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冤入狱服刑,一日作案十八次:第504章 心脏电击
“周老板?”那人认出了他,“我正想找你呢。你这车昨晚被人开到我店里,说发动机有异响,让我看看。我查了一晚上,没查出问题。今早一看车牌,是你的车,就给你开过来了。”
周祥盯着他。
“谁开过去的?”
“不知道。一个小年轻,说车是他老板的,让我连夜修。我修了一晚上没修好,他就不见了。我看车上有你的名片,就给你送回来了。”
周祥没说话。
他看着那辆金杯,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别碰这辆车。
“这车不能开。”他说。
“啊?”年轻电工愣了一下,“为什么?”
“发动机有问题。你别管了,放这儿,我找拖车。”
年轻电工看了他一眼,没多问,把扳手扔进工具箱,擦了擦手。
“行,那我走了。对了,你那车转向机好像也有问题,我开过来的时候感觉有点发卡,你检查检查。”
他骑上旁边的电动车,走了。
周祥站在金杯旁边,盯着那辆车。
转向机也有问题?
他的手开始抖。
这辆车,他上周刚大修过发动机和转向系统。所有螺丝都是他亲手拧的,所有零件都是他亲手装的。
现在有人告诉他,发动机有问题,转向机也发卡。
麻三的车刹车失灵。
他自己的车转向失灵。
这辆金杯,发动机和转向都有问题。
他后退一步,转身就走。
走出十几步,他停住了。
他的编织袋还在金杯旁边。
他走回去,弯腰去拎编织袋。
就在他弯腰的瞬间,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咔。”
很轻。
从金杯的底盘下面传出来的。
他直起腰,往车底下看了一眼。
车底下的地面上,有一小滩液体。
他蹲下去,凑近看。
是油。
刹车油。
他顺着油迹往上看——刹车油管上有一道裂缝,正在往外渗油。
如果这辆车被开出去,刹车踩几脚之后,油漏光,刹车就会彻底失灵。
他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更可怕的东西。
金杯的后轮内侧,刹车卡钳上少了一颗螺丝。
那颗螺丝是固定刹车卡钳的。少了一颗,卡钳就会松动,刹车的时候会偏移,甚至卡死车轮。
他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辆车,上周他亲手装的。
那颗螺丝,他亲手拧上去的,用扭矩扳手打到标准值。
不可能松。
除非——
他不再往下想。
转身就跑。
跑了十几步,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他回头。
金杯的后轮,刹车卡钳脱落了,卡在轮毂和悬挂之间,把车轮锁死了。
车在原地晃了一下,没动。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个脱落的卡钳,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他听见另一个声音。
从头顶传来的。
他抬头。
金杯停的地方,头顶有一根电线杆。电线杆上挂着一台变压器,嗡嗡响。
变压器的固定支架,有一颗螺栓正在往外退。
退得很慢,但肉眼能看见它在转。
每转一圈,就往外退一点。
他盯着那颗螺栓,瞳孔收缩。
那颗螺栓退到极限,从支架里脱出来。
变压器失去了一角的固定,猛地往下一沉。
沉重的变压器连同铁架一起往下坠,扯断了连接的电线,带着噼啪作响的电弧,朝金杯的车顶砸下来。
周祥转身就跑。
跑了三步,脚下一绊——地上有一根从变压器上扯断的电线,正躺在他脚下。
电线头的铜芯裸露着,在地上弹跳,像一条活的蛇。
他的脚碰到电线的一瞬间,一股电流从脚底窜上来,把他整个人打翻在地。
他趴在地上,浑身抽搐,嘴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电流通过他的身体,从脚到头,肌肉痉挛,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样。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乱,越来越快,像一台失控的发动机。
然后,停了。
变压器砸在金杯车顶上,发出巨大的轰响。
车顶被砸凹下去一大块,玻璃碎了,碎片崩得到处都是。
周祥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眼睛睁着,看着面前的泥土。
泥土上有一小片油渍,是刚才从金杯刹车管漏出来的。
他的脸离那片油渍不到十厘米。
他闻到了机油的味道。
那是他闻了三十年的味道。
从修自行车开始,到修那些见不得光的车结束。
他脑子里最后闪过的画面,是那些照片。
一张一张,在眼前翻过去。
北河县的金杯面包车。
东区餐饮店的银灰色面包车。
南山公墓的蓝色厢式货车。
西区超市的黑色轿车。
每一辆车,都是他亲手改的。
每一张照片,都是他亲手拍的。
每一笔钱,都是他亲手收的。
他以为自己是修车的。
但车不会自己开出去撞人。
开车的,是人。
改车的,也是人。
他闭上眼睛。
镇上的居民听见巨响,跑出来看。
变压器从电线杆上掉下来,砸在一辆金杯面包车上。车旁边趴着一个中年男人,脸朝下,一动不动。
有人打了急救电话。
急救车二十分钟后到。
医生检查后说,已经死了。
死因:电击导致的心脏骤停。
治安官勘查现场。
变压器固定螺栓严重锈蚀,长期缺乏维护,螺栓断裂导致变压器坠落。坠落的变压器扯断电线,带电的线头落在地上。死者逃跑时绊到电线,触电身亡。
金杯面包车的刹车卡钳脱落,初步判断为维修不当导致螺丝松动。但那颗螺丝的松动与死者死亡无直接关联。
死者身上的手机、钱包、以及一个编织袋被找到。编织袋里有两个旅行袋,装有大量现金和多份信封。信封内是镰刀小组作案车辆的照片和记录。
这些证据后来被移交给龙城治安局专案组,成为追查镰刀小组其他罪行的关键线索。
但那是之后的事了。
此刻,周祥的尸体被抬上急救车,盖着白布。
车开走了。
镇上的人散了。
金杯面包车和那根电线杆,后来被清理干净。
周记汽修的牌子被摘下来,院子被房东收回,改成了一个小仓库。
那些经他改装的车,有的还在路上跑,有的已经被销毁。
那些他拍下的照片,被锁在治安局的证物室里,等着成为某场审判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