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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学院的闪现天才:第四百三十八章 血之女巫

曾几何时,女巫之王……斯卡蕾特,被世人敬畏地称作“血之女巫”。 她并非因嗜血而得此名,而是其魔力本源那纯粹、浓烈、如同生命最原始脉动般的猩红色彩,以及其行事风格中那份不容置疑、凌驾万物的绝对性,让她赢得了这个象征力量与神秘的称号。 她曾屹立于世界的顶点,俯瞰芸芸众生与万千法则。 这并非修辞,而是字面意义上的、无可争议的“顶点”。 她是触及女巫这一存在形式极限的个体,是行走于人间的、活生生的神话。 斯卡蕾特自诞生之初,便不知“弱小”为何物。 魔力如同呼吸般在她体内自然增长、奔涌,无需刻意冥想修炼;古老的魔法语言、晦涩的魔力公式、乃至失传的禁忌咒文,都如同早已镌刻在灵魂深处的烙印,随着成长自然而然地为她所掌握。 那是一种用“天赋”形容都显得苍白无力的、近乎法则化身般的特质。 她仅仅是“存在”,便是在无休止地变强。 她曾天真地以为,这般仿佛没有尽头的成长会持续到永恒,或许有一天,自己能触及那传说中的“神”之领域,然而,成长并非无限。 那看似永无止境的攀升,终究在某一天,悄无声息地抵达了终点。 无论她如何呼吸,如何感受世界,那澎湃增长的力量,不再有分毫增进。 那时的斯卡蕾特,已然拥有了足以被称为“世界最强”的力量,凭借一己之力征服半个世界也绝非虚言。 但她心中毫无满足,只有一片冰冷的空虚。 因为她知晓“十二神月”的存在。 那些高踞于世界规则之上、更古老、更伟大的存在。 她渴望触碰更高的境界:“那么,我也能……成为那样吗?” 于是,在“完成”所有自然成长之后,斯卡蕾特人生中第一次,主动开始了“修行”与“学习”。 “差不多……一百年了吧。” 她曾这样估算那段漫游与探寻的岁月。 在这个过程中,她遇到了许多人。 曾与以凡人之躯攀登剑道绝巅、最终向神月挥剑的传奇剑士哈泰灵论道切磋;曾因一时兴起或理念相合,暗中庇护被追捕的女巫同胞;曾与当世最顶尖的大魔导师交流,甚至共同推演创造出崭新的咒语体系…… 然而,近百年的主动求索,带来的依然是冰冷的绝望。 她的力量纹丝不动,仿佛无垠的星空在无声宣告:这就是你的极限,这便是“女巫”所能抵达的尽头。 空虚感如同最粘稠的沼泽,吞噬着她。 她拥有足以令世界战栗的力量,却因获得得太过轻易,而从未体会过“努力后突破”的快感、喜悦与充盈的幸福。 每当看到一位一阶法师历经艰辛晋升二阶时,脸上那纯粹而炽热的欢欣,她心中无妒无恨,唯有深不见底的羡慕。 因为她自己,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凭借自身之力,让那停滞的刻度向前挪动分毫。 但她没有放弃。 “因为我还有……无尽的时间。” 她如此告诉自己。 数百年,数千年……只要持续行走、观察、思考、尝试,总有一天,她也能像那些平凡的修行者一样,体会到“成长”带来的实感与成就感吧? 这份渺茫的期望,支撑着她,直到……遇见“他”之前。 “你的存在本身,便是对世界"流向"的一个巨大变数。”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她独处的秘境中响起。 来者身份不明。或许该称之为“他”,也可能是“她”。 一袭毫无杂质的纯白长袍笼罩全身,宽大的兜帽垂下,遮蔽了面容,甚至连身形轮廓都在袍服下显得模糊,性别、年龄、种族特征……一切皆无从判断。 只有那平静到近乎虚无的声音继续说道:“所以,暂时沉睡吧。” “暂时?突然让我睡觉?到什么时候?” 斯卡蕾特感到荒谬,但更多的是被冒犯的冰冷怒意。 她站在世界顶点,除了那遥不可及的十二神月,她自信无人能让自己“沉睡”。 “一千年。应该足够了。” 白袍人回答,语气如同决定晚餐菜单般随意。 “什么?” 荒谬感达到了顶峰。 但斯卡蕾特的反应更快……身为“血之女巫”的她,在那一天,首次毫无保留、全力以赴地释放了自身那足以撼动大陆板块的浩瀚魔力! 