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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见妖否?:第七十九章 救场

白骨洞窟内,时间失去了刻度。唯有琉璃骸骨散发出的、仿佛永恒不变的暗金微光,与洞外血池永不停歇的怨魂哀嚎,交织成这片绝地唯一的“背景音”。 花见棠盘膝于地,双目微阖,整个身心都沉浸在《万骨衍天经》的玄奥运转之中。完整的功法远比入门篇浩繁深邃,不仅阐述如何汲取、炼化、储存“骨元”,更涉及以骨元淬炼己身骨骼、模拟万骨变化、乃至触及“生”与“死”、“创造”与“寂灭”的骨之本源规则。那具琉璃骸骨虽已无灵,但其本身便是骨道规则的某种具现,散发出的本源气息对花见棠的修行有难以估量的催化作用。 丝丝缕缕的暗金色气流从琉璃骸骨上剥离,汇入花见棠的呼吸,融入她的血脉,最终沉淀于骨骼深处。她的骨骼发出微不可闻的、如同玉石摩擦的清鸣,密度、强度、韧性以及对能量的亲和度,都在飞速提升。皮肤下隐隐流转的暗金光泽越发内敛,却更加深邃。原本筑基中期的修为壁垒水到渠成般突破,稳稳踏入筑基后期,甚至还在向着圆满稳步迈进。 更重要的是,她对“王权之骨”的掌控,从一种朦胧的本能,逐渐转化为清晰的认知与运用。心念微动间,便能调动骨元形成或刚或柔的防护,凝聚成无形有质的攻击,甚至能隐隐感应到方圆数十丈内一切骨骼物质的“状态”——包括赤鳞、阿木、石墩他们骨骼中蕴含的生机、暗伤,乃至洞窟墙壁上那些古老骨骼残留的微弱“记忆”碎片。 阿木和石墩的伤势在相对纯净的环境中稳定下来,虽未完全恢复,但至少摆脱了怨念侵蚀的威胁。他们敬畏地看着花见棠身上发生的变化,以及那具散发威严气息的琉璃骸骨,不敢靠近核心区域,只在外围默默调息,同时警惕着洞窟入口。 赤鳞的收获似乎最大。它本就拥有龙血与一丝稀薄的、与“骨”相关的远古血脉,在琉璃骸骨本源气息的滋养下,身上那些被血骨上人骨刺划出的狰狞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脱落,露出下方新生的、色泽更加深邃暗红的鳞片。它体型似乎也隐隐壮大了一圈,趴伏在那里,呼吸悠长,体内涌动着愈发强横的力量,偶尔睁开的暗红眼眸中,灵性之光越发明显。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日,也可能是数日。 花见棠从深沉的入定中缓缓苏醒。睁开眼的刹那,眸底似有暗金符文一闪而逝。她轻轻呼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竟隐隐带着骨骼的质感,将身前一小片血水都推开些许。 筑基圆满。而且是根基无比扎实、骨元精纯浑厚的筑基圆满。更重要的是,《万骨衍天经》第一层“淬骨境”,已接近大成。如今她的骨骼强度,恐怕已不逊于一些专门炼体的金丹初期修士。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肢体,感觉体内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感,轻盈却又沉凝。 “花姑娘,你醒了!”阿木和石墩立刻围了上来,眼中带着欣喜与敬畏。 赤鳞也抬起头,亲昵地蹭了蹭花见棠的手掌,传递出愉悦的情绪。 “我入定了多久?外面可有异动?”花见棠问。 “大概……两三日光景。洞外血池一直那样,没有东西靠近。”阿木答道,“倒是这具骸骨……”他指了指琉璃骸骨,“它散发的气息,好像在慢慢变弱?” 花见棠凝神感应,果然,琉璃骸骨的本源光辉比刚进来时黯淡了一丝。显然,它的力量并非无穷无尽,被她和赤鳞吸收后,正在缓慢消耗。这里并非久留之地,一旦骸骨本源耗尽,失去了这片“净土”庇护,他们立刻会被外面的怨魂血池吞噬。