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道风云江湖路:第1480章 矿业王国,合纵连横
接下来三天,沈念带杨鸣在特区转了一圈。
第一天去的是玉石矿区。
车队沿着山路向北开了四十分钟,进入一片被铁丝网围起来的区域。
入口处有两道关卡,穿着迷彩服的士兵拿着登记簿,一辆一辆地核对车牌和人员。
沈念的车直接放行,连窗户都没摇下来。
矿区比杨鸣想象的要大。
从入口到矿坑,开车又走了十几分钟。
沿途能看到一排排工棚,有的是宿舍,有的是食堂,还有几栋两层的小楼,挂着“调度中心”、“安全办公室”的牌子。
车停在一处高地上,可以俯瞰整个矿坑。
杨鸣下了车,站在边缘往下看。
矿坑像是被巨人挖出来的一个大碗,层层叠叠的台阶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几十米深的底部。
几十台挖掘机和运输车在台阶上来回穿梭,扬起的灰尘在阳光下形成一片淡黄色的雾。
“这个矿开了十二年。”沈念站在他旁边,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模糊,“刚开的时候只有二十几个人,现在有六百多。”
杨鸣没有说话,目光扫过矿坑里的那些机械。
都是大家伙,光一台挖掘机就要几百万。
几十台加起来,光设备投入就是上亿的规模。
“每年能出多少料?”
“看年份。”沈念说,“好的时候三四千吨,差的时候一千多。玉石这东西靠运气,挖到好料就是好年,挖不到就只能卖边角料。”
她指了指矿坑另一侧的几栋建筑。
“那边是初加工厂,切片、分级、打磨,出来的东西直接运到瑞市或者仰光。”
杨鸣点了点头。
瑞市是华缅边境最大的玉石交易市场,仰光是缅甸的官方渠道。
两条线都走,说明沈念家族在两边都有关系。
“稀土呢?”
“在南边,离这儿两百多公里。”沈念说,“规模比这个大,但没这个赚钱。稀土是走量的生意,利润薄,胜在稳定。”
杨鸣转过头看着她。
“你们家族的主业,就是这两块?”
沈念没有直接回答。
她看着矿坑里那些忙碌的机械,沉默了几秒。
“主业是这两块,但不是全部。”
杨鸣等着她继续。
沈念转过身,朝停车的方向走去。
“走吧,去加工厂看看。”
加工厂是一排平房,外墙刷着白漆,里面的机器声很大。
沈念带杨鸣走进其中一间,里面有十几个工人坐在操作台前,手里拿着各种工具,对着一块块原石切割、打磨。
空气里弥漫着粉尘和水汽混合的味道。
“这是切片车间。”沈念说,“原石运过来先在这儿开窗,看看里面的水头和颜色,再决定怎么切。”
一个工人正在操作一台切割机,圆形的锯片高速旋转,水流不断冲刷着切口,防止过热。
原石被固定在夹具上,工人的眼睛死死盯着锯片和石头接触的位置,手上的动作很稳。
“一刀下去,值多少钱就定了。”沈念说,“切好了,一块料能卖几百万。切坏了,就只能当边角料处理。”
杨鸣看着那个工人的背影。
在这种地方,一个工人的一刀,可能比很多人一辈子赚的都多。
他们在加工厂待了半个多小时,看了切片、分级、打磨几个环节。
出来的时候,阳光有些刺眼。
杨鸣站在厂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排平房。
“你们的货,走什么渠道出去?”
“两条线。”沈念说,“好料走瑞市,那边有固定的买家。普通料走仰光,通过官方渠道出口。”
“海运呢?”
沈念看了他一眼。
“海运成本高,而且缅甸的港口不好用。”
杨鸣没有接话。
他知道沈念在等他问什么。
但他没问。
有些话不需要说得太早。
……
第二天傍晚,沈念来客房找杨鸣。
“出去走走?”
杨鸣跟着她出了庄园,沿着一条石板路往山上走。
路两边是茂密的树林,偶尔能听到鸟叫声。
走了十几分钟,到了一处平台。
平台上有一座凉亭,可以俯瞰整个特区。
夕阳把天边染成橘红色,特区的建筑在暮色中变得柔和,像是一幅油画。
沈念在亭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杨鸣在她对面坐下。
“昨天看了矿区,感觉怎么样?”
“规模不小。”杨鸣说。
沈念笑了一下。
“这只是一部分,我们家族在缅甸经营了三十多年,矿是根基,但不是全部。”
杨鸣看着她,等她继续。
沈念的目光落在远处的特区上。
“你应该听说过,缅北有很多生意可以做。”
杨鸣没有说话。
“四号,你知道吧?”
