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推给女将军后,女帝悔疯了:第1049章 那可是天字第一号的大仓啊……
先前趾高气扬的绸衫管家,此刻哪还顾得上什么侍郎府的体面。
他脸上精心维持的镇定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只剩下纯粹的、野兽争食般的狰狞。
他一把粗暴地推开挡在身前那个还在数钱的瘦弱男人,甚至懒得去管那人踉跄摔倒后的惨叫。
旋即,他又掏出一个更鼓囊的钱袋,“砰!”地一声巨响,重重拍在柜台上,压住了孙瘸子的铜钱。
“四石!白米!现银!马上卖给我!!”
管家这疯狂的出价,如点燃了最后一根引信。
“我出八两!给我!”
“十两!十两一石!现银!先给我装!!”
“十一两!全要了!!”
价格,在彻底失控的群体性恐慌面前,失去了最后一丝理性的锚定。
数字如挣脱了缰绳的野马,在绝望的空气里,毫无理性地向上疯狂飙升、跳跃。
王掌柜脸上那层万年不变的木然面具,终于在这一浪高过一浪的疯狂叫价声中,被撕开了一道深深的裂口。
一丝货真价实的惊惶,还有渗出的冷汗,瞬间爬上他的额头。
他再也无法维持那份刻意的冷漠,猛地推开身前的烟壶,朝着通往黑黢黢的后院门洞尖声嘶吼起来:
“快!快关门板!上门板!”
“今日售罄了!没了!真没了!快关门!!!”
“不能关!”
一个满脸汗水泥污的汉子眼睛赤红,用拳头疯狂擂着门板,发出“咚咚”的巨响。
“你们分明还有粮!骗鬼呢?”
“我早上亲眼看见后院堆得满满的,黑心肝的奸商,想囤起来卖天价是不是?!”他
“对!黑心肝!开门!开门!”
人群彻底失控了,愤怒像野火燎原。
撞击门板的声响越来越密集沉重,木屑簌簌落下。
伙计们面无人色,徒劳地试图用身体顶住,但如螳臂当车,场面眼看就要从混乱演变成一场彻底的暴动。
斜对面,聚福茶馆二楼。
临窗的雅座,几位穿着绸缎长衫的富户围坐桌旁。
桌上精致的细瓷茶盏里,碧螺春早已凉透,叶片沉在杯底,无人问津。
胖胖的赵员外额上沁着细密的汗珠,他用一块湖绸手绢不停地擦拭着,手指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李兄,看见了么?这架势,看来通州那边真没有粮食的消息怕是真的”
被称作“李兄”的李姓商人,脸色凝重得像一块生铁。
“三两五钱?呵,怕是五两银子都打不住了。”
“张员外那老狐狸,昨天还在我面前唉声叹气说粮贵了要再看看。”
“今儿个天还没亮透,他家的管家就带着人,把城里但凡能买到的粮铺都扫荡了一遍!动作真快啊!”
“咱们还等什么?!”坐在一旁的孙老板急得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
他身体前倾,双手死死按在桌沿,手背上青筋毕露。
“家里虽还有些存粮,可那是死物,迟早会坐吃山空啊!”
“眼下这光景,就是把金山银海砸进去买粮,哪怕买贵了,只要粮价接着往上窜,一转手就是泼天的暴利!”
“李兄,赵兄,再犹豫下去,别说吃肉,咱们连口热汤都甭想喝上了!”
赵员外脸上的肥肉狠狠一抽,眼中最后一点犹豫被“泼天暴利”四个字彻底烧成了灰烬。
他一咬牙,猛地朝一直垂手侍立在楼梯口的家仆招了招手。
家仆立刻躬身小跑过来。
赵员外探过身,几乎把嘴贴到家仆的耳朵上,用极低却异常狠厉的声音命令道:
“快去!立刻去找黑市的老金!”
“告诉他,不管什么米!糙米、碎米、陈米都行!”
“不管他现在开价多少银子!给我先定下一百石!要快!火烧眉毛了!误了事我扒了你的皮!”
家仆直接点头:“是,老爷。”
粮行旁一条狭窄幽暗的巷口。
两个穿着邋遢短褂的地痞汉子,像两条觅食的鬣狗,蹲在墙角斑驳的阴影里。
他们饶有兴致地瞅着丰裕号门前上演的混乱大戏,时不时发出“嘿嘿”的低笑声。
“狗剩,瞧见没?这群傻子,蹦跶得多欢实。”
他咧开嘴,露出缺了门牙的黑洞,笑容里满是幸灾乐祸。
叫狗剩的汉子贪婪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充满了对唾手可得的不义之财的渴望。
“二哥,咱们藏在破庙里那十几袋掺了沙土的陈米是不是该出手了?”
“就眼下这疯劲儿,别说掺一半沙子,就是掺上八成,这帮饿红了眼的傻子也得抢破头!”
“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二哥!”
他搓着手,仿佛已经看到了银子在眼前叮当作响。
“急什么?”
豁牙二哥眯起那双三角眼,像老练的猎人打量着即将到手的猎物。
“饿狼得等它饿透了,才肯出大价钱。”
“等他们再饿上两天,等官府那点吊命粥都断了顿。”
“那时候,咱们这上等好米,才是真金白银!”
更远一些的僻静街角。
一辆挂着青色布帘的马车静静地停靠在墙根下。
柳楠那张异常冷漠的脸庞显露出来,他深邃的目光穿透街道上的混乱,落在丰裕号门前那如同炼狱般的癫狂景象上。
人群推搡、哭嚎、抢夺的形象清晰地映入他眼底。
“传话给各房掌柜,从现在起,封仓。”
“一粒米,都不准再放出去。”
“等到市面上的陈米都被抢得一颗不剩的时候,我们再坐下来,慢慢谈价钱。”
凛冽的寒风,刀子般刮过空旷的校场。
数千名士兵并未如往日般列成整齐森严的方阵,而是三五成群地聚拢在各个角落。
兵器架旁,一个脸上横亘着狰狞刀疤的老兵,正死死攥着一块磨刀石,恶狠狠地蹭着他那把早已卷刃的朴刀。
“听说了吗?天塌了!通州仓!他娘的是空的!朝廷……朝廷是真没粮了!”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士兵,盔甲下的脸颊还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闻言猛地抬头,瞳孔因震惊而放大,嘴唇嗫嚅着:
“不可能吧?疤哥,你莫瞎说!那可是天字第一号的大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