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花见棠沉声道,“实力有所恢复,是时候去找血林盟算账,救出影鸦将军的人了。” “可是,外面那个血骨上人可能还在守着……”石墩担忧道。 花见棠眼中寒光一闪:“守株待兔?那就看看,现在的兔子,有没有力气蹬断他的腿!” 她走到琉璃骸骨前,恭敬地行了一礼:“前辈遗泽,晚辈铭记。此番借力,若他日有成,必不负“骨”之正道。” 似乎是回应她的誓言,琉璃骸骨微微震动了一下,顶端一根尺许长的、最为晶莹剔透的肋骨,“咔嚓”一声,自行脱落,飞到了花见棠手中。 肋骨入手温润,非金非玉,却沉重异常,表面天然流淌着玄奥的暗金纹路,隐隐与《万骨衍天经》中的某个防御与破邪法门产生共鸣。 “这是……”花见棠心中一动,尝试将一丝骨元注入其中。嗡!肋骨瞬间延展、变形,化作一面刚好护住她上半身的、边缘流转着暗金符文的骨盾!盾面光华内敛,却散发着坚不可摧、万邪辟易的气息。 “好一件骨道法宝的雏形!”花见棠大喜。这肋骨历经无数岁月淬炼,又蕴含骸骨主人部分本源与意志,稍加祭炼,便是极佳的护身与破邪利器。 “我们走!”信心倍增,花见棠收起骨盾(重新化为肋骨收起),翻身骑上赤鳞。赤鳞精神抖擞,低吼一声,载着她和阿木、石墩,朝着来时的方向,再次冲入了粘稠冰冷的血水之中。 这一次,有了琉璃骸骨本源气息的残留庇佑(尤其是花见棠身上),以及实力大增,血池中的怨魂血煞对他们的侵蚀减弱了许多。花见棠甚至能分心操控骨元,形成一道薄薄的暗金光罩,将阿木和石墩也护在其中。 很快,他们冲出了怨魂血池的范围,重新回到相对“稀薄”的血雾区。辨认了一下方向(凭借骨元对泣血林地脉与能量流向的隐约感应),朝着血林盟据点的方向潜行而去。 一路依旧小心避开巡逻和暗哨,但花见棠的感知敏锐了太多,往往能提前发现危险。偶尔遇到落单的血林盟修士或巡逻小队,她也不再留手,以《万骨衍天经》中的“碎魂骨指”或“阴冥骨刺”之术,配合那根肋骨变化的骨盾格挡反击,往往数息之间便解决战斗,干净利落,几乎不引起太大动静。 赤鳞也展现出了更加强大的实力和灵性,爪牙更加锋利,对地脉能量的引动也越发得心应手,甚至能小范围制造地刺或短暂的震动干扰敌人。 阿木和石墩看得目眩神驰,心中对花见棠的敬畏更增。 终于,他们再次摸到了血林盟主要据点附近。那是一座依托几座巨大血色岩山修建的、风格粗犷狰狞的堡垒,暗红色的岩石与大量骨骼、兽皮混合使用,充满了蛮荒与邪恶的气息。堡垒周围布设有阵法,血雾在这里被驱散不少,可见度提高,巡逻的修士也密集了许多。 堡垒深处,隐隐传来凄厉的惨叫和令人不安的能量波动,想必就是进行“实验”的地方。 “直接杀进去?”阿木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狼性的凶狠。实力恢复,又有花见棠和赤鳞在侧,他胆气也壮了。 花见棠观察片刻,摇了摇头:“硬闯动静太大,而且不知道影鸦将军的人被关在哪里。我们需要抓个舌头。” 她目光锁定了一队从堡垒侧门出来、似乎是换岗的巡逻修士,共五人,修为最高者筑基中期。 “赤鳞,制造点小混乱,引开其他人。阿木,石墩,你们对付左边两个。中间那个领头的,交给我。” 赤鳞会意,悄悄溜到不远处一堆乱石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如同地脉震动的怪异声响,同时爪子轻轻刨地。 “嗯?什么声音?”巡逻队警觉地停下。 “好像是从那边传来的,过去看看!”领头的筑基中期修士示意两名队员过去查看。 就在那两人离开队伍走向乱石的瞬间,花见棠动了! 她身影如同鬼魅,从藏身处射出,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同时,一根无形的、完全由骨元凝聚的“阴冥骨刺”,悄无声息地射向那领头修士的后颈!