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拜师岳不群:第一百零七章 威胁龙王,再得神功
山岗之上,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海风呜咽着吹过,卷起浓烈的血腥气。
波斯明教总教引以为傲的核心力量,风云月三使,十二宝树王,共计十五名高手,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内,尽数陨落在这座海外荒芜的灵蛇岛上。
鲜血浸透了山岗的沙土,缓缓流淌,有几处甚至汇聚成了小小的血洼,倒映着天空惨淡的云影,分外瘆人。
李重阳独立于尸骸之间,缓缓归剑入鞘。
剑刃上的血珠顺着剑鞘滑落,在沙地上溅开点点暗红。
他面色平静,仿佛刚才那场血腥屠戮与他无关,只是呼吸略显微促,衣衫上竟然没有丝毫血迹沾染。。
张无忌手持六枚圣火令,看着眼前这修罗场般的景象,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他虽然也经历过不少恶战,但如此短时间内,如此多高手被一人以近乎冷酷的效率斩杀殆尽,仍是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他看向李重阳的目光,复杂难明,既有对其武功的震撼与对解围的感激,也有一丝隐隐的凛然。
赵敏早已捂住殷离的眼睛,自己也是脸色发白,强忍着胃部的不适。
她虽智计百出,见过不少世面,但如此直观惨烈的杀戮场面,也是首次得见。
谢逊虽看不见,但那浓重的血腥味和方才短暂而激烈的战斗声响,已让他明白发生了什么,他拄着屠龙刀,面朝李重阳的方向,沉默不语。
黛绮丝已经被殷离那丫头扶起,望着满地波斯同胞的尸体,眼神空洞,不知是悲是喜,是惧是惘。
李重阳略调气息,走到张无忌面前,伸出手:“圣火令给我看看。”
张无忌默默将六枚黑牌递还。李重阳接过,手指摩挲着令身上冰凉的纹路和那些曲里拐弯的波斯文字,摇了摇头,又抛回给张无忌:“你先收着吧。上面的鬼画符,我看不懂。”
他语气平淡,仿佛刚才杀人夺令的不是他。
张无忌接过圣火令,犹豫了一下,问道:“李掌门,这些波斯明教总坛的人全部死在这里,只怕后患无穷。而且那艘大船还靠在岸边,不知道里面会不会还有高手。”
李重阳抬眼,望向岸边那艘此刻显得异常寂静的波斯巨舰,眼中寒光一闪:
“船?船自然不能留。难道还等着他们回去报信,引来更多的麻烦么?”他顿了顿,对张无忌道,“小张,你带着狮王、赵姑娘他们,先看住这紫衫龙王和那辉月使。我去去就来。”
说完,他不等张无忌回答,身形一纵,已如大鸟般向着海岸边的波斯巨舰掠去。那里或许还有留守的水手杂役,但应该是没有高手坐镇了。
毕竟波斯明教的高手不是大白菜,也不是游戏里的NPC,可以无限刷新。
望着李重阳远去的背影,张无忌低头看了看手中沉甸甸、沾着些许血迹的六枚圣火令,又看了看四周惨烈的景象,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李重阳离了山岗,朝那艘波斯巨舰疾掠而去,身法迅若惊鸿。船上留守的不过是些普通水手与低阶教众,远远望见山岗上惨烈战况,又见这尊杀神扑来,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李重阳离船尚远,便隐约听得船上传来阵阵惊呼与奔跑声,随即是绳索断裂与船帆张开的声响。
他足尖在一块礁石上一点,身形拔高数丈,凌空望去,只见那艘巨舰正借着海风,缓缓调转船头,竟是要不顾一切逃离此地。甲板上人影慌乱,却无人敢放箭或投石阻他。
“倒是机灵。”李重阳皱起眉头,落回沙滩。
他轻功虽佳,但毕竟不能长时间踏波而行,更别提追上这全力张帆逃窜的大船了。海面辽阔,对方一心逃命,方向稍偏,便难以追踪。
“罢了,算他们走运。”李重阳自语一句,不再强求,转身折返山岗。
几个漏网之鱼,通风报信是必然,但此地距离波斯何止万里?
