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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学院的闪现天才:第四百五十四章下辈子注意点

周末,下午。 斯特拉魔法学院的学生们,即使在难得的周末,也大多选择沉浸在图书馆的羊皮纸堆中、实验室的魔法光芒下,或是进行各种社团活动与个人修炼。 学术的钟摆,似乎从未真正停歇。 然而,阿伊杰·摩尔夫最近却异常忙碌,她的身影常常消失在学院之外。 她的“工作”并非学术研究,而是一项更为隐秘、也更危险的任务:秘密会见阿多勒维特王国的贵族,或是与当年事件有所牵连的相关者。 她在挖掘真相。 为她十年前死得不明不白、死后更蒙受污名的父亲……艾萨克·摩尔夫公爵。 阿尔卡尼姆,这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巨大天空岛,其边缘环绕着数座作为附属与补充的“卫星城”。 卡尔班便是其中之一,它不如天空岛核心区那般宏伟繁华,更像是一个功能性的中转站与居住区,建筑风格朴实,街道上行走的多是商人、工匠以及与天空岛各学院有往来的办事人员。 在这个秋意渐浓的周末下午,卡尔班城边缘一处偏僻的社区公园,显得格外冷清。 枯萎的藤蔓爬满了破损的凉亭,落叶在萧瑟的风中打着旋儿,长椅油漆剥落,一副久未打理的模样。 这里远离主干道,只有零星几个老人坐在远处的阳光下打盹,几乎无人会注意到公园最深处的角落。 阿伊杰就等在那里。 她穿着一身不起眼的深灰色旅行斗篷,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那头标志性的、如同极地冰原般清澈的蓝色长发,脸上则戴着一副遮住上半张脸的银灰色面具,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与紧抿的淡色嘴唇。 她靠在一棵叶子落尽的老树下,手中看似随意地把玩着一根朴素的黑檀木手杖,杖头镶嵌着一枚冰蓝色的晶石,在透过稀疏枝桠的惨淡阳光下,偶尔闪过一道微光。 她在等人。 一个带着秘密与恐惧而来的女人。 不久,一个穿着褪色墨绿色裙装、神色紧张不安的中年妇女,脚步匆匆地走进了公园。 她不断左右张望,双手紧紧抓着一个旧式的手提包,指节发白。 当她看到树下的阿伊杰时,脚步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才像是下了巨大决心般走近。 “您是……海伊尔夫人?” 阿伊杰开口,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是、是的……” 女人,海伊尔夫人的声音有些颤抖,她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您就是……联系我的人?” 阿伊杰微微颔首,没有多做寒暄。 她交叉起双腿,调整了一下站姿,看似放松,但冰蓝色的眼瞳在面具后锐利地审视着对方,脑中迅速调取着早已烂熟于心的情报。 “海伊尔·温斯特,前阿多勒维特王国魔法技术开发部部长。因在十年前“洪思华公主平乱事件”后的舆论操控计划中表现出“不合作倾向”,被当时实际掌权的凯伦特伯爵等人认定“无用且不可靠”,于事件平息后不久便被解除了职务,边缘化至今。” 而凯伦特伯爵……正是当年与父亲艾萨克·摩尔夫公爵之死有着最直接、最密切关系的几位核心贵族之一! 是那条毒蛇! “我从在斯特拉学院就读的令爱那里,听说您是一位……渴望揭露真相,并对所有罪人施以公正惩罚的正直之人。”阿伊杰缓缓说道,用词谨慎而富有诱导性。 这并非完全的谎言,但更接近一种策略。 事实上,阿伊杰的行动方案直接而高效。 