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掌心宠:第171章:番外:吃醋搅局
三月末,护国寺香客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林氏精挑细选了好几日,终于定下了永昌侯府的嫡长子陈瑾作为相看人选。
这家世、人品、相貌都是上上之选,更重要的是,据她打听,陈瑾房里干净,连个通房都没有。
“阿愿,今日好生打扮打扮。”林氏亲自为沈莞挑选衣裙,“这件淡紫色的好,衬你肤色。”
沈莞看着镜中被打扮得明艳照人的自己,心中无奈,却又不忍拂了叔母的好意。
罢了,见就见吧。反正只是相看,成与不成,还不知道那,总归是个机会。
护国寺后山的桃林里,落英缤纷。
陈瑾早早便到了。
他今年二十,身材颀长,面容清俊,一身天青色锦袍,站在桃花树下,颇有几分文人风骨。
当看到林氏陪着一位紫衣少女款款走来时,陈瑾呼吸一滞。
他从未见过如此绝色的女子。
淡紫色的衣裙在桃花映衬下,越发显得她肌肤胜雪。
眉不描而黛,唇不点而朱,最妙是那双眼睛,清澈灵透,眼尾微翘,带着不自知的娇媚。
她微微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行走间裙裾微动,如同画中走出的仙子。
“陈公子。”林氏笑着介绍,“这是我家侄女,沈莞。”
沈莞依礼敛衽:“陈公子。”
声音娇软清越,听得陈瑾心头一颤。
“沈、沈姑娘有礼。”他连忙回礼,耳根微微泛红。
林氏见状,心中暗喜,寻了个借口便带着下人退开些距离,让两个年轻人单独说话。
“沈姑娘……也喜欢桃花?”陈瑾努力找话题。
“嗯,桃花很美。”沈莞应道,目光落在枝头繁花上,心中却在想:这陈公子看起来倒是不错,只是……
她想起皇帝那双深邃的眼,
心头莫名烦躁。
“听说沈姑娘善琴?”陈瑾又问。
“略通一二。”
“巧了,在下也爱音律。”陈瑾眼睛一亮,“尤其爱听清音阁柳姑娘的琴,她的《高山流水》可谓一绝……”
沈莞微微蹙眉。
清音阁?那不是……楚馆吗?
虽然听说里头的姑娘多是卖艺不卖身,但一个世家公子,常去那种地方,总归……
她正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哦?陈公子也在此赏花?”
沈莞浑身一僵,缓缓转身。
只见萧彻一身月白常服,负手而立,唇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正看着他们。
他身后跟着低眉顺眼的赵德胜。
此刻赵德胜内心正在疯狂吐槽:陛下啊陛下!您放着堆积如山的奏折不批,跑来这里偶遇,还专挑人家相看的时候!这醋劲儿也太大了!
“陛……”陈瑾吓得差点跪下,被萧彻一个眼神制止。
“微服,不必多礼。”萧彻淡淡道,目光却落在沈莞身上,“沈姑娘……也在。”
沈莞无奈默默垂首行礼:“公子。”
林氏也闻声赶来,见到萧彻,又惊又慌,连忙要行礼,也被萧彻拦住了。
“不必拘礼,今日我只是寻常香客。”萧彻说得轻松,可那身气度,哪里像寻常香客?
陈瑾此刻已是冷汗涔涔。
陛下怎么会在这里?还偏偏撞见他与沈姑娘相看?
他偷偷瞟了眼沈莞,见她垂着眼,神色平静,心中稍安。
看来陛下只是碰巧……
“方才听到陈公子说,爱听清音阁柳姑娘的琴?”萧彻状似随意地问。
陈瑾心中一凛,硬着头皮道:“是……柳姑娘琴艺高超,在下只是欣赏其才艺。”
“哦?”萧彻挑眉,“只是欣赏才艺?可我听说,陈公子为柳姑娘一掷千金,还曾想为她赎身?”
陈瑾脸色一白:“那、那是误会……”
“误会?”萧彻轻笑,“那陈公子解释解释,去年腊月,你为何在清音阁连住三日?”
陈瑾额头冒汗:“那……那是与友人论诗……”
“论诗论到楚馆去了?”萧彻语气依旧平和,话里的刺却一根比一根尖锐,“陈公子好雅兴。”
沈莞站在一旁,默默听着。
她算是看明白了。
皇帝这是……来搅局的。
而且搅得毫不掩饰。
林氏也听出了端倪,脸色变了又变。
她打听了那么多,怎么就没打听出陈瑾常去楚馆这回事?
“陈公子,”萧彻忽然转了话题,“听闻你去年秋闱中了举人?学问想必不错。朕……我正好有个问题想请教。”
陈瑾连忙道:“不敢,公子请讲。”
“《论语》有云:"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何解?”萧彻问。
陈瑾松了口气,这问题不难:“意思是君子团结而不勾结,小人勾结而不团结。”
“那依你看,”萧彻目光扫过沈莞,“一个常去楚馆听曲,还与风尘女子牵扯不清的人,算是君子,还是小人?”
陈瑾:“……”
这问题太刁钻了!答君子,那是睁眼说瞎话;答小人,那是自打脸。
他憋了半晌,才挤出一句:“这……要看具体情况……”
“具体情况就是,”萧彻慢条斯理地道,“此人出身侯府,理应修身齐家,却流连风月场所,还与妓子传出知音佳话。陈公子觉得,这样的人,配得上……忠烈之后的青睐吗?”
这话已经说得相当直白了。
陈瑾脸色煞白,终于明白陛下今日为何而来。
他看了眼沈莞,又看了眼陛下,心中一片冰凉。
原来……陛下看上了沈姑娘。
那他还有什么机会?