骨刺并非实体,专破护体真气与神魂防御! 那领头修士也是经验丰富,感到脑后生风,骇然想要闪避并激发护身法器,却已经晚了半拍!阴冥骨刺轻易穿透他仓促凝聚的护体灵光,刺入后颈!一股阴寒刺骨、直侵神魂的力量爆发,他眼前一黑,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神魂遭受重创,暂时失去了意识。 与此同时,阿木和石墩如同猎豹般扑向左边那两名被同伴动静吸引、稍稍分神的修士!狼爪与熊掌带着凌厉的妖力,狠狠击中对方要害!那两人不过是炼气期,猝不及防下,瞬间重伤昏迷。 被赤鳞引开的那两名修士听到身后动静不对,刚回头,就看到同伴倒地,以及如同杀神般冲来的花见棠和两名妖族!他们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却被从乱石后冲出的赤鳞一爪一个,拍晕在地。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息,干净利落。 花见棠走到那昏迷的领头修士身边,一手按在他头顶,暗金骨元混合着一丝源自“骨祖”传承的威严意念,强行侵入对方混乱的识海,进行搜魂! 搜魂之术霸道,对被施术者伤害极大,但此刻顾不得许多。 片刻后,花见棠收回手,脸色有些难看。她从这修士残缺的记忆中,得到了部分信息: 影鸦派来的接应小队,一共五人,三日前确实被血林盟抓获,关押在堡垒地下一层的“血骨牢”。其中两人因为激烈反抗,已被“血骨上人”拿去做了实验材料,生死不明。剩余三人,包括小队的领头者(一名化形初期的鹰妖),还活着,但也被折磨得不轻,据说也即将被用于某项重要的“融合实验”。 而血林盟,果然在进行着融合魔气、妖力、血煞乃至强行嫁接“骨”之碎片的禁忌实验!他们的目标,是批量制造出悍不畏死、拥有多种能力、且完全受控的“血骨妖兵”!盟主“血煞老祖”似乎与磐石堡的某些人(记忆中指向了上官弘)有秘密交易,这些“妖兵”很可能被用来执行某些见不得光的任务,甚至……对付人族联军内部的其他派系! 更让她心惊的是,记忆碎片中隐约提到,血林盟似乎还在调查“万骨祭坛”和“怨魂血池”,好像也在寻找某种与“骨祖”相关的遗物或力量,用以完善他们的实验。 “上官弘……血林盟……好一个里应外合,同流合污!”花见棠眼中杀意沸腾。这些人的所作所为,比之魔族也不遑多让! “花姑娘,怎么样?”阿木急切地问。 “人还活着,关在地牢。但情况不妙。”花见棠快速说道,“我们得立刻救人,然后捣毁这个魔窟!” 她看了一眼昏迷的几名修士,将他们的衣物扒下,自己和阿木石墩迅速换上(勉强遮体),又用血林盟修士身上搜出的令牌和敛息符,稍微伪装了一下气息。 “赤鳞,你体型太大,无法伪装,先在外面接应,制造混乱,吸引注意力。听我信号。” 赤鳞低吼点头,再次隐入雾气之中。 花见棠深吸一口气,带着乔装后的阿木和石墩,朝着堡垒那扇刚刚有巡逻队出来的侧门,快步走去。 一场针对血林盟的血腥营救与报复行动,就此展开。而刚刚获得新力量的她,也将用血林盟的覆灭,作为检验自身实力、并向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发出的第一声清晰而致命的警告。 血林盟堡垒,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阴森压抑。通道并非规整的岩石,而是挖掘山体后,用暗红岩石与粗大骨骼混合堆砌,墙壁上每隔一段便嵌着幽幽燃烧的、散发着腥甜气味的兽脂火把,将人影拉长扭曲,投在布满诡异符文的墙壁上。 花见棠三人穿着血林盟的皮甲,凭借着搜魂得来的零碎记忆和花见棠敏锐的骨元感知(对生命体骨骼的感应),勉强辨认着方向,朝着通往地下一层的入口摸去。 沿途遇到了几波巡逻或匆匆往来的血林盟修士,大多行色匆匆,神色间带着一种麻木的凶狠或隐秘的恐惧。