她首先利用自己斯特拉学院学生的身份,以及“摩尔夫家族遗孤”这个特殊且敏感的背景,秘密接触了那些在斯特拉就读的、出身阿多勒维特贵族家庭的学生。 她会选择一个恰当的时机,以一种看似分享秘密、实则半是威胁半是说服的姿态接近他们。 她的说辞经过精心打磨:“你们的父母,可能卷入了一些非常严重的事情……但我想,那或许并非他们的本意,也可能是被蒙蔽或胁迫。我相信,如果他们明白真相的重量,会愿意做出正确的选择。” 这招效果出奇地好。 十个被她如此接触的学生中,十个都会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传递给父母。 而其中,大约有三成的父母,在经历最初的恐慌、怀疑和权衡后,会选择主动联系她,或允许子女牵线,进行更隐秘的接触。 海伊尔夫人,便是通过其女儿这条线找上来的。 “当然,”阿伊杰补充道,声音平稳如冰面,“所有涉案者,最终都会受到其应有的惩罚。无人可以例外。” “……或许吧。” 海伊尔夫人低声应道,眼神依然游移,恐惧并未完全消退。 “您不必过度担忧保密问题。” 阿伊杰适时给予一丝虚假的安抚,“我已经从数位与您处境相似的贵族那里,听到了足够多的“故事”,也收到了一些匿名的……证据。您并非唯一一个寻求正义的人。” 她刻意营造出一种“大势所趋”、“你并非孤军奋战”的氛围,减轻对方的孤立感。 “证据……啊,对了!证据!”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海伊尔夫人,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手忙脚乱地从怀里,而非那个手提包,掏出了一块折叠整齐、边缘有些磨损的深褐色绒布。 “我……我这里也有东西!您请看这个!” 阿伊杰冰蓝色的眼眸微微闪动。 她认识这东西。 虽然从未见过实物,但她知道,这是阿多勒维特某些历史悠久的贵族家族内部,用于记录重大或隐秘事件的特殊魔法道具,因其激发时如同快门一闪而捕捉记忆画面的特性,被称为…… “记忆快门?” 阿伊杰接过那块触感奇特的绒布,语气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确认。 “您……您竟然知道?!” 海伊尔夫人显得十分惊讶,随即这种惊讶化为了更深的信任,“是的,正是“记忆快门”……只有少数几个古老的家族还保留着制作和使用它的方法。” 感受到阿伊杰“渊博”的知识(这其实得益于摩尔夫家族同样古老的传承,以及阿伊杰为复仇所做的海量功课),海伊尔夫人似乎更放下了一些心防。 “让我看看。” 阿伊杰将绒布平摊在掌心,指尖拂过上面用银线绣出的、已然黯淡的符文回路,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具体该如何激发?” 她暗自思忖。 每个家族的“记忆快门”启动方式可能都有细微差别,她不想在此时露出任何生疏的破绽。 幸运的是,海伊尔夫人正处于紧张与倾诉欲交织的状态,并未留意到阿伊杰那刹那的停顿,反而主动说了出来:“啊!您瞧我,都忘记告诉您启动密语了!真是……” 她凑近一些,压低声音,快速念出了一串由七个古老符文音节组成的短促咒语。 阿伊杰凝神记下,随即模仿着她的语调,清晰而平稳地复诵出来。 嗡…… 绒布上的银色符文骤然亮起微光,紧接着,一股冰流般的感觉并非通过视觉,而是直接灌注进阿伊杰的意识深处! 大量鲜活的、带着当时情感色彩的记忆画面汹涌而至! “!” 阿伊杰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但强大的意志力让她立刻稳住了心神,如同最冷静的观察者,沉浸并梳理着这段外来的记忆。 这是一种奇特的体验,通过另一个人类(海伊尔夫人)的眼睛,“亲眼”目睹过去发生的情景,并且能感受到记录者当时的情绪波动。 