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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学院的闪现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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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学院的闪现天才:我来晚了

时间倒回至阿伊杰被神罚光束击中前的五分钟,高空云层之上。 “大事不好啦!!!” 驾驶员凄厉的惨叫在狭窄的座舱内炸开,将因极速飞行和高空反应而脸色发青、几乎虚脱的白流雪惊得一个激灵。 “又、又怎么了?!” 白流雪勉强从座椅上撑起身体,棕色的头发被冷汗浸湿贴在额前,迷彩色的眼瞳里满是血丝。 这趟飞行简直比连续进行十场高强度训练还要折磨人。 “哎呀呀!身为老鸟的我居然犯下这种低级错误!” 驾驶座上的男人戴着夸张的防风镜,声音里混合着哭腔和一种诡异的兴奋,“引擎过热!魔力回路正在泄露!稳定性读数在疯狂下跌!” “什么?!”白流雪猛地瞪大眼睛,“可这飞行器不是泽丽莎准备的崭新货吗?!” “是“新飞行器”!不是“新车”!” 驾驶员严肃地纠正,仿佛这是什么至关重要的原则问题。 “这他妈的很重要吗?!” 白流雪简直要抓狂了,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当然重要!这是尊严问题!”驾驶员理直气壮地喊道,同时双手在复杂的控制面板上飞快操作,试图稳定剧烈颤抖的机身。 白流雪没力气跟他争辩,强忍着眩晕和恶心,试图查看面前那令人眼花缭乱的仪表盘。 那些跳动的符文、闪烁的魔法水晶刻度、旋转的指针阵列,对他而言无异于天书。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推一下“棕耳鸭眼镜”,却摸了个空,眼镜并不在脸上。 [检测到宿主强烈认知需求……] [深层链接请求……] [结合宿主特性“???”与灵魂绑定物品“棕耳鸭眼镜”……] [开始同步分析目标“飞翔猪号”试验型超高速飞行器全系统数据……] [3……2……1……] [同步分析完成。] “咦?” 白流雪一愣。明明没戴眼镜,但他眼前却诡异地浮现出了一排排半透明的、熟悉的数据流和三维示意图。 正是“棕耳鸭眼镜”的分析界面! 那些复杂难懂的仪表读数,瞬间被翻译成了他能理解的信息: 核心引擎温度:127%|危险超载 主魔力回路完整性:41%|持续泄露 结构应力指数:89%|接近临界 预计完全失控时间:00:00:47 红色的警报标识在视野中疯狂闪烁。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没时间深究这突如其来的异常。 数据显示,这架号称“最新锐”的飞行器最多还能坚持不到一分钟,就会彻底失控、解体,甚至可能在空中爆炸! “完了!我们要死在这高空了吗?!” 白流雪脸色惨白如纸。 “呵呵,怎么可能!” 驾驶员在剧烈的颠簸中居然还能笑出声,只是那笑声听起来有些勉强,“飞行器,永远备有最后的救命法宝……降落伞!” “该死!偏偏在这种时候!” 白流雪看了一眼窗外飞速后退、仿佛永无止境的翻滚云海,心急如焚。 下方就是东海,就是阿伊杰所在的地方…… “幸运的是,少年!看前面!我们的目的地……好像他妈的到了!!” 驾驶员忽然大吼一声,声音中充满了解脱般的狂喜。 “!” 白流雪猛地抬头,透过因速度过快而模糊震颤的前窗,只见前方厚重的、棉花般的白色云层,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撞”开、撕裂,视野豁然开朗!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的呼吸骤然停滞。 下方遥远的海面上,一个覆盖方圆数十公里海域的、缓缓旋转的漆黑乌云穹顶,如同倒扣的巨碗笼罩着一切。 而在穹顶的正中心,一道连接海天、缓缓自转、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威压的暗蓝色巨型水龙卷,如同支撑苍穹的巨柱,屹立在天地之间! 