花见棠他们低头快走,尽量不引起注意。得益于堡垒内部人员似乎也互不熟稔(估计多是招募或掳掠来的亡命徒),加之阿木和石墩收敛了妖气(妖族体态用宽大皮甲勉强遮掩),竟一路有惊无险。 越靠近地下区域,空气中那股混杂着血腥、药草、腐烂以及某种奇异能量(类似被污染的骨力)的气味就越发浓重,隐隐还传来压抑的惨嚎和沉闷的撞击声。 终于,他们找到了通往地下一层的入口——一道厚重的、由整块暗红金属锻造、表面浮雕着狰狞鬼面的巨门。门前有两名气息不弱的筑基后期修士把守,神情警惕。 花见棠示意阿木和石墩稍候,自己则走上前,掏出从之前那领头修士身上搜出的令牌,刻意压低声音,模仿着记忆中的某种腔调:“奉血骨上人之命,提审地牢三号间的鹰妖。” 守卫接过令牌检查,又狐疑地打量了一下花见棠和她身后低头不语的阿木石墩:“血骨上人刚刚不是才下去吗?怎么又派人来?口令!” 花见棠心中一凛,血骨上人在下面?麻烦了!但她面色不变,脑子飞速运转,搜魂得到的记忆碎片里似乎有关于今日口令的模糊信息…… “赤血……铸骨?”她试探着说出两个词。 守卫眉头稍松:“没错。进去吧。上人正在“融炼室”,你们动作快点,别打扰到他。” 巨门在沉闷的机括声中缓缓打开一条缝隙,浓郁的血腥和药味扑面而来。 花见棠三人闪身而入,巨门在身后闭合。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陡峭石阶,两侧墙壁上挂着铁笼,笼内关押着一些眼神空洞、气息微弱的“实验材料”,有人族,有妖族,甚至还有几个形态古怪的半魔半妖之物。 他们没有停留,快速向下。石阶尽头,是一个巨大的、被分割成数个区域的地下空间。中央是一个燃烧着暗红火焰的熔炉,周围堆满了各种瓶罐、工具、以及浸泡在不明液体中的器官骨骼。这里就是“融炼室”。此刻,熔炉旁站着那个枯槁的血袍身影——血骨上人!他正全神贯注地操控着几缕血煞之气,炼化着熔炉中一具不断扭曲、发出非人惨嚎的……融合怪物? 而在融炼室侧后方,一排粗大的玄铁栅栏后,便是阴森的血骨牢。牢内关押着七八个囚犯,大多奄奄一息。花见棠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三名妖族,其中为首的是一个双臂被折断、羽毛凋零、但眼神依旧锐利的鹰妖,正是影鸦麾下那名化形初期的头领! 血骨上人似乎察觉到了有人进来,头也不回,嘶哑道:“不是说了别打扰老夫吗?东西放在那边,滚出去。” 花见棠心念急转,知道机会只有一瞬!她猛地将体内骨元毫无保留地注入手中那根琉璃肋骨! 嗡——! 肋骨瞬间延展变化,化作那面边缘流转暗金符文的骨盾!她一手持盾,身形如电,直扑血骨上人后背!同时厉喝:“阿木!石墩!救人!” “找死!”血骨上人反应极快,怒喝一声,头也不回,反手一骨杖向后横扫!杖风凌厉,带着浓郁血煞与怨魂尖啸! 铛——! 骨盾与骨杖狠狠相撞!暗金符文与血色怨魂激烈湮灭!花见棠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胸口一闷,气血翻腾,但她咬着牙硬是没退!筑基圆满的骨元修为加上琉璃骸骨所化骨盾的威能,竟勉强挡住了金丹后期邪修的含怒一击! 血骨上人这才转过身,看到花见棠和她手中的骨盾,枯槁的脸上露出惊愕与更深的贪婪:“是你?!竟然没死在怨魂血池?还得了这骨道宝物?好好好!真是送上门的大礼!” 他不再理会熔炉中的实验体,血色眼眸锁定花见棠,骨杖挥舞,一道道更加凝练、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其中挣扎咆哮的血色骷髅头,如同暴雨般轰击而来! 花见棠将《万骨衍天经》催动到极致,骨盾舞动得密不透风,暗金符文不断闪烁,将一个个血色骷髅头挡下、震散。但每一次碰撞,都让她手臂酸麻,骨元急剧消耗!