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鳏夫,带着三个闺女去逃荒:第190章 藏锋备甲,择仓应敌
他没提鬼面那封染血的信,更没提刘阳在府衙里的拉拢与试探。
这些事,说出来除了让全村人跟着他提心吊胆,彻夜难眠,没有任何用处。
乡亲们一辈子只求安稳,没必要卷入这刀光剑影的漩涡。
叶笙深谙此道,所以从踏入村口的那一刻起,他就将所有阴霾藏进了眼底深处。
只有在面对女儿们时,那份森然才会被不易察觉的柔软所替代。
村长拄着拐杖,一双精明的老眼紧盯着叶笙,嘴唇翕动了好几次,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活了五十多年,见过兵荒马乱,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叶笙这小子,看着平静,可眉宇间那股化不开的沉郁,还有眼底偶尔闪过的寒芒,都说明他心里压着事。
但他了解叶笙的性子,这小子不想说的话,就算撬开他的嘴也没用。
“行了行了,都散了!”村长大手一挥,驱散了围观的乡亲,“笙子在城里奔忙几日,铁打的人也扛不住,让他回家好好歇歇!”
众人纷纷应和,七嘴八舌地叮嘱“当心点”“有事吱声”,才渐渐散去。
叶笙冲着乡亲们的背影一一颔首,牵着马缰,朝自家小院走去。
刚走出没几步,三个小丫头便像归巢的乳燕,七嘴八舌地围了上来。
最小的叶婉仪紧拽着叶笙的衣角,小短腿快步跟着,小脸满是思念:“爹!你可算回来了!我好想你呀!”
叶笙停下脚步,弯腰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指尖触到那温热的发丝,心中的戾气被瞬间抚平了些许。
他又挨个摸了摸叶婉清和叶婉柔的发顶,声音不自觉地放柔:“我也想你们。在家听话吗?”
“听话!”叶婉仪抢着邀功,小脸上满是得意。
“我和大姐二姐每天都有喂鸡拔草,还有练你教的枪法,我现在都进步好多了!”
叶婉清站在一旁,抿着嘴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爹,我们都很好,你不用担心。三伯娘也常来照看我们。”
“嗯,做得好。”叶笙看着女儿们纯真的笑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暂时熨帖了那颗被杀意浸透的心。
可那封血信上的字迹,早已化作冰冷的铁钉,深深楔入了他的脑海,挥之不去。
他抬头望了望自家屋顶升起的袅袅炊烟,在夜色中与暗云相融,眼神平静得可怕。
平静之下,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想动他的女儿?想打叶家村的主意?他叶笙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倒要看看,是对方的命硬,还是他的枪快。
进了院门,叶笙将马牵到后院拴好。
屋里飘来饭菜的香味,叶婉清已经懂事地将饭菜热了一遍,都是他爱吃的家常味道。
“爹,快吃饭吧。”叶婉清递过碗筷,语气乖巧。
叶笙确实饿了,从早上到现在,他粒米未进,只喝了几口凉水。
他接过碗筷坐下,大口扒着饭,大米的香甜和青菜的清爽填补着空了一天的肠胃。
三个女儿就安安静静地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饭,眼神里满是依赖与欢喜。
叶婉柔看他吃得差不多了,才小心翼翼地小声问:“爹,城里是不是快要打仗了?我们会不会有危险?”
叶笙放下碗筷,擦了擦嘴,目光落在三个闺女脸上,看着她们眼中同款的担忧。
他的声音放得更柔了:“城里的乱子已经平息了,暂时不会打仗,你们不用担心。”
“但外面确实不太平,接下来这段日子,你们三个谁都不许出村,也不许去河边、山林这些偏僻的地方玩,知道吗?”
“知道了,爹。”三姐妹异口同声地应道,父亲沉稳的模样,让她们心中的不安消散了大半。
叶笙又扒了几口饭,脑子却在飞速运转,没有片刻停歇。
鬼面约他三日后子时,城南废宅见面。
对方敢用家人和乡亲相威胁,那地方必然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他自投罗网。
去,是明晃晃的陷阱;不去,他不敢拿女儿和全村人的性命去赌。
鬼面那伙人,连散布流言、挑起民变都做得出来,显然是毫无底线的疯子,说得出,就必然做得到。
叶笙的眼缝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他怕的不是鬼面,也不是埋伏在暗处的杀手,他怕的是对方把主意打到叶家村来。
三个闺女还小,乡亲们也经不起这些亡命之徒的折腾。
所以,这趟约,他必须赴。
但他叶笙,从来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更不做亏本买卖。
要去,也得按他的规矩来,把主动权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吃完饭,叶笙叮嘱女儿们早点洗漱歇息,反复强调晚上不要随便开门,才转身进了里屋。
他从空间里取出那张从周永南密室得来的荆州府城地图,在桌上摊开。
这张地图绘制得极为详细,城内外的大街小巷、山林河道、废弃建筑都标注得一清二楚,是周永南为了方便贪腐特意绘制的,如今倒成了他的得力工具。
他的指尖在粗糙的地图上缓缓划过,掠过城南废宅那片空旷区域,最终停在了城东的一片区域,废弃粮仓。
那里曾是荆州府最大的粮仓,后来因河道改道废弃,占地面积广阔,里面废弃的粮囤、破损的房屋错综复杂,紧挨着城墙,周围还有许多交错纵横的小巷子,足足有三个出口,进可攻,退可守。
“想玩?行,那咱们就换个地方。”叶笙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没有半分笑意。
他取出纸笔,研墨挥毫,笔走龙蛇,迅速写下一行字,字迹凌厉苍劲,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城南废宅太显眼,换城东废弃粮仓,时间不变。”
写完,他将信纸折好,塞进怀中。
心念一动,他开始清点自己的“家当”。
玄铁长枪入手冰凉,熟悉的重量感让他心中安定;
机括涂了润滑油的连弩,弦已上紧,箭囊里是打磨得极为尖锐的铁箭,能轻松洞穿三寸厚的木板;
两把精铁匕首,一把塞进靴筒,另一把用结实的布条牢牢绑在小腿肚上,位置隐蔽,不易察觉;
最后,他穿上从李坤身上扒下的蚕丝软甲,轻薄贴身,却能有效抵御刀剑砍刺,丝毫不影响行动。
万事俱备,只欠一个“信使”。
至于鬼面会不会同意换地方……叶笙扯出一抹冷笑。
同意,就按他的规矩来;不同意?那就直接开战,他叶笙从来不怕事。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裹挟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灌了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院子里静悄悄的,能听到隔壁里屋女儿们均匀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