即便相隔甚远,那毁天灭地的景象依旧带来了强烈的视觉与精神冲击。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龙卷风周围的天空与海面上,密密麻麻如同蚊群般的黑点。 那是数百艘船只和悬浮的魔法飞艇,无数“眼睛”正聚焦在那场神造的风暴上。 白流雪被这突如其来的、宛如末日降临般的壮观景象震慑得一时失语。 “嗯……临死前能看到这么“壮观”的场面,这趟也算值回票价了。” 老练的驾驶员咂咂嘴,语气居然带着点病态的欣赏,仿佛在点评一场烟花秀。 “你刚才不是说有降落伞不用担心吗?!”白流雪回过神,怒吼道。 “话是这么说没错!准备吧,少年!现在开始紧急弃机程序!” 驾驶员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冷静,“我数到三,我们一起跳!记住,拉开这个环!” “诶?等等!至少给我个心理准……”白流雪的话还没说完。 咣当!哐啷!轰!!! 一阵剧烈的金属扭曲、魔法回路爆裂的混合巨响淹没了他的声音! 紧接着,狂暴到极致的风声瞬间灌满耳膜,座舱顶盖在刺眼的闪光中被炸飞! 视野天旋地转,巨大的过载力将白流雪死死压在碎裂的座椅上! “见鬼!我一定是疯了才会相信这种疯子驾驶员!”白流雪在意识模糊的边缘绝望呐喊。 “哈哈哈哈哈!愿风指引你的道路,少年!!” 上方隐约传来驾驶员狂放的大笑,以及降落伞“嘭”地一声张开的清脆声响。 冰冷的、如刀割般的狂风瞬间撕扯着白流雪的全身。 他咬紧牙关,在令人崩溃的自由落体旋转中,凭借最后一丝清醒,摸到了腰间的拉环,用尽全身力气一扯! 嘭! 减速的力道猛地传来,让他五脏六腑都差点移位。 他顾不上恶心和眩晕,立刻将迷彩色的眼瞳死死锁定下方那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的恐怖海域。 [莲红春三月之庇护……“超然集中”,发动。] [银时十一月之庇护……“刹那永驻”,发动。] 瞬间,仿佛有一盆冰水自灵魂深处浇下。 白流雪因高速坠落、缺氧和恐惧带来的所有不适、晕眩、混乱,如同潮水般退去。 思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冰冷、迅捷。 外界的风声、雨声、海浪咆哮声仿佛被调低了音量,时间的流逝感也变得粘稠而缓慢,如同潜入深水。 每一个细节都被放大,每一秒都被拉长,让他有足够的时间观察、分析、判断。 “聚集的“观众”……真不少。” 他迷彩的眼眸冰冷地俯瞰着海面上那如同受惊鱼群般、却又舍不得远离风暴中心的数百艘船只,以及空中那些悬浮的“眼睛”(魔法飞艇)。 那些船上闪烁的魔法观测光芒、记者们疯狂拍摄的影像水晶反光,都清晰可见。 “人类的好奇心与对“spectacle(奇观)”的追逐,有时真是盲目得令人叹息。” 银时十一月那空灵平静的声音在他意识中淡淡响起,带着神祇特有的漠然。 “不过,如果天青海五月此刻改变主意,掀起覆盖全域的海啸,这些船大部分都跑不掉。那个哈利斯·贝伊尔……应该能阻止吧?” 白流雪在思维加速的状态下快速推演。 “对他而言,控制或平息那种规模的海啸,易如反掌。” 青冬十二月清冷的声音加入分析,“问题在于,现在“人质”在对方手里。他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引发可能波及整个海域的剧烈冲突。” “必须尽快找到阿伊杰!” 白流雪的心提了起来。 龙卷风的存在已经全球皆知,天青海五月没有理由再拖延。 所谓的“两个月宽限期”,在阿伊杰本人现身、全世界聚焦的此刻,很可能被单方面缩短,甚至可能……立即执行!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魔法雷达,借助“棕耳鸭眼镜”的增强视觉与“超然集中”的思维,飞速扫过海面上每一艘大型船只的甲板、舰桥。 图像、人影、细节,如同流光般在眼前闪过、分析、排除。 “普蕾茵和洪飞燕……在那边!” 他很快锁定了离龙卷风最近的那艘最为雄伟的巨舰“龙浪升天号”的前甲板。 他看到了那熟悉的黑发少女与银发少女的身影,她们正紧紧靠在一起,仰头望着某个方向,脸上的表情是毫不掩饰的惊恐、焦急与……绝望? 白流雪的心猛地一沉。 