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顾府上下都忙碌起来。 朱儿和青儿带着新来的丫鬟和帮工，开始打包行李。 箱笼堆满了前院。 衣物、书籍、器皿，一件件仔细收拾。 “小心些，那套青瓷茶具老爷最喜欢，要包厚实些。” 朱儿嘱咐着。 青儿在一旁清点册子，不时提笔记上几笔。 他们这次要搬到宣和坊去住。 那是距离皇城更近的宅区。 顾铭在那里新买了套五进院落的大宅子。 从苏婉晴和柳惊鹊怀孕起，顾铭就在准备买新房子了。 只不过京城里的好房子早就被达官显贵攥在手里了，根本不在市面上流通。 阿音天天都在外面跑，各个牙行跑了个遍，都没找到合适的。 直到前两天，才寻到这处各方面都合适的宅子。 顾铭等人去看过后，立刻就订了下来。 这两天派人去收拾了，抓紧在过年前搬进去。 “这样的宅子可不好找。” 阿音放下她的小包袱，擦了擦额角的汗。 “一般这种宅子，平常情况，根本不可能卖。” 她说着，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 “这套房子的原主是兵部尚书赵怀烈。” “赵尚书虽然丁忧去职，但也不至于卖房子。” “反正都要回来的。” “正巧太子党和严佩韦倒了。” “他也是太子党的人，干脆直接把房子卖了。” “表示自己不再回京，还给自己落个体面。” 苏婉晴和秦明月等人看着阿音骄傲的样子，脸上也浮现出笑容。 而没人注意到，在提到赵怀烈的时候，顾铭和李裹儿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众人继续忙碌。 晌午时分，行李基本收拾妥当。 马车一辆辆停在府门前。 车夫们帮着装车。 院子里空了大半。 苏婉晴挺着肚子，在廊下坐着。 秦明月陪在她身边。 “要搬新家了。” 苏婉晴轻声说，手轻轻抚着肚子。 秦明月笑着点头： “新宅宽敞，孩子以后也有地方跑。” “这次搬家后，以后应该不会再动了。” 众人依次上了马车。 一刻钟后，马车在宣和坊一座大宅前停下。 门匾已经换过。 “顾府”两个大字，鎏金闪烁。 朱儿和青儿先下车。 她们指挥着下人搬运箱笼。 顾铭扶着苏婉晴下了马车。 秦明月、阿音、柳惊鹊、齐棠、陈云裳，还有李裹儿，都跟在后面。 众人走进府门。 庭院深深。 五进院落，前后相连，回廊曲折，亭台楼阁。 阿音兴奋地跑进院子。 她转了个圈，裙摆飞扬： “这宅子太棒了，比原来那个大多了。” 柳惊鹊跟在后面。 齐棠站在她身边轻轻扶着她： “确实宽敞，快赶上我之前的家了。” 她淡淡地说，语气平静。 陈云裳走在最后。 她看着院中的景致，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这宅子原主，应该是个懂风雅的。” 秦明月听见，笑着点头： “赵尚书还在时，这宅子可是京城一景。” 众人穿过前院。 来到正厅，厅里已经布置妥当。 桌椅案几，都是新制的。 墙上挂着几幅字画，墨迹犹新。 “先歇息吧。” 顾铭在正座坐下。 “这几日收拾妥当，就安顿下来。” 苏婉晴在他身边坐下，她抚着肚子，神色温和。 顾铭看向她。 眼神里带着关切。 “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养着。” “其他事，交给明月她们。” 秦明月在对面坐下，她点点头： “姐姐放心，家里的事有我。” “其他妹妹也能帮忙。” 李裹儿站在门边。 她没有进来，只是静静看着。 “惜春。” 苏婉晴唤她。 李裹儿这才走进来，在下首坐下。 顾铭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黄飞虎还没查到李裹儿，他现在还是不会碰她。 午后。 众人各自回房安置。 顾铭去了书房。 新书房比原来大了一倍。 书架整齐排列，上面还空着没来得及放书。 书案临窗，光线很好。 他在案前坐下铺开纸笔。 开始写大典编修的条目。 窗外传来有脚步声。 顾铭抬起头，只见李裹儿站在门外，手里端着茶盘。 “夫君。” “进来吧。” 李裹儿走进来。 她把茶盘放在书案旁，开口说道： “妾身煮了茶。” 顾铭看着她： “放下吧，辛苦你了。” 李裹儿放下茶盏。 她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站在书案旁，看着顾铭铺开的纸。 “夫君在写什么？” “大典的条目。” 顾铭说着，继续动笔。 李裹儿静静看着。 烛光下，她的侧脸很柔和。 “我听人说起了一条鞭法……” “什么时候能推行？” 顾铭笔尖一顿，抬起头： “怎么问这个？” “妾身只是好奇。” 李裹儿低下头： “前几日上街时听几个读书人提起，说这新税若是成了，百姓日子能好过些。” 顾铭放下笔。 他看着李裹儿，笑着说道： “开春就推行。” “具体细则，已经拟好了。” 京畿地区的清丈搞得人尽皆知，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李裹儿点点头，退后一步： “那妾身不打扰夫君了。” 她转身离开。 顾铭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复杂。 这个韩惜春，不对，这个李裹儿，到底是想干什么。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 继续写条目。 日子一天天过去。 转眼到了腊月二十五。 这天一早，门房来报： “大人，秦老爷和柳总管到了。” 顾铭正在书房，闻言立刻起身。 “快请。” 他快步走到前厅。 秦沛和柳惊鸿已经进来了。 两人风尘仆仆。 但脸上都带着笑容。 秦沛早就写过信了，今年要来京城和顾铭一家人一起过年。 而柳惊鹊作为秦府的护卫总管，又是顾铭的大舅哥，自然也是一起的。 “岳父。” 顾铭躬身行礼。 “惊鸿兄。” “不必多礼。” 秦沛笑着扶起他。 柳惊鸿在一旁拱手： “长生，叨扰了。” “哪里话。” 顾铭笑着引两人入座。 “一家人团团圆圆过年，再好不过。” 秦明月听到消息，也从后院赶来。 “爹！” 她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喜色。 “明月。” 秦沛站起身，仔细打量女儿： “瘦了些。” “哪有。” 秦明月笑着： “京城吃得好住得好，我还胖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