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鳏夫,带着三个闺女去逃荒:第195章 少年请战,决战前夕
常远镖局后院,练武场。
陈文松手里的朴刀卷起呼呼风声,一招一式,劈砍格挡,有模有样。
汗水把衣服都打湿了,少年脸上却写满了不服输,眼神跟刀锋一样锐利。
“收!”
常武站在一旁,沉声喝止。
陈文松瞬间收招,刀尖“噌”地钉进地面,溅起一小片尘土。他气息虽急,但架势不散。
“行啊小子,这半年没白费,底子算牢了。”常武满意点头,余光瞥见叶笙走过来,立马扬声喊道:“叶笙兄弟,来得正好!快来给这小子掌掌眼,看还有啥毛病!”
陈文松眼睛“唰”地亮了,满眼都是期待,握着刀柄的手都不自觉地攥紧了。
叶笙只扫了一眼,评价更是简单粗暴到扎心:
“花架子不错,力气也够。但真见了血,你这套东西只能保命,杀不了人。”
一句话,直接把陈文松满脑子的热血给干懵了。
他脸上的兴奋瞬间僵住,挺直的背也塌了点。
“所以……”他咬着牙抬头,眼里是不服输的火苗,“笙叔,后天您去城东,带上我!”
练武场瞬间安静下来。
常武眉头一皱,刚想开口,就被叶笙抬手拦住。
“你爹知道吗?”叶笙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有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力。
“我爹那边我去说!”陈文松脖子一梗,话说得铿锵有力,“我学了半年刀,总不能一辈子对着木桩子砍吧!您有危险,我不能当缩头乌龟!”
少年的声音里,满是十五六岁特有的滚烫热血,天真又炽烈。
“不行。”
叶笙想都没想,两个字直接把天聊死。
陈文松当场愣住,脸上的血色飞快褪去,眼里的光也跟着黯淡下来:“为什么?嫌我刀法不行?还是怕我拖后腿?”
“都不是。”叶笙走上前,手按在他肩膀上,力道很重,“你爹让你来学武,是想让你有保命的本事,不是让你上赶着去送死。”
“可是——”
“没有可是。”叶笙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鬼面手下全是死士,就是一群不要命的疯狗。你这刀法,在他们面前撑不过三招。”
“你去了,不是帮忙。”
“是白给。”
陈文松一张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他知道,叶笙说的是实话。他的刀法,终究是纸上谈兵,没见过血。
“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叶笙松开手,语气缓了些,“但这次不行,你跟着只会让我分心,反而碍事。”
陈文松低下头,整个人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肩膀微微垮着。
“我明白了。”他声音很轻,充满了不甘和憋屈。
叶笙拍了拍他肩膀,转身走向常武。
“叶笙兄弟,你这嘴也太冲了。”常武压低声音,又回头对陈文松喊了句,“不过他说得对,这次都是狠角色,你去了就是添乱!好好练你的功,等你真能独当一面了,不用你开口,都会带着你!”
陈文松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叶笙的背影,那双被浇熄的火苗,又悄悄地、更旺地燃烧起来。
镖局前厅,常武给叶笙倒了杯茶,自己先干了一杯,喉结滚动。
“那小子的心思我懂,想报恩,也想证明自己。”他放下茶杯,发出“砰”的一声轻响,“兄弟放心,我会看好他,绝不让他乱跑。”
“嗯。”叶笙抿了口茶,茶水的热气让他身上的杀气都淡了些。
常武皱眉问,“对了,刘大人那边真靠谱?别咱们在里头拼命,他那边掉链子。”
叶笙放下茶杯,“鬼面把荆州搅成一锅粥,他比我还想弄死鬼面,这时候不敢玩花的。”
“那就好,有你这话我心里踏实了。”常武松了口气,又叮嘱道,“但鬼面那老狐狸肯定有后手,你到了粮仓多留个心眼,保命要紧!”
“我知道。”
夜深了,叶笙盘腿坐在床上,心念一动,五罐桐油、一捆麻绳和那杆玄铁长枪,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眼前。
他伸手抚过冰冷的枪身,整个人的气息瞬间沉静下来。
窗外,传来三更的打更声。
他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三更了。”
他低语一句,念头一空,呼吸一沉,瞬间就陷入了深度睡眠。这是在末世里挣扎求生,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第二天一早,叶笙刚出房门,就看见陈海提着食盒站在院里。
“叶笙兄弟,你嫂子怕你吃不惯镖局的饭,一早就让我送点吃的过来。”陈海笑着递上食盒,“还热乎着呢。”
叶笙打开,热腾腾的肉包子和小米粥,香气扑鼻。
“替我谢谢嫂子,费心了。”
“谢啥!”陈海顿了顿,压低声音,满脸担忧地问,“文松那臭小子昨晚回来就闷着头,饭都不吃,是不是找你碰钉子了?”
“嗯,他想跟我去城东,我给拒了。”
“拒得好!”陈海长舒一口气,郑重道,“那小子不知天高地厚,以为学了几天刀就天下无敌了。叶笙兄弟你放心,这几天我就是拿锁把他锁家里,也绝不让他出去给你添乱!”
“麻烦陈兄了。”
“说啥麻烦!”陈海拍着他肩膀,一脸诚恳,“你自个儿多保重,一定要平安回来!到时候我摆庆功宴,咱哥俩一醉方休!”
叶笙笑了笑,没接话。
第三日,子时将近,天黑得像泼了墨。
叶笙一身黑衣,腰挂连弩,背上用粗布裹着长枪,整个人和夜色融为一体,像一把即将饮血的刀。
常武递过一个酒囊,声音低沉:“叶笙兄弟,喝口壮胆?”
“不用。”叶笙摇头,“喝酒误事。”
“一路小心,我在镖局等你回来。”常武深吸一口气,重重拍了下他的胳膊。
叶笙点头,翻身上马。黑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瞬间卷起一阵烟尘,消失在夜色深处。
常武站在门口,直到那背影彻底融入黑暗,才转身回了镖局,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院子廊柱的阴影后,陈文松死死盯着叶笙离去的方向,拳头攥得指甲都嵌进了肉里,眼中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月光惨白,照在破败的院墙上,投下鬼影幢幢。
粮仓大门半掩着,里面黑得像个巨兽的嘴,只有风穿过破窗时发出呜呜的怪叫。
叶笙勒住马,悄无声息地翻身下来。
他绕着粮仓走了一圈,目光扫过四周,确认了刘阳的伏兵都已到位——屋顶、暗巷、柴房里,一道道压抑的气息和黑夜融为一体。
叶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很好,酒席已经摆好,就等鬼面这只主菜自己端上桌了。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大门,踏入那片极致的黑暗。
“吱呀——”
身后的门缓缓合上,声音在空旷的粮仓里显得格外刺耳。
黑暗中,一双眼睛猛地睁开,像是黑夜里亮起的两点鬼火,阴冷,还带着毒。
“叶笙,你终于来了。”
一个阴冷的声音在粮仓内回荡,声音里全是猫抓老鼠的戏谑,和浓到骨子里的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