他立刻顺着她们的视线方向,将“目光”投向更高、更接近龙卷风的空域…… 在那里! 一个渺小的、背后伸展着晶莹冰翼的冰蓝色身影,正如同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冲向那吞噬一切的暗蓝巨柱! 那决绝的姿态,那孤独的身影,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在缓慢流动的时间中,也仿佛能刺痛视网膜。 “该死……” 白流雪的思维在“刹那永驻”的加持下依旧冰冷清晰,但一股灼热的怒火与揪心的疼痛,瞬间席卷了他的心脏。 他还是来晚了一步! 阿伊杰……已经自己做出了“牺牲”的决定,甚至没有等到他抵达,没有给他任何插手、任何尝试“破局”的机会! 或许,她是故意的。 她认为即使他来了,也无力回天。 她不想让他被迫做出那个残忍的“选择”,不想让他因为“没能救下她”而背负一生的愧疚。 “傻瓜……” 白流雪低声骂道,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即使有神佑加持的绝对冷静,某种更深层的情感仍在翻涌。 思维在加速,但坠落的速度在降落伞的作用下已大幅减缓。 然而,他与阿伊杰之间,依然隔着遥远的水平距离与高度差。 他没有飞行能力,几乎不可能在落地前接近她。 别无选择。 [天机之体,解放!] 嗡!!! 一股磅礴、精纯、仿佛源自世界本身脉动的“自然魔力”,无视空间阻隔,自四面八方向着白流雪疯狂汇聚! 他的棕发无风自动,迷彩色的眼眸深处,那变幻的色泽仿佛活了过来,流转不息,周身开始散发出淡淡的、与天地共鸣的微光,皮肤下隐约有青色的魔力回路纹路浮现。 与斯卡蕾特的高压特训,对“十二神月”气息的持续感知与融合,让他的“天机之体”再度进化。 虽然仍无法做到长时间滞空或自由飞翔,但短暂地、爆发性地在空中获得强大的机动性与推动力,已经成为可能。 当然,前提是结合他另一项核心能力。 [闪现!] 目标:阿伊杰·摩尔夫。 距离:超越常规极限。 方向:斜上方。 次数:连续。 身体在自然魔力的加持下达到巅峰状态,思维在双重神佑下清晰如镜。 白流雪不再“计算”每一次闪现的“最优化距离与角度”,而是将精神力、魔力与意志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以当前状态下能够达到的极限距离与精度,朝着那个冰蓝色的光点,发动了毫无保留的、不计代价的连续超远距离空间跳跃! 咻!咻!咻!咻!!! 他的身影在灰暗的天空中化作一连串短暂出现又瞬间消失的淡银色残像,仿佛在进行一场违背物理法则的空间跳跃接力赛,以恐怖的速度划出一道曲折向上的轨迹,拉近着与阿伊杰的距离! 每一次闪现,都精准地出现在前一个落点的最远延伸,对精神力和魔力的负担极大,但他毫不在意。 然而…… “糟了!那家伙……发现你了!” 就在白流雪连续闪现、急速逼近的短暂间隙,那原本缓缓伸向阿伊杰的数百道巨型“水之触手”,仿佛接到了无声的最高指令,骤然加速! 如同群蛇出洞,带着恐怖的破空之声,从四面八方、所有角度,缠绕向阿伊杰纤细的身体! “该死!来不及了!” 白流雪瞳孔骤缩。 虽然他接近的速度极快,但那些水之触手距离阿伊杰更近,且数量太多,完全覆盖了她的闪避空间。 “没办法了!用剑!把你视野中标记出的所有“结构弱点”,全部斩断!你能做到!” 青冬十二月清冷而急切的声音在他意识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白流雪没有废话,右手在虚空中一握,湛蓝色的、仿佛由最纯净冰晶与月光锻造而成的魔力光刃【青风明月】的虚影,在他掌中迅速凝实、延伸! 只有在“天机之体”状态下,他才能勉强“握持”并引动这把神剑的一丝本源威能。 剑锋所指,视野之中,那数百道粗壮如巨龙的水之触手上,瞬间浮现出数百个微小的、不断闪烁的、代表“魔力流动节点与结构最薄弱处”的淡蓝色光斑。 对此刻状态巅峰、手握神剑的白流雪而言,斩断这些“水流”,理论上易如反掌。 “三秒!”他瞬间判断出斩断所有触手所需的时间。 三秒,足够了,但天青海五月,显然不是会坐视他救人的傻瓜。 对方早就料到白流雪可能拥有“斩断”水流的能力,其真正的杀招与应对手段,也随之而来。 “嗯?!” 一股令人汗毛倒竖、灵魂战栗的极致危机感,如同冰锥,狠狠刺入白流雪的后脑。 