境界的差距,终究难以完全弥补! 另一边,阿木和石墩已经冲到牢笼前,奋力劈砍玄铁栅栏!但那栅栏显然经过特殊祭炼,坚硬异常,一时难以破开。牢内的鹰妖头领见状,挣扎着用嘶哑的声音喊道:“钥匙……在那边墙上……红色那个!” 阿木眼疾手快,扑向墙壁,取下那枚血色骨钥。 血骨上人见状,更加暴怒:“小辈安敢!”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骨杖上,骨杖顶端镶嵌的惨白颅骨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血骨噬魂!”一道粗大无比、仿佛由无数痛苦灵魂压缩而成的血色光柱,带着令人神魂冻结的邪恶气息,轰向花见棠!这一击,远超之前! 花见棠脸色骤变,她能感觉到,这一击单凭骨盾恐怕挡不住!她猛地将剩余骨元全部灌入骨盾,暗金符文光芒大放,同时身体极力向侧面闪避! 轰——!!! 血色光柱狠狠撞在骨盾上!暗金符文剧烈闪烁,然后……轰然破碎!骨盾哀鸣一声,重新缩回肋骨形态,光泽黯淡,显然受损不轻!残余的血色能量狠狠撞在花见棠交叉格挡的双臂上! 咔嚓!她清晰地听到自己双臂骨骼传来不堪重负的**!剧痛传来,身体如同被攻城锤击中,向后抛飞,重重撞在冰冷的岩壁上,喉头一甜,鲜血喷出! “花姑娘!”阿木和石墩目眦欲裂,但他们刚刚打开牢门,正扶着虚弱的鹰妖头领和另外两名妖族出来,根本来不及救援! 血骨上人狞笑着,一步步走向瘫软在墙根、双臂剧痛、骨元几乎耗尽的花见棠:“现在,该把你的“骨”源,还有这宝物,一并交给老夫了!” 死亡的阴影,冰冷地笼罩下来。 花见棠看着步步逼近的血骨上人,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不甘与决绝。她咬牙,准备引爆体内那刚刚稳固的“王权之骨”本源,哪怕同归于尽! 就在血骨上人枯槁的手爪即将触碰到她头顶的刹那—— 整个地下空间,毫无征兆地,骤然一静。 不是声音的消失,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连“存在”本身都被某种绝对意志强行“冻结”的寂静! 时间、空间、能量、甚至包括血骨上人脸上凝固的狞笑、花见棠眼中跳动的决绝、阿木石墩惊恐的表情……一切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唯有花见棠的意识,还能在一种奇异的状态下“观察”着这一切。 然后,她“看”到了。 地下空间的一角,那原本空无一物的、布满污秽血痕的岩壁,如同被无形的手掌轻轻抹去,露出了其后深邃的黑暗。一道修长、挺拔、仿佛与周遭一切格格不入的玄色身影,从那黑暗中,缓步走出。 是子书玄魇。 但他又……完全不是花见棠记忆中那个虽然冷漠孤傲、却依旧有着清晰“存在感”的妖王。 他依旧穿着玄色王袍,面容苍白俊美,只是那双眼眸,深邃得如同两个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边缘隐约流转着猩红的光晕,冰冷得没有一丝属于“生灵”的温度。周身没有滔天的气势,只有一种绝对的、仿佛能将万物拖入永恒虚无的“寂灭”场域,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甚至没有看血骨上人一眼,也没有看花见棠。 但血骨上人那枯槁的身躯,却如同被投入烈焰的蜡像,开始无声无息地……崩解、消融!从指尖开始,化为最细微的灰烬,然后那灰烬也迅速归于“无”!他脸上凝固的惊骇与恐惧,甚至来不及转换,就随着身体一起,彻底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了。 没有挣扎,没有惨叫,甚至没有能量波动。 