她要让这个藏头露尾的狂徒明白,何为“顶点”的威严! 那一战,没有旁观者,却改写了地貌,撼动了星球。 大地如同被无形巨手揉捏的黏土,剧变、隆起、撕裂出深不见底的渊壑;海洋被狂暴的力量分割,露出亘古未见的海床;天空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崩塌、碎裂,数十万颗被引力扯入现实维度的燃烧陨石,如同末日泪雨,从天空的裂缝中倾泻而下,在大地上砸出连绵不绝的烈焰焦坑! 那是真正的天崩地裂,末日景象。 然而…… “你输了,女巫。一千年后……"我"会来唤醒你。” 她彻底地、毫无悬念地输了。 败给了那个甚至连面容都未曾显露的、穿着白色长袍的、无法理解的存在。 “我……输了?” 意识沉入黑暗前,这个念头占据了她全部思维。 我可是……人类的顶点啊。 他究竟是谁?战斗中,袍袖翻飞间,她数次试图窥见兜帽下的真容。 然而,无论她如何凝聚目光,那里都只有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空洞暗影,没有任何五官,没有任何生命的特征。 “败给了一个……没有脸的家伙。” 这是她最后的、带着无尽不甘与荒诞的念头。 当斯卡蕾特再次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空无一物的纯白空间。 “这里是……?” 空间大约方圆百米,地面、墙壁、乃至高高的穹顶,都刻画着一个巨大、精密、散发着恒定不朽气息的暗红色魔法阵,纹路深深嵌入“空间”本身。 穹顶之上,均匀分布着十二根散发着柔和白光的、仿佛由凝固光芒构成的柱子,如同支撑着这个封闭世界的肋骨。 这里像一个为至高存在准备的华丽鸟笼,精致、坚固、与世隔绝,却没有饲养者投喂食水,也没有任何访客。 只有永恒的空虚与寂静。 从那天起,近千年的时光,在这片纯白中缓缓流淌、沉积、凝固。 “唉~又回到这里了!” 斯卡蕾特有些烦躁地抬起修长的腿,用晶莹的脚趾,百无聊赖地轻轻踢了踢悬浮在她简易床铺上方的一盏她用魔力塑造出的、散发着暖黄光晕的圆形小夜灯。 灯光随着她的踢动微微晃动,在纯白的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光斑。 被封印后大约一百年左右,她开始能从被牢牢禁锢的本体深处,极其缓慢、艰难地“挤压”出微不可查的一丝魔力。 凭借这微不足道的力量和千年积累的知识与耐心,她开始像个最吝啬又最富有的囚徒,一点一滴地“装饰”这个巨大的牢笼。 她“创造”了书桌、床铺、软椅,用魔力模拟出木材、织物、金属的质感。 制作了各式各样的照明灯具、精巧的自动玩具、叮咚作响的玻璃风铃、以及几个模样憨拙的布偶。 她甚至“裁剪”出各式衣裙。 此刻,她身上便穿着一件用魔力幻化的、款式典雅却不过分繁复的暗红色丝绒礼服,裙摆只到膝上,露出线条优美的小腿。 以本体形象存在的斯卡蕾特,比起分身更显成熟、丰韵,散发着历经时光沉淀后特有的、慵懒而致命的魅力。 她这般随性抬腿的动作,若被外人看见,怕是会面红耳赤,但在这千年无人踏足的绝域,她早已抛弃所有无谓的矜持。 寂静,是这里唯一永恒的背景音。 数百年间,她忍耐着,将那一丝丝积攒的魔力小心存续,期望着有朝一日能再次凝聚出足以投射到外界的“分身”。 但,斯卡蕾特真的能坚持到那个时候吗? 被封印前,她早已习惯孤独,因此最初被困于此,并未感到难以忍受。 然而,那个用数百年时间攒够魔力制造出的、意外遇到白流雪的分身,那段短暂却鲜活的相处,像一束炽热的光,猛然照进了她千年冰封的内心,让她深刻而痛苦地体会到……有人陪伴、有人交流、有所牵挂、有所期待,是多么温暖、多么令人眷恋的幸福。 与之相比,这纯白囚笼中的孤独,变得前所未有地冰冷、刺骨、令人窒息。 没有人可以交谈。 没有人可以分享或争执。 没有人能感知到她的存在。 她终于意识到,这种被世界彻底遗忘、与一切鲜活联系断绝的恐惧与痛苦,是多么的难以忍受。 “都是……那家伙的错。” 