虽然是第一次使用这种魔法道具,但阿伊杰天赋异禀的精神力让她迅速适应,并熟练地接收、解析着涌入的信息。 记忆中的场景,是一个没有窗户、光线昏暗的密室,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雪茄烟味和陈年羊皮纸的气息。 海伊尔夫人的视角前方,围坐着三个身着华服、面色严肃的中年男子。 他们的脸在阴影中有些模糊,但阿伊杰瞬间就辨认出了其中主导谈话的那位,凯伦特伯爵,那张脸她曾在家族肖像和秘密搜集的资料中见过无数次! 这是大约十年前,事件刚刚平息后不久的一次秘密会议。 一个声音响起(是凯伦特伯爵):“陛下的意思是……不打算公开公主殿下在此次事件中的……“失误”。” 公主的失误。 阿伊杰立刻明白,这里指的并非现在的王储洪飞燕(十年前她还只是个不被重视的七岁孩童),而是她的姐姐,王储洪思华·阿多勒维特。 那段导致父亲死亡、王国动荡的“平乱”事件。 另一个男人忧心忡忡地接口:“那我们该如何处理?如果不采取一些……“极端”手段,眼下或许能暂时控制舆论,可时间一长,纸终究包不住火。到时候……” “愚蠢!” 凯伦特伯爵打断他,声音低沉而带着权威,“用谎言去掩盖谎言,只会让破绽更大!女王陛下也不会允许我们做这种幼稚的把戏,那是对王室声誉更深重的损害!” “那……伯爵大人,我们该怎么办?” 第三个声音问道,带着惶恐。 短暂的沉默后,凯伦特伯爵缓缓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冷酷得如同冬日的铁石:“利用艾萨克·摩尔夫。” “!” 记忆中的视角(海伊尔夫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显示出记录者当时的震惊。 阿伊杰接收这段记忆的意识,也感到一股冰冷的怒火在胸腔窜起,但她强行压制着,继续“看”下去。 记忆中,另外两个男人显然也大吃一惊,眼睛睁大。 “但、但是……摩尔夫公爵他……他是用自己的生命保护了洪思华公主,最终也成功阻止了那头怪物啊!” 一人结结巴巴地反驳。 “世人知道吗?” 凯伦特伯爵反问,语气讥诮,“世人只知道,洪思华公主殿下英勇无比,最终战胜了强敌,拯救了王国。至于具体过程?牺牲了谁?无关紧要。”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冰冷:“所以,这一点正好可以利用。反正艾萨克·摩尔夫已经死了。死人,是不会开口辩驳的。把他定为“勾结外敌”、“指挥失误导致重大伤亡”的罪人,把所有不利于殿下的细节都推到他头上……届时,谁会,又谁敢为一个死人说话?” 密室内一片死寂。 男人们低下头,不敢直视凯伦特伯爵,也不敢看彼此。 记忆视角转向了自己的膝盖,海伊尔夫人的手紧紧攥着裙摆,骨节发白,显示出她内心强烈的抗拒与痛苦。 那粗糙布料的手感,似乎也传递到了阿伊杰的感知中。 一个微弱的声音(似乎是之前反驳的那个男人)迟疑道:“可是……摩尔夫家族还有继承人,那个小女孩……” “哼,一个七岁的小丫头,能掀起什么风浪?” 凯伦特伯爵嗤笑一声,充满了不屑,“她连父亲为什么而死,为什么会被我们“背叛”,都无法理解。等她长大?等她有能力追查?到时候,一切早已尘埃落定,历史将由我们书写。” 另一人小声补充:“可是……那孩子出生时,据说伴有“冰之祝福”的异象……” “哈!冰之祝福?” 凯伦特伯爵的笑声充满了嘲讽,“那算什么?我们阿多勒维特王室,可是拥有真正“火之祝福”的公主殿下!一个没落公爵家的小女孩那点微不足道的天赋,也值得在意?” 记忆中,视角再次因强烈的情绪而晃动。 当时年仅七岁的洪飞燕,在王国内的地位确实尴尬,天赋未显,又因姐姐的光芒和母亲微妙的态度而不被重视。 “所以,”凯伦特伯爵总结道,语气不容置疑,“从现在开始,一切按我说的去做。