他几乎不假思索地停止了斩击的起手式,同时,将“刹那永驻”的效果催发到当前极限,猛地抬头,望向危机感的来源…… 乌云。 那些厚重、翻腾、蕴含着无尽水汽与混乱魔力的乌云。 此刻,在某种至高意志的精准操控下,乌云内部无数微小的水滴,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违背自然规律地疯狂碰撞、摩擦、凝聚! 云层之间,难以想象的恐怖电压差,在瞬间形成! 那不是魔法模拟的雷暴,而是以神权直接干涉自然,引发的天威! 闪光!!! 没有雷声先兆。 一道亮度足以瞬间致盲、粗大得如同连接天地的蓝白色毁灭雷霆,撕裂昏暗的天幕,无视空间距离,带着净化万物的暴戾神威,朝着正在半空中闪现跳跃的白流雪,当头劈下! 这不是由魔力构筑的“闪电魔法”,这是天青海五月以海洋与天空之神的权能,直接引动的、蕴含着一丝“天之威”的自然雷霆,其本质与威力,与魔法有着天壤之别。 “疯子……” 白流雪倒吸一口凉气。 看着那充斥视野、毁灭气息锁定了自己每一寸存在空间的恐怖雷光,他连“斩断”的念头都不敢有。 那是更高层次的力量显现,非技巧所能抗衡。 “往哪里逃?” 下一个念头浮现的瞬间,白流雪的心沉入谷底,他闪现所能抵达的、所有可能的空间落点,都已被后续迸发出的、稍细一些但同样致命的雷霆分支提前封死、覆盖! 一张由毁灭闪电构成的、毫无死角的立体死亡之网,已将他彻底笼罩,雷霆的速度远超闪现的启动间隔。 “陷阱……” 意识到这一点时,似乎已经太迟了。 四周充满了跃动的、代表着绝对毁灭的蓝白光痕,看起来完全没有任何闪避或穿越的可能。 哪怕,他此刻是真正的七阶、甚至八阶魔法师,或许还能凭借强大的魔力护盾与防御法术,硬扛下这一击。 但对主要依靠身体能力、空间移动与神佑的白流雪而言,这几乎是精心策划的绝杀之局。 幸好…… “我们会帮你。” 银时十一月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必将实现的未来。 “你只需相信,然后……前进。” 青冬十二月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决绝,以及深藏的信任。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我将暂时,将我本源的“极致寒气”,借予你一丝。”青冬十二月快速说明,每个字都如同冰晶碰撞般清晰,“但你的身体,绝无可能直接承受。你必须接近阿伊杰,触碰到她,然后将这股力量,引导、传递给她。她是“冰”的眷属,是此刻唯一的“容器”。” “限制时间?” 白流雪在思维加速中冷静询问。 “三秒。” 青冬十二月给出冷酷的时限,“三秒内,你必须触碰到她,完成传导。否则寒气反噬,你和她都会从内部被冻结。” 若是三秒前,这个时间绰绰有余,但对此刻深陷雷网绝境、与阿伊杰尚有百米之遥的白流雪而言,这三秒,无异于天堑。 不过,此刻帮助他的神祇,不止一位。 “三秒,足够了。前进吧!” 银时十一月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时间本身在为他让路。 [银时十一月之庇护……“时流驻影”,发动!] [未来十秒内,除你与指定目标外,周遭时间流速减缓至正常的二十分之一。] 嗡!!! 白流雪棕色的迷彩眼瞳,骤然被银蓝与冰绿交织的奇异光辉浸染! 周遭的一切。 那劈落的雷霆、呼啸的风雨、翻腾的海浪、下方船上人们惊恐的表情、甚至空中飘落的雨滴,其运动轨迹都在他眼中瞬间变得无比“缓慢”,如同陷入最粘稠的琥珀之中,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 唯有他,以及远处那个冰蓝色的身影,仍能在这片近乎静止的时域中“正常”移动、思考。 世界,被按下了慢放键。 就在这相对静止的世界里,白流雪动了,他脚踏虚空,朝着阿伊杰的方向全力冲刺! 然而,下一刻,让暗中观察并提供庇护的银时十一月与青冬十二月都感到一丝“意外”的现象发生了。 滋啦! 一声轻微却异常清晰的、仿佛“闪电被冻结”又或是“空间被凝结”的诡异声响,突兀地响起! 只见那些原本正以“缓慢”但确定轨迹劈向白流雪的毁灭雷霆,在触及他周身某种无形的、由多重神佑交织而成的“场”时,其“前进”的势头,竟然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近乎“凝滞”的异常! 