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推给女将军后,女帝悔疯了:第1078章 “韩府尹,奔波辛苦,要不要也尝尝?暖暖身子。
楚奕神色从容,盛起了第三碗,稳稳地递向颜惜娇。
颜惜娇葱白似的手指轻轻接过那沉甸甸的陶碗,指尖能感受到粗粝的碗壁下传来的温热。
她眼帘微抬,目光如水波般掠过楚奕带着风尘却依旧清俊的面庞,那目光停留的时间极短,却又仿佛蕴藏了千言万语。
“多谢楚侯爷。”
言罢,才垂下臻首,目光落在碗中。
楚奕并未停顿,又接连盛了几碗,递给侍立一旁的秦锋、杨玄等几位朝中肱骨。
秦锋接过碗,粗豪的眉毛挑了挑,鼻翼翕动,显然对这陌生食物的香气颇感兴趣。
杨玄则显得更为谨慎,视线在碗中逡巡,若有所思。
最后,楚奕端着一碗,走到韩府尹面前。
他脸上浮起一抹温和却毫无暖意的笑意,目光平静地直视着这位京兆府尹:
“韩府尹,奔波辛苦,要不要也尝尝?暖暖身子。”
韩府尹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仿佛是被人扇了一记无形的耳光。
他勉强挤出一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连连摆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这就不必了!本官还不饿,腹中饱得很!”他
“况且,这红薯毕竟是海外奇物,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本官食君之禄,担着护卫京畿之责,凡事需谨慎为先,还是先看看再说。”
几乎是同时,
所有人的目光也都随之聚焦于女帝。
只见女帝纤纤玉指拈起象牙箸,从那精致的御用玉碗中夹起一小块红薯。
她樱唇微启,对着那冒着热气、晶莹软糯的红薯块轻轻吹了吹气,动作优雅从容。
然后,缓缓送入口中。
整个田地瞬间陷入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喉结都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锁住女帝那精致绝伦的脸庞,捕捉着她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
女帝细嚼慢咽,那紧抿的、带着帝王威仪的唇角,如冰雪乍融,竟缓缓地向上扬起一个柔和的弧度。
“好吃,这红薯清甜软糯,入口即化,配上这牛肉的醇厚汤汁,妙不可言!”
“轰!”
这简短的赞誉仿佛惊雷,在众人心中炸开!
短暂的沉寂后,是难以抑制的骚动与震惊的低语。
韩府尹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随即又涌上不自然的潮红。
他额角青筋隐现,强撑着挺直了腰背,声音干涩地辩解道:
“陛下金口玉言,自然不会说假话。”
“可这毕竟是前所未有之物,未曾经过太医院、尚食局多方查验万一体质不合,或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那“万一”二字之后刻意留白的停顿,以及他闪烁的眼神,再明显不过地在暗示……
女帝为了扶持楚奕,不惜屈尊降贵亲自作假!
闻言,萧隐若缓缓抬起那张清冷如霜雪的面庞,一双锐利如冰锥的眼眸,直直刺向韩府尹。
韩府尹被她看得心头一寒,下意识避开了视线。
萧隐若却没有说话。
她只是垂下眼帘,也夹起一块红薯,送入口中。
不同于女帝的优雅品鉴,她的咀嚼显得格外认真而缓慢,仿佛在细细分辨其中的每一丝味道。
“软糯香甜,滋味极佳,胜过本官此生所尝任何稻麦黍稷。”
最后,她的视线宛如两道无形的枷锁,牢牢套在韩府尹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冰寒刺骨的讥诮:
“韩府尹,本官若也做假,你可还有话说?!”
这直接无比的质问,犹如当众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韩府尹脸上。
他只觉得喉头一哽,胸口憋闷,脸上红白交错,嘴巴张了几张,却硬是挤不出半个字来,尴尬得几乎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女帝这时也放下了筷子,平静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压在韩府尹头顶,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
“韩府尹,朕总不会做假吧?”
冷汗,瞬间从韩府尹的额头、鬓角涔涔而下。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像是被置于熊熊烈火之上炙烤,处境极为不妙。
“哈哈!痛快!”
一旁的秦锋猛地爆发出一阵洪亮的大笑,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他端起碗,也不顾烫嘴,直接就用筷子扒拉着,大口大口地咀嚼起来,竖起大拇指,对着楚奕大声赞道:
“好吃!比稻米饭香,比麦饼子甜!”
“楚侯爷,你这弄回来的宝贝,可真是救了大景朝黎民百姓的命了!好!好极了!”
杨玄也终于伸出筷子,谨慎地夹起一小块,放入口中细细品咂。
他眉头先是习惯性地微蹙,随即眼中骤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奇光芒,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确实滋味奇妙,前所未有,远超预料。”
这简短的评价,出自向来以严谨持重著称的杨相之口,分量极重。
有了女帝亲尝、秦相大赞、杨相首肯这三位最具分量人物的表态。
之前那些还在观望、犹豫不决的官员们,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矜持和疑虑?
“给我一碗!”
“劳烦,劳烦也给我盛些!”
“让让!让让!”
一时间,满是争抢碗勺、你挤我攘的嘈杂之声。
“唔!香甜软糯,果然名不虚传!”
“妙!这香气……从未闻过如此清甜!”
“此物若能广为耕种,我大景何愁粮荒?!”
“神物!此乃天赐神物啊!”
那满满一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减少,很快就只剩下锅底些许残汤和粘附着锅壁的零星肉末、薯泥。
只有韩府尹,依旧像一根失去生机的木桩,孤零零地杵在喧嚣的人群之外。
进?
那锅底只剩残羹剩饭,简直是对他最大的羞辱。
退?
无异于落荒而逃,颜面尽失。
他脸上青红白紫交替变换,如打翻了颜料铺,精彩纷呈,狼狈到了极点。
终于,韩府尹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般,死死咬着后槽牙,脸上肌肉扭曲着,一步一步,挪到了那口几乎见底的锅边。
他避开所有人的视线,拿起一个空碗,几乎是颤抖着手,将锅底最后一点点混着残渣的浓汤舀进碗里。
软糯……香甜……
那奇异的甜味,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混合着牛肉汤最后的浓郁醇香,温暖地化开。
根本无需咀嚼,那软糯的薯泥便滑向了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