海伊尔,” 阿伊杰的目光(通过记忆视角)似乎锐利地投向了记录者,“你明白了吗?这次……如果你再像之前那样表现出犹豫或抗拒,就不只是丢官那么简单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赤裸裸的威胁,“啊,对了……我记得你也有个女儿?今年……也七岁了吧?失去部长职位后,你那份薪水,还能负担得起让她接受良好教育、过上体面生活的费用吗?” 在这样半是命令、半是威胁的话语下,记忆视角重重地、颤抖着……点了一下头。 画面到此,骤然中断,陷入黑暗。 阿伊杰缓缓睁开了眼睛。 冰蓝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万年不化的寒冰在涌动,但她的表情,在面具遮掩下,依旧平静得可怕。 她看向面前脸色苍白、仿佛重新经历了一遍当年恐惧的海伊尔夫人。 “我……我最终还是没有遵从那个命令。” 海伊尔夫人声音发颤,急切地辩解,“我没有参与编造具体污蔑摩尔夫公爵的细节,也没有在后续的报告上签字……我、我只是被要求列席,知道了这件事……” “我知道。”阿伊杰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将那块已恢复普通的绒布递还回去,“所以,你今天才会站在这里。仅仅是告知真相,我已经非常感谢。” 阿伊杰顿了顿然后问道:“除此之外,关于这件事,还有其他您知道但未记录,或者记录后又被销毁的细节吗?” 海伊尔夫人用力摇头,眼神惊恐:“没、没有了……我知道的,基本都在那里了。而且……而且事后,所有人都被下了最严厉的“封口令”,以王国安全和王室声誉的名义……我、我不敢保留更多……” “果然。” 阿伊杰低语。 害怕秘密泄露的阿多勒维特高层,对当年所有知情人。 无论参与深浅都施加了强大的魔法或政治束缚。 海伊尔夫人所知的,或许真的只是冰山一角,但也足够锋利。 “无论如何,谢谢您。这份证据……在未来某个时刻,会起到它应有的作用。” 阿伊杰的语气,让海伊尔夫人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仿佛那作用并非简单的澄清,而是更冷酷的清算。 “好、好的……那么,我……我就先告退了……” 海伊尔夫人如蒙大赦,慌忙收起记忆快门,再次紧张地看了看四周,转身准备悄悄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偏僻角落。 就在她转身迈出两步,阿伊杰也稍微放松了戒备,思考着下一步行动的瞬间…… 后方茂密但已枯萎的观赏灌木丛中,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绝非自然声响的“咔嚓”声! 是枯枝被不慎踩断的动静! 阿伊杰的冰蓝色眼眸瞬间寒光大盛,没有丝毫犹豫,她一直看似随意拄着地面的黑檀木手杖猛地向前一挥! 嚓!嚓嚓嚓! 刺耳的冰晶凝结声爆响! 以阿伊杰的脚尖为起点,晶莹剔透的寒冰如同拥有生命的白色藤蔓,瞬间蔓延过地面,速度快得惊人! 紧接着,五六根足有手臂粗细、顶端锋锐如矛的冰刺,从冰面上毫无征兆地暴起,带着凛冽的杀意,精准无比地刺向了声音来源的灌木丛深处! “哐当!哗啦!” 灌木被撕裂,一个原本潜伏其中的身影狼狈地向后跃出! 那是一个穿着深棕色风衣、头戴一顶宽檐礼帽的男人。 他显然没料到阿伊杰的反应如此迅疾狠辣,虽然勉强在身前张开了一层半透明的、闪烁着土黄色光芒的圆形魔法护盾,挡住了致命的冰刺突袭,但护盾剧烈波动,甚至出现了裂痕,将他震得气血翻腾,踉跄后退了几步。 帽子歪斜,男人脸上露出一丝震惊与后怕,额角渗出冷汗。 他迅速调整了一下呼吸和帽子,目光惊疑不定地看向阿伊杰。 “反应真快啊……公主殿下。” 