一个金丹后期的邪修,就在这绝对“寂静”的“注视”下,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笔迹,彻底消失。 做完这一切,子书玄魇才微微转动眼珠,那对寂灭与猩红交织的眸子,落在了花见棠身上。 目光接触的刹那,花见棠心脏猛地一缩!那不是看故人的眼神,甚至不是看“生灵”的眼神!那是一种……漠然的、仿佛在审视一件物品、或是一缕即将消散的尘埃般的目光!冰冷、空洞,带着一种非人的神性(或者说魔性)! 没有询问,没有关心,没有重逢的丝毫波澜。 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 花见棠张了张嘴,想喊他的名字,却发现自己喉咙像是被那“寂灭”场域冻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看着他那双陌生到令人心寒的眼睛,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从心底蔓延开来,比身体的伤痛更让她颤抖。 他救了她。以这种绝对碾压、绝对恐怖的方式。 但他……还是子书玄魇吗? 子书玄魇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短暂的一瞬,仿佛确认她还“存在”,然后便毫无留恋地移开,看向了刚刚恢复行动能力、正满脸惊骇欲绝的阿木、石墩以及那几名被救出的妖族。 那目光扫过,阿木等人顿时感到灵魂都要冻结,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王……王上……”鹰妖头领挣扎着想跪下,声音干涩颤抖。 子书玄魇却仿佛没有听见。他微微抬手,指向熔炉中那个依旧在扭曲的融合怪物。 下一刻,那怪物,连同整个熔炉,以及周围所有的实验器具、材料、乃至沾染了邪恶气息的岩壁地面,都如同刚才的血骨上人一般,开始无声地崩解、湮灭、归于虚无。 仅仅几个呼吸,整个“融炼室”,除了花见棠他们所在的一小片区域,其余部分,包括所有血林盟邪恶实验的痕迹,都被彻底“净化”成了一片绝对光滑、绝对黑暗的“虚无”平面。 做完这一切,子书玄魇收回手,再次看向花见棠。这一次,他的目光似乎在她那黯淡受损的琉璃肋骨上,略微停顿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 身形,如同出现时一样突兀,缓缓融入身后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那笼罩一切的“寂静”场域也随之消散。 噗通!阿木和石墩腿一软,瘫坐在地,大口喘息,满脸劫后余生的恐惧与茫然。 花见棠靠着冰冷的岩壁,双臂剧痛,体内空虚,但都比不上心中那翻江倒海的冰冷与陌生感。 他来了。他救了她。他又走了。 没有一句话。没有一个熟悉的,属于“子书玄魇”的眼神。 只有那令万物寂灭的漠然,与那双冰冷得如同深渊般的、寂灭与猩红交织的眼眸。 花见棠缓缓闭上眼睛,一滴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没入衣襟,冰冷刺骨。 她知道,有些东西,或许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那个曾在白骨林对她伸出援手、在暗影堡垒前将她托付给白泽、会因为她引爆源种而传来悸动的玄魇妖王……似乎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更加恐怖、更加莫测、也更加……陌生的存在。 妖魔一体,生人勿近。 而她,又该以怎样的心情,去面对这个“熟悉”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