她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声音闷闷的。 如果不是白流雪,即使分身在外流浪,她或许也不会如此深刻地感受“孤独”。 即便某天分身被灰空十月袭击消散,她或许也能“平静”地接受,告诉自己:“不过是个分身,再忍耐几百年,重做一个便是!” 现在,不一样了。 “几百年……”她低声重复,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颤抖,“我真的……还能再坚持那么久吗?” 她感到怀疑。 那个曾驱散她孤独的人类,平均寿命不过百年。 即便她几百年后能出去,他恐怕也早已化为尘埃,湮灭于时光长河。 而且…… 即便他因某种奇迹依然存在,她自己,恐怕也无法再独自承受那长达数百年的、知晓外界有牵挂却不得见的、倍加煎熬的孤独时光了。 “太痛苦了……”她蜷缩起身体,指尖深深陷入臂弯。 究竟要如何,才能熬过这仿佛没有尽头的痛苦时日? 她紧紧闭上眼睛。 或许,那个封印她的白袍魔法师,早就知道她能一点点抽取魔力。 或许预料到她会制造分身回到外界。 也或许早已洞悉,当她体会过温暖后再回到这里,将因对比而更加无法忍受这绝对的孤寂。 “女巫之王……也有尊严!” 她猛地坐起,乳白色的长发因动作而飞扬,碧绿的眼眸中燃烧着不甘的怒火,“这种……玩弄人心的把戏!竟敢对我……” 话语戛然而止。 斯卡蕾特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头栽倒在床边,她用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尽管这里并无任何实质的声音。 只要精神稍有松懈,她便能“听到”与外界那些微弱“缘分”的、模糊不清的“回响”。 那些曾受过她恩惠或指引的“弟子”们,此刻或许已发现她的消失,正在外界焦急寻找。 但他们找不到这里。 他们,连同她自己,早已在漫长岁月中搜寻过无数可能封印她的地方,却连一丝痕迹都未曾发现。 她甚至自己也不知道,这个纯白囚笼,究竟位于世界哪个维度、哪个夹缝、乃至是否还属于通常意义上的“空间”。 “如果知道位置……直接一击!”她恨恨地想。 区区百米范围的封印? 若能將一丝力量送出阵外,她自信能轻易拆了这该死的鸟笼! 可那又怎样呢? “最终……还是没有人,能进入这里。” 这个认知,如同最寒冷的冰水,浇灭了她心中偶然窜起的火苗。 她缓缓闭上了那双漂亮的、此刻却盛满疲惫与寂寥的碧绿眼眸。 !!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麻木的昏沉之际,一股仿佛电流窜过脊椎、令她头皮骤然发麻的强烈感应,如同寂静深夜里炸响的惊雷,狠狠劈入了她的感知深处! “啊……啊?!这是!” 斯卡蕾特猛地睁大眼睛,身体如同触电般弹坐起来! 很熟悉……但又极其异常的波动! “猎巫者的……追踪感应?” 她难以置信地低语。 偶尔,确实会有不知天高地厚、或是继承了古老使命的年轻猎巫者,凭借血脉或秘术,试图追踪“女巫之王”的踪迹。 讽刺的是,这些一心想要猎杀她的存在,往往是在物理或概念上“最接近”这个封印之地的个体。 但没有一个成功过。 因为这个纯白牢笼之外,似乎还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绝对隔绝与反击的“安全魔法”。 所有试图锁定此地的猎巫者,无一例外,都在触及某个界限的瞬间,灵魂寂灭,无声消亡。 自从“女巫之王会反向猎杀追踪者”的消息在猎巫人群体中传开,彼此间便形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不要触碰女巫之王。” 几乎近百年来,再没有一个猎巫者的“视线”曾靠近过她。 而现在……这突然降临的、清晰无比的被“追踪”与“标记”感…… “难道……是他?” 一个名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撞入她的心间。 