男人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饰内心的震动,但声音里的紧绷感挥之不去。 他暗暗心惊:“这实力……比情报里预估的要强得多!” 瞬间发动至少四阶的冰系魔法,并且操控如此精准,这绝不是一个寻常十七岁少女应有的水准! 更让他心底发寒的是对方果决的判断。 那声响万一是野猫或偶然路过的平民呢? 她却毫不犹豫地下了杀手! 这份冷酷与精准,让他不得不重新评估眼前的目标。 阿伊杰已经站直了身体,手杖轻轻点在覆盖着薄冰的地面上,面具后的蓝眸冷冷锁定对方,没有任何废话:“你是谁?” 男人也从风衣内侧抽出了一根短杖,杖身呈暗红色,顶端镶嵌着一颗浑浊的黄玉。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你就当我是……“保密机构”派来的人吧。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候找上门来,原因不是显而易见吗?” 他的目光扫过吓得瘫软在地、动弹不得的海伊尔夫人,意思不言而喻。 阿伊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令人恐惧:“实际上,你回答与否,都无关紧要。” “哦?” “因为,”阿伊杰缓缓抬起另一只未持杖的手,声音如同冰锥坠落,“你会死在这里。” “啧,好狠的心肠啊,不愧是“冰之殿下”的女儿。”男人咂舌,眼神更加警惕,“是女王陛下派你来的吗?还是……你个人的“兴趣”?如果你现在坦白,并且放弃抵抗,或许我能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如果我不“坦白”呢?” 男人反问,同时脚下悄悄移动,寻找着最佳的逃脱或进攻角度。 面对这个问题,阿伊杰做出了一个让男人有些意外的举动,她缓缓抬起手,摘下了遮住面容的银灰色面具,随后又轻轻拉下了斗篷的兜帽。 霎时间,那一头如同极地冰川深处提炼而出的、清澈而冰冷的蓝色长发,在忽然刮起的寒风中肆意飞扬,发丝间似乎萦绕着点点冰晶的微光。 她完全露出了那张精致却毫无表情的脸庞,冰蓝色的眼瞳在渐暗的天色下,仿佛两块凝固的寒玉,直直地注视着对方。 不知不觉,天色已近黄昏。 公园里老旧的路灯挣扎着亮起昏黄的光,勉强驱散一小片阴影。 在这昏暗混沌的光线下,阿伊杰的脸半明半暗,她唇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勾了一下,那并非笑容,而是一种更接近捕食者锁定猎物时的冰冷弧度。 “如果你觉得我的问题不够“坦诚”,”阿伊杰的声音轻柔下来,却带着更刺骨的寒意,“那么,你很快就会亲身体会到,真正的“寒冷”是什么滋味。你是否……也曾好奇过,一个活生生的人类,究竟能承受多少度的低温,才会彻底停止思考呢?” “……那可不行。” 男人感到脊背发凉,不再犹豫,口中飞快地默念起咒语,同时脚下魔力涌动。 “情报有误!必须立刻撤退!” 他瞬间判断出,在这里与状态全开、杀意已决的阿伊杰硬拼,绝非明智之举。 这个男人在阿多勒维特内部显然有些地位,如果被闻讯赶来的卡尔班治安官或更麻烦的记者撞见,舆论上将对他极为不利。 “该死的……一定是洪思华公主最近在社交宴会上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或者暗示了什么,才让这些陈年旧事又被翻出来,还引来了这么个麻烦的复仇鬼!”男人心中暗骂。 但即便如此,他仍有把握。 以“涉嫌窃取国家机密、危害王国安全”的现行犯名义,合法逮捕海伊尔和这个明显在私下调查王室秘辛的阿伊杰,回去后总有办法处理。 “哈哈,看来你误会了。” 男人试图干扰阿伊杰的判断,同时准备发动脱身魔法,“其实,并非女王陛下派我来的。她……或许已经不想再隐瞒那天发生的事情了。” “是吗?” 