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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读书发媳妇?我必六元及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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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读书发媳妇?我必六元及第:第322章 积弊难返

周大礼犹豫片刻,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下官没什么要说的。” 他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眼神却有些躲闪。 顾铭不再追问。 很快,书吏们搬来了十几个木箱,堆在二堂中央。 顾铭站起身,走到箱子前,随手打开一个。 里面是永乐乡近十年的赋税账册,纸页泛黄,墨迹深浅不一。 他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 永乐乡,承平十年,应缴田赋粮一千二百石。 顾铭继续往下翻。 承平十一年,应缴一千一千五百石。 十二年,应缴一千零七十五石。 十年间,应缴数额逐年递减。 到承平十九年,实缴只有八百石了。 顾铭合上账册,看向周大礼: “周知县,永乐乡的田赋,为何越缴越少?” 周大礼擦了擦额头的汗: “年景不好,收成差,再加上有些田地失去肥力成为瘠地,所以……” 顾铭打断他: “怀义县这几年风调雨顺,何来年景不好?” 周大礼语塞,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顾铭不再看他,转头继续看起账册。 周大礼看着顾铭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 接下来的五天,顾铭将怀义县走了个遍。 他带着黄飞虎和禁卫,一个庄子一个庄子地看,一个村落一个村落地问。 孙秋跟在后面,起初还试图遮掩。 后来见顾铭态度坚决,也就认命了。 只是每到一处,他都缩在后面,不敢多话。 顾铭也不逼他。 有些事,不需要他说,眼睛能看到。 永乐乡往北十里,是成安侯的庄子。 庄墙比梁国公家的还高,门前的石狮更大。 管家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见顾铭亮出令牌,脸上堆起笑容: “顾大人,侯爷吩咐过,您要查什么,尽管查。” 他侧身让开大门。 顾铭走进庄子。 青石板铺路,两侧栽着松柏,亭台楼阁错落有致。 庄子后的田埂整齐,沟渠畅通。 顾铭蹲下身,抓起一把土。 土质肥沃,湿润松软。 这样的地,绝对可以算是良田了。 他站起身,看向管家: “这一片,有多少顷?” 管家笑容不变: “回大人,庄子连带田地,一共一百二十顷,都在县衙册籍上登记过。” “都是侯爷的田产,按律免税。” 第二天,顾铭来到镇远侯的庄子。 这次他没进庄子,而是直接去了庄子外的村落。 村落比成安侯庄子的矮屋区更破败。 土坯房歪歪斜斜,屋顶的茅草稀稀拉拉,有些地方已经露出了房梁。 村口蹲着几个孩童,面黄肌瘦,身上的衣服打满补丁。 看见马车,他们好奇地张望,却不敢靠近。 顾铭下了车,走到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女孩面前。 女孩梳着两个羊角辫,脸上脏兮兮的,眼睛却很大,很亮。 她手里提着个破篮子,里面装着几根枯枝。 “小姑娘,你叫什么?你爹娘呢?” 顾铭蹲下身,尽量让声音温和。 女孩怯生生地看着他: “我叫沈小花,爹娘在地里干活。” “你家种了多少地?” 女孩摇了摇头: “不知道。” 她想了想,补充道: “爹娘每天天不亮就去,天黑了才回来。” 顾铭站起身,看向村落深处。 几个农人正从田里回来,扛着锄头,脚步沉重。 沈小花看到,立刻跑了过去抱住其中一名中年汉子。 顾铭走过去,开口问道: “这位大哥,我是从京城来的,想问问你家有多少地?” 汉子看了顾铭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禁卫,脸色变了变: “大人……小民家里没地,是在给侯爷当佃户。” 顾铭盯着他: “我听你口音似乎是本地人,怎会没地?” 汉子低下头,不说话了。 旁边一个老农走过来,拉了拉汉子的袖子,朝顾铭赔笑: “大人,他家之前确实有地,只是地薄,收成差,凑不齐税,索性卖了地当佃户。” 顾铭看着老农: “老人家,你家有多少地?” 老农笑容僵了僵: “小老儿也是给侯爷当佃户。” 顾铭不再问。 他知道,问不出实话。 这些农人怕官,更怕庄子里的管家和豪奴。 他转身离开村落。 沈小花还站在村口,看着他。 顾铭走过去,从怀里掏出几块糕点,递给她: “拿去吃吧。” 沈小花眼睛一亮,接过糕点,却没吃,小心地放进篮子里。 “谢谢大人。” 她朝顾铭鞠了一躬,转身跑进村落。 顾铭看着她瘦小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 第四天,顾铭去了怀义县最北边的山区。 马车在山脚下停下。 顾铭带着黄飞虎和禁卫徒步上山。 山路崎岖,草木丛生。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河谷地出现在眼前,田埂纵横,种着冬小麦,绿油油一片。 顾铭站在山坡上,看着这片河谷。 面积至少有两百顷。 但册籍上,这里是无人荒地。 孙秋跟在后面,脸色发白,腿都在抖。 顾铭看向他: “这里是谁家的地?” 孙秋嘴唇哆嗦: “是……是梁国公的。” “梁国公?” 顾铭冷笑: “册籍上可是荒地。” 孙秋低下头,不敢接话。 顾铭走下河谷。 田里有几个农人正在除草,看见顾铭,连忙停下手中的活,跪在地上。 顾铭走过去: “都起来吧。” 农人们战战兢兢地站起来。 “这片地,你们种了多久了?” 一个老农颤声回答: “回大人,种了……种了十多年了。” “交租吗?” 老农点头: “交,每年收成的一半,都要交给庄子里。” 顾铭心里有数了。 …… 第五天下午,顾铭回到怀义县衙。 周大礼还在二堂等候,见顾铭回来,连忙迎上来: “顾大人,查得如何?” 顾铭看了他一眼: “本官今天整理完情况,便要回京复命了。” 周大礼松了口气,脸上堆起笑容: “下官一定为大人摆一桌送行宴。” 顾铭摆了摆手: “不必。” 他走回值房,开始整理这五天看到的情况。 两个时辰后,顾铭收拾好图册,走出县衙上了马车。 黄飞虎问道: “大人,直接回府?” 顾铭点头: “先去衙门一趟,我先给老师汇报情况。” 马车驶出怀义县,朝京城方向而去。 顾铭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 这五天,他看到了太多。 豪强的庄子,气派恢宏,田连阡陌。 农人的村落,破败凋敝,食不果腹。 册籍上的数字,和现实相差悬殊。 隐田的情况,触目惊心。 最要命的是,勋贵们不仅隐占田亩,还合法减免税赋。 这样即便清丈出真实的田亩数,也没办法追缴以往的欠税。 按照大崝法律来,这些勋贵还真没有违法。 唯一的突破口,就是他们强取豪夺欺压百姓。 但看着架势,估计不会有百姓出来作证。 而且就算有零星几个胆大的出来指证,他们也可以还个几十亩来,对大局没有丝毫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