虽然那凝滞只持续了微不足道的一瞬,雷霆便再次“缓慢”地推进,但这一现象,已然违背了当前世界的物理法则。 “刚才那是……?” “难道……” 两位神祇的意志中,同时掠过一丝惊疑,他们清晰地“感知”到了那个异常现象。 那是违背当前世界基础规则的、难以置信的事情。 紧接着,他们看到白流雪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那些变得“缓慢”的雷霆枝杈间轻盈地穿梭、转折。 甚至,他的脚偶尔会“踏”在某道相对粗大、凝滞感稍强的雷光侧面,借力一跃,如同踩着无形的阶梯,以更快的速度,朝着阿伊杰的方向冲去! 那动作流畅而精准,仿佛他早已演练过千百次。 看着他那在雷光中闪烁腾挪、违背常理的背影,银时十一月与青冬十二月的心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个古老的、近乎传说的猜测:或许…… 刚才那奇异的现象,正是远古时代,那位“始祖魔法师”曾隐约提及过的、“当复数位神月的庇护,在特定个体身上以特定方式共鸣、协同作用时,可能引发的、超越单一权能简单叠加的“现象””? 是他们两人的庇护“时间减缓”与“冰霜本源”,恰好在刚才那一瞬,以某种连她们自己都未曾预料的方式,产生了奇妙的“协同”与“共鸣”,进而导致了这种暂时性的、干扰甚至“迟滞”雷霆的现象? 轰!!! 就在白流雪的指尖即将触及阿伊杰被水之触手缠绕的脚踝的刹那,“时流驻影”的十秒效果解除! 外界的时间流速恢复正常! 阿伊杰只感觉到周围狂暴的、缓慢的一切,骤然恢复了“正常”的、令人窒息的速度! 而紧接着,一道身影如同凭空出现,又仿佛是与那重新开始劈落的闪电同时降临,带着风雷之声与一丝让她灵魂都感到温暖颤栗的气息,骤然冲破残余的雷光,出现在她面前,用身体挡住了所有袭向她的最后几道水之触手! “诶……?!” 阿伊杰冰蓝色的眼眸,因极度的震惊而睁大到极限。 她完全没感觉到时间曾经变慢,在她感知中,白流雪就是“凭空”出现,如同真正的瞬间移动,精准地挡在了她与毁灭之间,在最后关头。 “哟,这么巧?” 白流雪甚至还有余裕,像在斯特拉学院走廊偶遇老友般,对她扯出一个略带疲惫却轻松无比的笑容,随意地打了个招呼。 尽管他的嘴角带着一丝血痕,棕发凌乱,衣衫多处焦黑,但那双迷彩的眼瞳却明亮如星。 “!!!” 阿伊杰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所有的思考能力、所有的决绝、所有的冰冷,都在看到这张熟悉面孔、听到这熟悉语调的瞬间,被彻底击碎、蒸发。 她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身体就比意识更先一步行动。 白流雪伸出手,一把将她紧紧地、用力地搂进了怀中!那怀抱并不十分宽阔,却异常坚定、温暖,带着高空疾驰后的风尘气息、一丝焦糊味,以及……令人安心的、独属于他的味道。 “啊……!” 被紧紧抱住的瞬间,阿伊杰因决绝而高度集中的精神,如同绷紧到极致的琴弦,骤然崩断! 背后那对耗费大量魔力维持的、美丽的冰晶之翼,瞬间失去控制,寸寸碎裂,化作漫天晶莹的冰粉,在暴雨与狂风中四散飘零,映照着下方幽蓝的海光,如同一场凄美的冰之雨。 但此刻,这对冰翼已不再需要。 唰……唰……唰!!! 以相拥的两人为中心,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仿佛能冻结灵魂、冰封时间的极致寒意,如同超新星爆发般,向着四面八方轰然扩散! 那不是低温,而是“冰”之概念的显现,是“终结”与“宁静”的权能一角! 下方,整个沸腾咆哮的东海,那翻涌的、散发着蓝光的、被天青海五月权能引动的滔天巨浪,在触及这股寒意的瞬间……凝固了! 不是简单的结冰,而是更彻底的、概念层面的“冻结”! 海浪保持着翻涌的姿态,水花保持着溅射的瞬间,连同其中蕴含的神力微光,一切运动都被强行“定格”,覆盖上了一层深不见底的、晶莹剔透的幽蓝色坚冰,并且,这冻结以恐怖的速度,如同瘟疫般蔓延! 短短数息之间,目力所及的海面,化为了一片一望无际、波澜起伏却又死寂无声的冰川! 