白流雪。 除了他,不会有别人做出这种近乎疯狂又充满“他”的风格的事情。 “真的……要来了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那一定是信号。 是他发出的、跨越无法想象的距离与障碍传来的、只为她一人闪烁的“讯号”! 她“听”到了。 那本不可能被任何手段传递进来的、无声的呼喊…… “我在找你。” 她立刻站了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风,拂动了垂落的乳白色发丝。 “啊……” 起身太急,一阵眩晕袭来,她踉跄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扶住身旁一根散发着微光的纯白柱子。 那是构成这囚笼的十二根光柱之一,触手冰凉,毫无温度。 “不要期待……不要期待……不能期待……” 她用力摇头,仿佛要将那刚刚升起的、灼热的希望火苗甩出脑海,碧绿的眼眸中充满了挣扎与恐惧,“期待了……只会失望。失望了……伤害会更大。” 至今为止,没有任何人到达过这里。 不能期待。 他还只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类。 怎么可能做到连她自己、连历代最强猎巫者都做不到的事? 可是,为什么…… 咚咚!咚咚!咚咚! 心脏,不受控制地、疯狂地擂动起来,撞击着胸腔,声音大得仿佛要在这寂静空间里产生回响。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脏泵向四肢百骸,让她冰凉了千年的指尖都感到了一丝陌生的暖意。 “不要期待!” 她几乎是嘶喊出来,双手紧紧抓住自己胸口的礼服布料,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仿佛这样,就能按住那颗躁动不安、背叛理智、拼命想要向着那渺茫希望跃动的心。 她曾是屹立于世界顶点的存在,但掌控自身的情感,尤其是这名为“希望”的、最甜蜜也最致命的毒药,依旧是一门难以驾驭的艰深课题。 不想期待,却总也管不住那颗只为“他”而如此剧烈悸动的心。 最终,像是耗尽了所有对抗的力气,斯卡蕾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揪紧衣襟的手。 她抬起头,望向那永远不变的纯白穹顶,以及穹顶上缓缓旋转的暗红法阵。 碧绿的眼眸中,挣扎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命般的、混合着悲伤与倔强的平静。 她接受了这份无法抑制的自我情感。 斯卡蕾特抬起手,轻轻地、一下下地拍打着自己的心口,仿佛在安抚一个任性又脆弱的孩子,又像是在对那颗不听话的心脏,喃喃自语:“我不知道……这是你自找的。” 即便白流雪最终在这里力竭崩溃,或是像其他猎巫者一样,在触及边界时迎接死亡…… 最终承受失望与痛苦的,终究是她自己那份擅自升起的期待。 但,斯卡蕾特决定,接受此刻的这份悸动。 仅仅因为“有人正在试图寻找我”这个事实本身,就足以暂时驱散那千年孤寂的寒意,带来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暖意与幸福。 “我会……好好享受这一刻的悸动。”她对自己说,嘴角极其艰难、却无比真实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微小、却足以照亮这纯白囚笼的弧度。 直到白流雪真的找到方法,打开那扇烦人的、无形的“鸟笼之门”,走进来的那一刻为止…… 她都会反复回味此刻心中这份久违的、滚烫的、名为“期待”的情感。依靠这份余温,坚持下去。 在这永恒的纯白与寂静中,那来自遥远彼方的、微弱的“猎巫”感应,成了她千年孤寂中,唯一闪烁的星光,与全部的希望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