“公子……教训得是。”陈瑾低下头,“是在下……失礼了。”
萧彻满意地点点头,转头看向沈莞:“沈姑娘觉得呢?”
沈莞抬眸,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
他在等她表态。
在等她说:这样的人,我看不上。
沈莞心中忽然涌起一股火。
他凭什么?凭什么搅乱她的相看?凭什么替她做决定?
就因为他看上了她?
“臣女以为,”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陈公子去何处,与何人交往,是陈公子自己的事。只要不违背礼法,不伤害他人,旁人无权置喙。”
萧彻眸光一凝。
陈瑾却眼睛一亮,感激地看向沈莞。
林氏在一旁急得直跺脚这孩子,怎么跟皇帝说话的,那是皇帝啊!
萧彻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沈姑娘说得对。”他居然点头赞同,“是我想岔了。陈公子,抱歉。”
陈瑾受宠若惊:“不敢不敢……”
“不过,”萧彻话锋一转,“沈姑娘既然觉得陈公子没错,那想必……赞同他继续去清音阁听曲,继续与柳姑娘做知音?”
沈莞:“……”
这人怎么这么会挖坑!
她要是说赞同,岂不是默认接受未来夫君都可以有红颜知己?
她要是说介意,又打了自己的脸。
沈莞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纠缠这个话题。
“时辰不早,臣女该回府了。”她向陈瑾福了福身,“陈公子,今日多谢相陪,告辞。”
陈瑾连忙还礼:“沈姑娘慢走。”
萧彻看着沈莞转身离去的背影,唇角微勾。
萧彻又看了眼还愣在原地的陈瑾,淡淡道:“陈公子。”
“在、在。”
“今日之事……”
“今日什么事都没发生!”陈瑾立刻道,“在下只是来护国寺上香,偶遇沈姑娘,说了几句话而已!”
萧彻满意地点头:“很好。”
说完,他转身,朝沈莞离开的方向追去。
赵德胜跟在后面,内心第一千零一次吐槽:陛下啊,您这醋吃得,都快把护国寺的桃花都熏酸了!
桃林小径上,沈莞走得很快。
林氏追在后面:“阿愿,你慢点……哎,今日这事闹的,谁能想到陛下会来……”
沈莞没说话。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
气皇帝搅局?气陈瑾隐瞒?还是气……自己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姑娘留步。”
沈莞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萧彻走到她面前,手里拿着一枝开得正盛的桃花。
“方才唐突了。”他将桃花递给她,“赔礼。”
沈莞看着那枝桃花,没有接。
“陛下何必如此。”她低声道,“臣女的亲事,自有叔父叔母做主。陛下日理万机,不必为这种小事费心。”
“小事?”萧彻看着她,“你的亲事,是小事?”
沈莞抬眸,直视他:“对陛下而言,是小事。”
“对我而言,”萧彻纠正,“不是小事。”
他将桃花又往前递了递:“拿着。”
沈莞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接了过来。
桃花香气扑鼻,花瓣柔软。
“过几日西山桃花开得最盛,”萧彻看着她,“我让人送帖子给你。你若愿去,便去。”
又是这句话。
沈莞握着花枝的手微微收紧。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俊朗、权势滔天的帝王,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炽热与执着。
忽然,她笑了。
那一笑,如同春风拂过冰面,桃花瞬间绽放。
萧彻的心,猛地一跳。
“好啊。”沈莞轻声道,眼中却是一片清明,“臣女……恭敬不如从命。”
萧彻怔住了。
他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爽快。
“你……愿意去?”他有些不敢相信。
“陛下相邀,臣女岂敢不从?”沈莞语气平静,“正好,臣女也有些话,想与陛下说清楚。”
萧彻的心沉了下去。
说清楚?
她想说什么?
拒绝的话吗?
“好。”他定定地看着她,“西山见。”
“西山见。”
沈莞福了福身,转身离开。
这一次,萧彻没有追。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手中还残留着桃花的香气。
赵德胜小心翼翼地问:“陛下,您说……沈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萧彻沉默良久,才缓缓道:“她是要给朕一个……了断。”
了断?
赵德胜心中一凛。
沈姑娘这是……要明确拒绝陛下?
可陛下这性子,能接受吗?
萧彻望着沈莞消失的方向,眸色深沉。
了断?
想的美!
沈府。
沈莞回到房间,将那枝桃花插在瓶中。
云珠小声问:“姑娘,您真要去西山?”
“嗯。”
“可陛下他……”
“正因为是陛下,我才要去。”沈莞看着瓶中桃花,轻声道,“有些话,总要当面说清楚。”
她不想再这样暧昧不清。
不想再让皇帝搅乱她的生活。
更不想……让自己那颗不安分的心,继续动摇。
她要告诉他:她想要的,他给不了。
因为他是皇帝,他的后宫不可能只有一人,他的爱不可能只给她一人。
她不想争,不想抢,不想在深宫里耗尽一生。
所以,到此为止吧。
窗外春风拂过,桃花在瓶中轻轻摇曳。
就像她此刻的心,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慈宁宫。
太后听完苏嬤嬤的汇报,笑得前仰后合。
“这个皇帝……真是……”她擦了擦笑出的眼泪,“居然跑去搅人家的相看局!还当着人家的面揭短!”
苏嬷嬷也忍俊不禁:“陛下这是吃醋了,想要单独约沈姑娘。”
“约就约吧。”太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让皇帝碰碰钉子也好。省得他以为,这天下所有女子,都会对他趋之若鹜。”
话虽这么说,只是,
那个冤家,为了追人,可是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