阿伊杰偏了偏头,冰蓝色的发丝滑过肩头。 她确实从不止一个渠道,隐约听到过类似的风声。 那位深居简出的女王,近年来对当年的态度似乎有所软化,甚至可能对长女洪爱琳有所愧疚。 这可能是事实。 当然,即使女王本人不再想隐瞒,也绝不意味着她会原谅当年那些自作主张、甚至可能将她女儿也置于险境的臣子,更不意味着她会轻易放过试图颠覆官方定论、追查真相的人。 王室的威严与历史的书写,远比单一个体的忏悔复杂。 “原来如此。”阿伊杰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点了点头,“你的回答……勉强足够了。” 她手中的黑檀木手杖,冰蓝晶石的光芒开始稳定地亮起。 “那么,现在……”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就去死吧。” “做梦!” 男人早已准备好,猛地将短杖插向地面! 土系魔法·扬尘术! 棕黄色的魔法阵在他脚下急速扩张,公园干燥的泥土和灰尘被狂暴的魔力卷起,瞬间形成一道遮蔽视线的土黄色尘暴,朝着阿伊杰和海伊尔夫人的方向席卷而去! 范围覆盖了几乎整个角落! “趁现在!” 男人毫不犹豫,转身就向公园外侧更复杂的建筑区冲去! 只要混入人群或巷道,凭借他的经验和预备的逃脱道具,就有机会…… 噗通! “什、什么?!” 男人惊愕地发现,自己迈出的脚下,传来的不是坚实的土地触感,而是一种极其湿滑、无法着力的感觉! 他低头一看,只见脚下不知何时已凝结了一层光滑如镜的薄冰,范围远超他的预料! 失去平衡的他,狼狈地向前扑倒! 呼! 几乎在他摔倒的同时,一阵凛冽刺骨的寒风凭空生成,精准地吹向他制造的尘暴! 那看似汹涌的尘土,在这股蕴含着精纯冰魔力的寒风面前,如同脆弱的沙堡,瞬间被吹散、卷上高空,然后稀稀落落地飘洒下来,未能起到丝毫遮蔽作用。 视野恢复清晰的瞬间,男人的心脏几乎停跳。 冰。 目之所及,除了阿伊杰和海伊尔夫人所站的一小块地方,整个公园角落的地面、长椅、枯萎的花坛、甚至部分树干上,都覆盖了一层晶莹剔透的寒冰! 冰面在昏黄路灯下反射着诡异的光。 更可怕的是,冰面上看似平整,实则暗藏杀机。 无数尖锐的冰刺如同地刺般潜伏在冰层之下,只露出一点点致命的锋芒。 刚才他若是真的摔倒,瞬间就会被刺成蜂窝! 冷汗瞬间浸湿了男人的后背。 五阶的遮蔽魔法,竟然被如此轻描淡写地破解?而且这悄无声息间改造环境的控冰能力…… “如果你刚才选择直接全力攻击,或者更果断地使用高阶逃脱魔法,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阿伊杰冰冷的声音从他身后不远处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踩在冰面上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如同死神的倒计时,“可惜,你选择了最差的一条路。” “呃啊啊!” 极度的恐惧有时会催生绝望的勇气。 与其坐以待毙被这可怕的小鬼像猫戏老鼠一样玩弄至死,不如拼死一搏! 男人怒吼着翻身,手中暗红短杖爆发出强烈的土黄色光芒,数道尖锐的石笋从冰面下(他竭力突破了冰层)猛然刺出,同时空中凝结出数枚巨大的岩块,狠狠砸向阿伊杰! 然而,面对这拼死的反击,阿伊杰甚至连手杖都没有挥动一下。 嚓!嚓嚓! 那些刺向她脚底的坚硬石笋,在接触到她周身一米范围内时,便被凭空生成的、更厚更坚硬的冰墙挡住,寸进不得。 而砸落的岩块,则被数道从侧面急速射来的、边缘锋锐如刀的冰轮精准地凌空切断、击碎,化作无数碎石哗啦啦落在冰面上,未能伤她分毫。 战斗是压倒性的,甚至无法让她移动一步,或者多花一丝力气。 男人怔怔地看着自己全力施展的魔法被如此轻易地化解,自尊与斗志如同被踩碎的冰晶,彻底崩解,他意识到了那令人绝望的差距。 