等波斯总教再组织力量前来,已是猴年马月,届时局面如何,犹未可知。
眼下,尚有更要紧之事。
他回到尸横遍野的山岗时,正听见黛绮丝带着怨愤的声音:“……张教主,你们与这小贼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李重阳脚步不停,径直走来,仿佛没听见那句“小贼”。
倒是张无忌,面露无奈之色,认真对黛绮丝道:“龙王,李掌门行事或许果决了些,手段也凌厉,但我知他本性是好的。他助我报仇,一路多有照拂,光明顶上虽胜我,却并未为难,反助我稳定明教。万安寺救人,更是并肩作战。李兄,是侠义中人。”
他说得诚恳,显然是真心如此认为。一旁的赵敏听了,却是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红唇微撇,心想:这傻小子!这家伙在华山杀我手下、夺我宝剑、擒我奴仆时,可没见半点侠义!偏偏这张无忌呆头呆脑,只记得人家好处。
黛绮丝不知这些前情,兀自冷笑,还想再说什么。张无忌已是眉头微蹙,若非顾及义父谢逊与黛绮丝的结义之情,真想点她哑穴,免得聒噪。
就在这时,众人也发现了海岸边的动静。那艘波斯巨舰已然扯满风帆,正在加速远离灵蛇岛,变成一个越来越小的黑点。
“船跑了?”张无忌道。
“嗯,船上的人见势不妙,溜了。”李重阳语气平淡,走到近前,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黛绮丝的脸上,忽然想起一事,开口道:“紫衫龙王,你既然是波斯明教的圣女,应该通晓波斯文吧?”
此言一出,黛绮丝浑身一震,霍然抬头,惊疑不定地看向李重阳:“你……你怎么知道我是圣女?”她这个身份,只有波斯明教的人知道。
张无忌、赵敏、殷离闻言,也都诧异地看向黛绮丝。
圣女?
眼前这相貌丑陋,脾气古怪的金花婆婆是圣女?
谢逊却恍然道:“原来如此!当年武林第一美人,竟是波斯明教圣女,这倒说得通了。”
张无忌、赵敏、殷离又是一愣,看看金花婆婆那鼻低唇厚、四方大脸的丑陋模样,怎么也跟“第一美人”联系不上。
赵敏心直口快,笑道:“老爷子,我瞧紫衫龙王这模样,便再年轻几十岁,也跟“绝色”二字沾不上边吧?”
李重阳熟知剧情,懒得听他们多作无谓猜测,直接揭破:“那是因为龙王一直戴着精妙的人皮面具。二十余年过去,如今真容虽不复当年青春,却也必是风韵犹存。”
黛绮丝狠狠瞪了李重阳一眼,这小子言语轻佻,实在可恶。
但秘密既已被点破,再遮掩也是无用。她深吸一口气,伸手在耳后发际处摸索片刻,缓缓揭下一层薄如蝉翼的物事。
众人只觉眼前似有微光一闪,再定睛看时,无不愕然。
只见那张令人不忍卒睹的老妪面孔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肤光胜雪、眉目如画的美艳妇人面容!
虽眼角有了岁月留下的细纹,鬓发也微见霜色,但那双眸子湛蓝如海,鼻梁高挺,五官深邃明丽,别具一番异域风情与成熟韵味,确是一位难得一见的美人。
李重阳笑道:“如何?是不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能让当年明教众多英雄豪杰倾心拜倒,又岂会是庸脂俗粉?”
谢逊干咳两声,似是被勾起了某些久远回忆,略显尴尬。
张无忌下意识点头附和:“李掌门所言极是……”
话一出口,便觉两道带着寒意的目光刺来,正是赵敏与殷离。
张无忌顿觉讪讪,连忙住口。
“好了。”李重阳摆摆手,看向已恢复真容,脸色却更加难看的黛绮丝,“龙王,既然你懂波斯文,那就帮个忙,把这几枚圣火令上的文字,翻译出来吧。”他指了指张无忌手中的六枚黑牌。
黛绮丝闻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道:“让我帮你?做梦!”
