倒落了下乘。他既然选择隐忍,说明他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知道单凭一个低级杀手的口供,动不了太子分毫,反而会逼得对方狗急跳墙。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能在大蒐之礼上平安度过的保障。而我们,恰好可以给他这份保障,前提是……他值得。” 就在这暗流涌动中,大蒐之礼的日子,终于到了。 典礼前夜,一名不起眼的驿卒将一封火漆密信送到了秦楚手中。信是犬通过秘密渠道传来的,内容简洁却关键:其一,确认巡城队率陈午与太子府一名掌管车马的属官有过秘密接触;其二,郇阳一切安好,新钢产量稳步提升,水排试制已选址动工,韩悝(法曹)禀报秋税收缴顺利,新税法初显成效;其三,玄月矩子仍在郇阳,近日与工匠营交流频繁,似对水力应用颇感兴趣。 看完密信,秦楚将其凑近灯烛,看着火焰将绢帛吞噬,化为灰烬。陈午的背景证实了他的部分猜测。而郇阳的稳定与发展,则是他此刻最大的底气。 第二天,天色未明,晋阳城便已苏醒。浑厚的号角声在城中回荡,宣告着大蒐之礼的开始。秦楚换上了全套裨将军甲胄,这套甲胄经过工匠营的改良,关键部位嵌入了薄薄的新钢片,重量更轻,防御力却有所提升。他佩戴着赵王赐下的令符,在五十名选锋营精锐的护卫下,离开馆驿,汇入前往城外猎场的人流。 长街两侧,站满了围观的人群,旌旗仪仗络绎不绝。各色车驾、骑兵队伍代表着赵国各地的封君、将领以及外国使节。秦楚的队伍在其中并不起眼,但他那支沉默肃杀、装备明显异于寻常赵军的护卫,还是吸引了不少探寻的目光。 在即将出城的城门处,秦楚的队伍与另一支更加庞大、仪仗更为华丽的队伍不期而遇。对方车驾上悬挂的旗帜,表明其属于太子一系。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了田恒那张看似温和,眼底却藏着阴鸷的脸。他隔着人群,与端坐马上的秦楚目光遥遥一触。 田恒嘴角扯出一丝僵硬的笑意,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秦楚面色平静,目光如古井无波,同样微微颔首回礼,仿佛之前那场生死刺杀从未发生过。 两队人马交错而过,各自汇入滚滚洪流,向着城外广阔的猎场而去。 阳光刺破云层,照亮了晋阳高耸的城墙,也照亮了猎场上空飘扬的无数旌旗。一场彰显武力、暗藏机锋的盛大典礼,即将拉开序幕。而秦楚知道,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刚刚开始。他紧了紧手中的缰绳,驱马前行,融入那片喧嚣与荣耀之下,隐藏着无尽刀光剑影的猎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