等待他的,并非更多的绝望或恐惧的折磨。 阿伊杰似乎已厌倦了这场游戏。 她得知对方是当年事件的直接相关者后,心中最后一丝“审讯”的兴趣也消失了,剩下的,只有纯粹的、冰冷的杀意。 “下辈子,”阿伊杰轻声说道,如同法官宣读最终判决,手杖优雅而随意地向下一划,“记得活得……诚实一点。” 嚓嚓嚓嚓!!! 数十根远比之前粗壮、尖锐、散发着致命寒气的冰刺,以男人为中心,从冰面的各个角度骤然暴起! 瞬间形成了一座冰冷而残酷的荆棘森林! “噗嗤……” 冰刺入肉的声音沉闷而密集。 鲜血,温热的鲜血,在冰蓝色的荆棘上绽放,迅速被极寒冻结成暗红色的冰花,诡异而凄艳。 阿伊杰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杖。 冰刺缓缓缩回地面,留下一个被刺得千疮百孔、已然毫无生息的躯体。 她走上前,无视那浓重的血腥味,熟练而冷静地在男人身上搜索。 一个印有特殊徽记的身份牌,几枚加密的通讯符文石,一小袋可能用于紧急传送的魔法粉尘……都是有用的证据。 就在她准备起身时,目光落在了男人身下汩汩流出、尚未完全冻结的血液上,颜色……似乎有些不对。 “这是?” 虽然还没有完全变成黑魔人那种粘稠的纯黑色,但血液中明显混杂着不祥的暗沉色泽,在冰面的映衬下,透着一股污浊感。 这绝非正常人类的鲜血! 阿伊杰的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近乎自嘲的苦笑。 当黑魔人能潜伏进斯特拉学院时,她就知道,这个种族的渗透远比表面看起来更深。 他们像阴影中的霉菌,已经悄然侵入了社会的诸多角落。 可她没想到,连阿多勒维特王国的贵族阶层,甚至可能是直属女王或某位公主的“保密机构”成员,也已被黑暗侵蚀…… “这个国家……还真是治理得“好”啊。” 她心中升起一股冰冷的讽刺。 外有黑魔王虎视眈眈,内有贵族腐败堕落,甚至与黑暗同流合污…… 如果将来洪飞燕真的能即位,需要清理的污秽,恐怕比她想象中还要多得多,还要深得多。 她不再看那具尸体,指尖轻弹。 啪。 一声轻响,如同冰珠碎裂。 男人尸体上以及溅落在冰面上的所有血迹、肉体组织,连同他身上的衣物和大部分非魔法物品,瞬间被极致低温的冰晶包裹,然后无声无息地汽化、消散,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只有翻倒的花坛、断裂的灌木和几道深深的冰痕,证明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短暂而致命的冲突。 “…………” 复仇。 这是支撑她走过十年冰冷岁月,在孤独、歧视和重重压力下不断变强的唯一动力。 她活着,就是为了揭开真相,让所有陷害父亲、玷污家族名誉的人付出代价。 然而,就在她沿着这条布满荆棘的道路艰难前行时,却赫然发现,黑魔人的阴影早已悄然缠绕上来,与她的仇敌们盘根错节。 这让她感到一种超出计划之外的、更深层的不安与困惑。 父亲的死,仅仅是因为宫廷倾轧和掩盖丑闻吗?背后是否还有黑暗力量的推动?凯伦特伯爵……甚至更高层的人,是否与黑魔人有所勾结? 阿伊杰空洞地瞥了一眼男人消失的地方,那里只剩下一片被冰魔法清理过的、异常干净的冻土,她重新戴上面具,拉好兜帽,遮住那头耀眼的蓝发和冰冷的面容。 “回去吧。” 今天,又是疲惫而沉重的一天,但道路,还未到尽头。 冰蓝色的眼眸在兜帽阴影下,重新凝聚起坚定而寒冷的光芒。 她转身,悄无声息地融入卡尔班渐浓的暮色之中,如同从未出现过。 只有公园角落里那异常的低温,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一丝若有若无的魔法波动,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