连那狂暴的龙卷风底部,也开始凝结出巨大的冰晶,旋转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 与此同时,阿伊杰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到仿佛连思维都能冻僵、却又带着某种神圣威严的“力量”,正从白流雪紧贴着她的胸膛,缓缓地、却又不可阻挡地流入她的体内。 那寒意深入骨髓,刺痛灵魂,让她的血液仿佛都要凝固,让她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起来,牙齿咯咯作响。 但…… 因为白流雪正用尽全力抱着她,用他自己的体温,用他那并不算非常强壮、却在此刻仿佛能支撑整个世界的臂膀,紧紧环抱着她,传递着不容置疑的温暖与保护。 他的心跳有力而急促,透过相贴的胸膛传来,像是最坚定的战鼓。 因为这真实的温暖与存在,那刺骨的、源自神祇本源的冰寒,似乎也变得……可以忍受了。 “啊……” 终于理解了眼下状况的阿伊杰,身体猛地一颤,随即,那双冰蓝色的、总是带着冷静与自持的眼眸,瞬间被汹涌的、滚烫的液体所模糊。 她颤抖着伸出手,不是推开,而是更加用力地、仿佛要将自己揉进对方身体里、确认这份真实一般,死死地回抱住了白流雪,将脸颊深深埋进他胸膛。 即使是白流雪…… 连他也认为这次或许真的无计可施,所以不想让自己背负“选择”的罪恶感,才想独自牺牲吧?但他最终……还是没有放弃。 即使在所有人都认为毫无希望的最后一刻,在神祇布下的绝杀陷阱中,他还是像一道劈开黑暗与绝望的光,来到了她的身边,带来了如此灼热、如此真实的……“生机”与“可能”。 阿伊杰把脸埋得更深,身体因后怕、激动、委屈、以及那陌生的、汹涌的情感而微微发抖。 她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糟糕透了,泪水混合着雨水,冻得皮肤发麻,狼狈不堪。 但奇怪的是,连原本应该再次袭来的、天青海五月的雷霆,此刻也仿佛被这骤然冰封的世界、被那相拥身影所散发出的某种气势所震慑,诡异地停滞、消散了。 在那唯一倾泻而下的、穿透乌云缝隙的光柱中,白流雪似乎轻轻叹了口气,用只有她能听到的、近乎耳语般的声音,低低地说了一句:“对不起……我来晚了。” “不对……” 阿伊杰在他怀中,用力地摇头,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哽咽,却异常清晰、固执,“不是你的错。” 是“不对”,不是“没关系”。因为她知道,他指的“对不起”,或许是没能更早赶到,或许是让她经历了这些绝望与恐惧,或许是为此刻她将承受的冰寒之苦。 但这一切,根源都不在于他。 他无需道歉。 白流雪似乎因为她这固执的纠正而微微愣了一下,随即,他像是确认了什么,一直紧绷的身体线条,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 他空出一只手,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与一丝笨拙的安抚,轻轻按在了阿伊杰被雨水、泪水和冰晶浸湿的、冰蓝色的长发上,揉了揉。 “谢谢你……” 阿伊杰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微不可闻,但其中的颤抖、如释重负,以及更深层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明晰的依赖,却清晰可辨。 这时,白流雪收紧了环抱着她的手臂,将她更稳固地护在怀中,仿佛要为她隔绝外界所有的风雨、寒冷、恶意与窥视。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 滋滋…… 在这片以他们为中心、急速蔓延、冰封万里的绝美而死寂的冰原中心,在无数道或震惊、或骇然、或狂喜、或复杂的目光注视下,阿伊杰终于可以,安心地、彻底地,闭上了那双盈满泪水、却也映出光亮的冰蓝色眼眸。 这宛如梦幻、又充满刺痛温暖与奇迹的一天,这于毁灭边缘被强行挽回的命运,此刻,终于在她紧紧回拥的臂弯中,在头顶那人平稳的心跳声里,找到了真实而坚固的锚点。 高空的风依旧冰冷,但相拥的温度,足以抵御一切严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