李重阳挑眉:“喂,好歹我刚才也算帮你打退了要抓你回去的强敌,救了你一命吧?你这态度,可不像是对待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黛绮丝差点气得背过气去,怒道,“你杀了总教三使十二王,我叛教之罪更是坐实!从此天涯海角,再无我立足之地,连故乡波斯也回不去了!你还想我谢你?!”
李重阳摇头感叹:“人心不古啊。怪不得孔夫子他老人家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果不其然。”
黛绮丝被他这话噎得胸口剧烈起伏,波涛汹涌,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两口。
李重阳却似嫌不够,又道:“不过话本里常说,英雄救美之后,美人往往以身相许。我念在你已是孩子她娘,本没存那等念头。现在看来,龙王你毫无感恩之心,不如,就让令爱女偿母债好了。”
“什么?!”众人又是一惊。
龙王有孩子?
但转念一想,黛绮丝年纪确实不小,曾嫁与银叶先生韩千叶,有孩子也正常。
只是这等隐秘,李重阳又从何得知?
黛绮丝心中警铃大作,强作镇定:“你想诈我?”
李重阳笑了笑,不再看她,反而转向张无忌:“小张,说起来,龙王的女儿,你也认识,还挺熟呢。”
“我也认识?”张无忌愣住,脑中飞快闪过几个女子的面孔。
周芷若?不对。殷离就在身边。
赵敏?
她是蒙古郡主,绝无可能。
那会是谁?
他还没猜出,李重阳已悠悠道:“就是小昭啊。”
“什么?!”张无忌与赵敏几乎是同时惊呼出声。
小昭?
那个在光明顶上侍奉杨不悔,后来被张无忌救了,便跟在他身边的小丫头?
她竟然是紫衫龙王黛绮丝的女儿?!
黛绮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微微摇晃,最后一点侥幸也被击得粉碎。
她最大的秘密,竟被这小贼一语道破!
李重阳却不给她喘息之机,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话语却如刀子般锋利:“龙王,你若是不愿意帮忙翻译这圣火令上的武功呢,那我就只好请小昭姑娘回华山了。刚好,我华山掌门居所空旷,还缺一个知冷知热的暖脚丫鬟。”
“李掌门!这...这万万不可!”张无忌一听,顿时急了,脸都憋红了,“小昭她...她……”
李重阳瞥他一眼,似笑非笑:“有什么不可?反正小昭在你身边,不也是做丫鬟么?我是华山派掌门,六大派抗元联盟总盟主,身份地位也不算辱没她吧?给我做丫鬟,也不算辱没她吧。”
“这...这不一样!”张无忌急道,却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他心中对小昭确有怜惜关爱之情,但自己与赵敏、周芷若之间已是纠缠不清,从未仔细厘清对小昭是何心意。
此刻听李重阳要将小昭带走做“暖脚丫鬟”,只觉一股闷气堵在胸口,万分不愿,却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反驳。
他一心为小昭焦急,却没留意到身旁赵敏与殷离看他的眼神都已变了。
赵敏嘴角噙着一丝冷笑,殷离则低下了头,手指绞着衣角。
李重阳不再理会张无忌的窘迫,目光重新锁定黛绮丝,眼神平静:
“龙王,意下如何?是翻译几块牌子上的字,换你女儿平安自由,还是让我请她上华山?你应当知道,我既然说得出,就做得到。你也该明白,在我面前,你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能力。”
黛绮丝胸膛剧烈起伏,眼中闪过愤怒、屈辱、无奈、绝望……最终,尽数化为一片灰败的死寂。
她闭上眼,片刻后缓缓睁开,那湛蓝的眸子仿佛失去了光彩。
“好……我答应你。”声音干涩,透着无尽的疲惫与妥协。
实力才是根本。
她打不过李重阳,保护不了女儿,甚至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握在别人手中。
如此,她除了低头,还能如何?
