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鳏夫,带着三个闺女去逃荒:第194章 告知官府,联手布局
叶笙牵着马,从窄巷的阴影里走回阳光下。
身后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很快会被某个倒霉的过路人发现,报官,然后被当成无名尸草草收敛。
一条人命,在这乱世里,轻飘飘的,甚至不如一袋粮食有分量。
他没回头,脚下步子不停,径直朝着府衙的方向走去。
鬼面的死士能毫不犹豫地咬毒自尽,说明对方的组织架构严密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这种对手,单枪匹马地硬碰硬,是下下策。
得借刀。
府衙门口,两个衙役正无精打采地倚着石狮子,眼皮耷拉着,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哈欠。
叶笙走到跟前,声音不大不小:“劳烦通报一声,叶笙求见刘大人。”
左边那个衙役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嘴里还叼着根草棍,含糊不清地嘟囔:“刘大人日理万机,哪有空见你这……”
话没说完,右边那个机灵点的衙役一肘子狠狠捅在他腰眼上,压低了嗓门,声音又急又快:“你眼瞎啊!这是前两天刘大人亲自请进后衙书房的那位!”
“嘶!”左边那衙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叼着的草棍都掉了,瞌睡虫瞬间跑得无影无踪。他脑子一转,腰杆立马挺得笔直,脸上瞬间堆起谄媚的笑。
“哎哟!您瞧我这眼力见儿!爷,您稍等!我这就去通报!这就去!”
说完,跟屁股着了火似的,一溜烟钻进了府衙大门。
连一盏茶的功夫都不到,那衙役便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满头大汗:“刘大人有请!您这边走!”
叶笙跟着他穿过前院,绕过回廊,直奔后衙书房。
房门半掩着,里面传来刘阳不紧不慢,却透着一股官威的声音:“进来。”
叶笙推门而入。
刘阳正坐在宽大的书案后头批阅公文,头都没抬:“这么快又来找本官,看来是遇上麻烦了?”
“刘大人料事如神。”叶笙也不客气,自顾自拉开椅子坐下,将那封带着血腥气的信从怀里掏出,隔着桌子推了过去。
“鬼面的人找上我了。昨夜摸到我家院子,今儿个又在城门口盯梢,跟了我一路。被我逮住了,可惜是个死士,嘴里藏着毒囊,没问出什么。”
刘阳终于搁下了笔,两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
“死士。”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对。”叶笙言简意赅,“这是他下的战书。三日后子时,约我见面。原先定在城南废宅,我让人传话,给改到了城东的废弃粮仓。”
刘阳展开信纸,目光落在上面歪扭的血字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拿你的家人和叶家村威胁你?”
“是。”
“所以你打算去?”
“不去不行。”叶笙往椅背上一靠,姿态放松,眼神却像刀子,“鬼面那种疯狗,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我不敢拿全村人的命去赌他会不会信守承诺。”
刘阳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你小子,倒是个有担当的。不过,你该清楚,就凭你一个人,去了就是送死。”
“所以我来找刘大人了。”叶笙身体微微前倾,直视着他,“鬼面在荆州搅风搅雨,这条疯狗一日不除,大人您这知府的位子,怕也坐不安稳吧?”
刘阳眼底闪过一丝寒芒,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陡然加快:“你想让本官如何配合?”
“布局围捕。”叶笙的手指在桌上勾勒出粮仓的大致轮廓,“废弃粮仓梁柱交错、厢房林立,地形复杂,正好适合埋伏。我去赴约,把鬼面和他的主力引进去,大人您带人封锁所有出入口,来个瓮中捉鳖。”
刘阳沉默了,书房里只剩指尖叩击桌面的声响,越来越沉,越来越急。
“你就不怕本官拿你当诱饵,事成之后,过河拆桥?”他忽然抬眼,目光如鹰。
“怕。”叶笙坦然颔首,随即话锋一转,“可我更怕鬼面半夜屠村。两害相权取其轻,比起一条随时会反咬一口的疯狗,我更信刘大人。毕竟,您若真想卸磨杀驴,也不会容鬼面嚣张到今日,早就找个由头把我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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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阳闻言,忽然放声大笑,一掌拍在桌案上:“好!好一个通透的小子!本官没看错人!”
他起身走到书案前,眼中战意升腾:“鬼面手下都是亡命徒,此战关乎荆州安危,本官亲自带队!”
叶笙心中微定,没想到刘阳竟愿亲涉险地。
“三日后子时,你去赴约。”刘阳的声音掷地有声,“本官会精选八十锐卒,换上便衣,提前两个时辰埋伏在粮仓四周的屋顶、巷道和柴房里。你一踏入粮仓,便发出信号,我们立刻封锁所有出口,往里冲杀!”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鬼面大概不知道,废弃粮仓十年前那桩走私案,就是本官亲手督办的,哪里有暗门、哪里是死角,我比他清楚!他想在那里设伏,简直是班门弄斧!”
叶笙起身抱拳,语气郑重:“有您坐镇,此战必胜!”
“鬼面敢约你,必然有后手,你入内之后,自保为上,只需缠住他片刻,本官的人自会接应你。”刘阳摆了摆手,神色凝重。
“大人放心,三日后,我定将鬼面引入瓮中!”
叶笙转身要走,刚到门口,刘阳的声音又从背后传来。
“叶笙。”
“大人还有吩咐?”
“若遇紧急情况,就往粮仓西北角的柴房退,那里有本官预留的暗哨。”
叶笙脚步一顿,深深颔首:“明白。”
走出府衙,叶笙牵着马,不紧不慢地往常远镖局走。
刚进大门,常武就像火烧眉毛一样冲了上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小子直接杀上门去了!”
“我没那么蠢。”叶笙把府衙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常武听得倒吸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半晌才憋出一句:“你小子胆子是真肥啊,连知府大人都敢拉下水当打手!”
“不是我拉他,是他比我更想抓住鬼面。”
常武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随即又重重拍了拍叶笙的肩膀,满脸愧疚:“说到底,都怪我。要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会被卷进这档子破事里。”
叶笙摆了摆手:“现在说这些没用。咱们砸了靖王在荆州的布局,又帮着官府抓了他的人,这梁子早就结死了,躲不掉的。”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等。”叶笙吐出一个字,目光投向城东方向。
那里,有一张为鬼面准备好的天罗地网。
“等三天后,送他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