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道风云江湖路:第1481章 乍仑卡路,南亚布局
几天后,沈念找到杨鸣。
“三叔想见你。”
杨鸣放下茶杯,点了点头。
花鸡跟在后面,两人穿过庄园的石板路,往主楼走。
主楼是一栋三层的白色建筑,外墙爬满了三角梅。
和客房那边的低调不同,这里明显精心打理过,门口有两个穿便装的年轻人站着,腰间的鼓包不太明显,但花鸡一眼就看出来了。
沈念推开门,示意杨鸣进去。
客厅很大,但家具不多。
几张藤椅围着一张矮桌,桌上摆着茶具。
靠墙有一排书架,放的不是书,是各种玉石摆件。
一个男人坐在藤椅上。
五十多岁,头发花白,剪得很短。
穿一件灰色的棉麻衬衫,袖子挽到手肘。
脸上没什么表情,皮肤黝黑,像是常年在户外晒过。
这就是沈念的三叔。
杨鸣注意到他的手。
指节粗大,有老茧,不像是坐办公室的人。
三叔没有站起来,只是抬了抬眼皮,看了杨鸣一眼。
“坐。”
声音不大,带点闽南口音。
杨鸣在他对面坐下,花鸡站到杨鸣身后。
沈念给两人倒茶,然后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没有说话。
三叔端起茶杯,吹了吹,抿了一口。
“森莫港的事,沈念都跟我说了。”
杨鸣点头。
“半年不到,从苏帕手里拿下港口,把南亚的人打回去,还能全身而退。”三叔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杨鸣脸上,“不容易。”
“运气好。”杨鸣说。
三叔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在笑。
“运气是本事的一部分。”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话题跳开。
“你现在在我这儿,外面已经知道了。”
杨鸣的动作停了一瞬。
他看着三叔,没有接话。
“南亚那边,我让人放了风,你现在是我的客人。”
杨鸣听明白了。
这不是帮忙,是标记。
从这一刻起,他在东南亚这片地方就不再是独立的第三方。
南亚看他,会带上“沈念家族的人”这个标签。
好处是短期内有了保护伞。
坏处是……他被绑上了沈念家族的战车。
“谢谢。”杨鸣说。
三叔摆了摆手,没把这个谢字当回事。
“南亚那边,暂时不会再动森莫港。”
“暂时”两个字咬得很轻,但杨鸣听进去了。
“他们的人死了两个,任务失败了一次,需要时间重新部署。”三叔说,“加上你现在在这儿……他们要掂量一下,值不值得继续。”
杨鸣点头。
这和他自己的判断差不多。
南亚不是不想动,是在观望。
“不过……”三叔话锋一转,“想要彻底解决,还是要看你自己的本事。”
杨鸣看着他,等他继续。
三叔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才接着说。
“沈念应该跟你讲过,我们的货想要出海。”
“讲过。”
杨鸣等着。
“乍仑。”三叔说出这个名字时,声音没有变化,但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敲了一下,“泰缅边境,清莱北边,湄公河那一段。”
杨鸣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在柬埔寨的时候,贺枫整理东南亚各方势力,提过一句,泰国边境有几个“灰色将军”,名义上退役了,实际上控制着走私通道,和各路人马都有来往。
“乍仑是什么来头?”
“皇家陆军出身,上校退役,十五年前。”三叔说,“但他的人还在军队里,清莱那边几个营的军官都是他带出来的。”
他顿了一下。
“退役以后,他在边境那一段建了自己的地盘。明面上是做木材、橡胶、农产品过境,实际上什么都过……四号、人口、军火、医疗物资。”
“医疗物资。”杨鸣捕捉到这个词。
三叔看了他一眼。
“南亚的东西,从缅甸和老挝往泰国走,全从他那儿过。活体、器官、设备,他一路绿灯。”
杨鸣明白了。
乍仑是南亚喂饱的人。
“我们的货想从那儿过,要被扒一层皮。”三叔的语气终于有了一点变化,不是愤怒,更像是压着火的无奈,“玉石稀土不像四号,利润薄,经不起他那么剥。”
“所以绕道仰光和曼谷。”
三叔点头。
“绕道成本更高,而且要看别人脸色。走他那儿被扒皮,绕开走被多扒几层皮。怎么走都是亏。”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沈念起身给杨鸣续茶,没有说话。
杨鸣接过茶杯,没喝,问了一句。
“乍仑和南亚是什么关系?”
“生意关系。”三叔说,“南亚每年给他的过路费,至少几千万美金。加上他自己参股的几条线,加起来上亿。”
“他的兵呢?”
“明面上没有兵,退役了嘛。但清莱那边的驻军,一半是他的老部下。真要出事,几个小时就能拉起几百人。”
杨鸣沉默了。
几百人不算多,但那是泰国正规军的人。
和苏帕那种土军阀不是一个级别。
“南亚为什么选他?”
“位置好,关系硬,吃相不算太难看。”三叔说,“最重要的是,他稳。十五年没出过岔子,该过的货一件不少,不该过的人一个不漏。”
杨鸣听出弦外之音。
“不该过的人。”
三叔看着他,目光里带了一丝审视。
“南亚的货经过乍仑的地盘,只要打过招呼,一路畅通。但如果有人想查、想截、想捣乱,乍仑会第一时间通知南亚……比泰国警方还快。”
杨鸣明白了。
乍仑不只是关卡,还是南亚的预警系统。
“这件事,”杨鸣开口,“你想让我怎么做?”
三叔没有直接回答。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乍仑卡着我们的路,这是我的问题。但他是南亚的人,你和南亚有过节,这是你的问题。”
他看着杨鸣。
“两个问题放在一起,也许能变成一个答案。”
杨鸣没有说话。
三叔也不催他。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只有窗外的鸟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