李重阳满意地点点头,从张无忌手中接过那六枚圣火令,递到黛绮丝面前:“那就开始吧。”
黛绮丝木然接过,随手拿起一枚最短的圣火令,仔细辨认其上的波斯文字,开始一句句翻译出来。
她声音平板,毫无起伏,内容却艰深晦涩,夹杂着大量波斯武学与宗教的专用术语。
李重阳凝神静听,眉头却渐渐皱起。
这最短令上的文字,讲的多是些波斯武学的基本理念与运气法门,与他所熟知的中原武学理论体系迥异,许多概念甚至截然相反。他虽智慧超群,武学见识广博,但初次接触这等完全异质的武学体系,一时之间也觉得云山雾罩,难以抓住要领。
“停。”李重阳打断黛绮丝,“这枚讲的是根基理念,太过抽象。先翻译最长的这两根。”
黛绮丝默默换了最长的那枚圣火令,继续翻译。
这次的内容具体了许多,涉及一套完整的的呼吸吐纳与内力运转线路,虽仍显怪异,但有了具体行气法门参照,理解起来容易了不少。
李重阳一边听,一边在心中默默推演,眼中渐露思索之色。
待黛绮丝翻译完最长的一根,他又让她翻译次长的那根。这一根记载的则是一套凌厉诡异的攻杀招式,与之前的身法配合,相得益彰,威力显然倍增。
随着翻译的深入,李重阳的眼睛越来越亮。他抚掌大笑:“妙!原来如此!这六枚圣火令上的武功,竟是越长的越浅显,讲的是由浅入深、从基础到应用的功夫!最短那枚,反而是总纲精义,需得有了前面的基础,才能领悟!”
他结合黛绮丝的翻译,以及自身对武学的极高造诣,迅速理清了脉络,向众人解释道:“这六枚圣火令,乃是当年波斯那位传奇武学宗师“山中老人”霍山所铸,刻录了他毕生的武功精髓。应与明教同时传入中土,成为教主信物。年深日久,中土无人识得波斯文,其上神功遂成绝响。数十年前圣火令曾流落丐帮,后辗转被波斯商贾所得,送回了波斯总教。”
“总教得此宝物,钻研其上文字,数十年间高手辈出,武功大进。只可惜,这武功太过博大精深,即便如那已死的十二宝树王,也不过学得三四成火候。至于《乾坤大挪移》...”
李重阳看向张无忌,“这本是波斯明教的护教神功,但修习条件苛刻。波斯总教教主历来须由处女担任,千百年下来,难免出些资质平庸之辈,导致这神功传承残缺,反倒是中土明教机缘巧合,保留了全本。”
他指着圣火令:“波斯总教以那残缺的《乾坤大挪移》心法为基,融合了从圣火令的武功,杂糅变通,才创出了三使十二王所使的那套古怪奇诡、似是而非的功夫。威力固然不小,但失了正宗《乾坤大挪移》的圆融精微与圣火令武功的本源奥义,终究落了下乘,破绽不难寻觅。”
张无忌听得连连点头,他身负完整《乾坤大挪移》,又与三使交手,感受最深,此刻经李重阳一点拨,顿时豁然开朗。
李重阳将翻译过的三枚圣火令内容在脑中过了一遍,结合自身所学,已把握住其核心原理与独特运劲法门。
这圣火令武功,走的是奇、险、诡、变的路子,与中原武学的正、大、刚、和颇有不同,更注重瞬间的爆发、角度的刁钻、劲力的诡异转换,以及身法步法的莫测配合,确有独到之处,尤其适合以寡敌众或出奇制胜。
若能与《乾坤大挪移》的挪移牵引、借力打力之术相结合,威力必能更上一层楼。
他转向张无忌,笑道:“小张,这圣火令上的武功,虽源自波斯,但武学之道,殊途同归。你身负完整《乾坤大挪移》,正可与此相辅相成,互相印证。待龙王将剩下三枚的内容也翻译出来,你也一并参详参详,必能大有裨益。”
张无忌本就好武,且心胸开阔,闻言欣然点头:“多谢李掌门指点!我定当用心研习。”他得了完整的圣火令武功翻译,又有李重阳这等武学大宗师从旁提点,对于融合贯通自身所学,提升实力,对抗元廷,自然是大好事。
黛绮丝在一旁听着,看着李重阳不过片刻功夫,便能从翻译出的零散内容中窥见圣火令武功的大体脉络与缺陷,心中也是暗自骇然。
此子之武学天赋与见识,实在恐怖。
她不敢再耍花样,在李重阳的示意下,拿起剩下的三枚圣火令,继续埋头翻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