杨鸣点了点头。
四号,海洛因的一种,纯度比五号高,价格也更贵。
在东南亚的市场上,四号是硬通货。
“我们不碰。”沈念说。
杨鸣看着她。
“不是有原则,”沈念的语气很平静,“是挤不进去。”
她顿了一下。
“北边几个大的,把市场分完了。种植、加工、运输、销售,每个环节都有人把着。外人想进去,要么当下线给人家打工,要么就得准备好打仗。”
“打仗你们打不过?”
“打得过。”沈念说,“但没必要。”
她转过头看着杨鸣。
“做生意讲究性价比。花十块钱赚一块钱的事,不值得做。那个市场就是这样……进去容易,站稳难,赚到钱更难。”
杨鸣没有说话。
他明白沈念的意思。
四号生意看起来利润高,但风险也高。
不只是法律风险,还有江湖风险。
那些已经占住地盘的人,不会眼睁睁看着别人来分蛋糕。
真要硬碰硬,就算打赢了,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还不如深耕自己的优势领域。
“电诈呢?”杨鸣问。
沈念的嘴角动了一下。
“电诈是四大家族的生意。”
杨鸣听说过这个名字。
四大家族,缅北电诈产业的垄断者。
他们有自己的园区、自己的武装、自己的保护伞,外人想进去分一杯羹,门都没有。
“我们不是没想过。”沈念说,“但算来算去,不划算。”
“怎么不划算?”
“电诈这门生意,看起来来钱快,但成本也高。”沈念说,“要建园区、要招人、要管理、要打点关系。最重要的是,要有人……几百上千号人关在一个地方,吃喝拉撒、生老病死,全要你管。”
她摇了摇头。
“我们家族的长处是矿和物流,不是管人。让我们去管几千号搞电诈的,管不来。”
杨鸣看着她,没有说话。
沈念的坦诚让他有些意外。
在这种地方,很少有人会把自己“不擅长什么”说出来。
“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知道什么?”
沈念看着他。
“我想让你知道,我们家族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她说,“这样你才能判断,跟我们合作值不值得。”
杨鸣沉默了一会儿。
“值不值得,要看能合作什么。”
沈念点了点头。
“明天我带你去另一个地方看看。”
……
第三天上午,沈念带杨鸣去了特区边缘的一处山头。
山头上有一座观景台,可以看到远处的群山和蜿蜒的公路。
“那条路,”沈念指着山下的公路,“是我们家族的运输线。从矿区出来的货,走这条路到边境,再转陆运或者水运出去。”
杨鸣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公路在山间盘旋,偶尔能看到几辆卡车缓缓驶过。
“陆运走哪儿?”
“两条线。”沈念说,“一条往北,到瑞市。一条往西,到泰国。”
“水运呢?”
“水运麻烦。”沈念说,“缅甸的港口被军方控制,走一趟要过好几道关卡,每道关卡都要交钱。走泰国的港口稍微好一点,但也要经过好几层盘剥。”
杨鸣没有说话。
“所以我们一直在找新的出海口。”沈念转过头看着他,“森莫港,是一个选择。”
杨鸣看着她。
“你的港口在柬埔寨南部,面朝暹罗湾。”沈念说,“如果我们的货从这儿出发,走陆路到泰国边境,再转到你的港口出海……这条线,比现在任何一条都短。”
杨鸣在心里算了一下。
从缅甸东部到泰国边境,陆路大概三四百公里。
从泰国边境到森莫港,走海路或者沿海公路,也就一千多公里。
比起绕道仰光或者曼谷,确实近了不少。
“你想让我做你们的出海口。”
“不只是出海口。”沈念说,“是合作伙伴。”
杨鸣看着她,等她继续。
“稀土、玉石、木材,这些东西我们有货源,但缺一条不受制于人的出海通道。”沈念说,“你有港口,但缺稳定的业务量。”
她顿了一下。
“这是互补。”
杨鸣没有立刻回应。
他看着远处的群山,沉默了一会儿。
“器官生意你们做吗?”
沈念的表情没有变化。
“器官是南亚的生意。他们做了几十年,从供体到手术到客户,整条链都在他们手里。泰国是他们最成熟的市场,那边有现成的医院资源,可以给他们打掩护。”
她看着杨鸣。
“这块我们不碰,也碰不了。”
杨鸣点了点头。
他知道沈念说的是实话。
器官生意的门槛不是钱,是资源和时间。
南亚经营几十年,积累的客户网络和医疗资源,不是后来者能轻易撼动的。
“你的想法,我听明白了。”杨鸣说。
沈念看着他。
“稀土、玉石、木材,这些东西走森莫港,技术上没问题。”杨鸣说,“但有一个前提。”
“什么前提?”
“南亚的事要先解决。”
沈念的眼睛动了一下。
“他们盯上了森莫港,不会善罢甘休。”杨鸣说,“只要这个麻烦还在,我的港口就不安全。不安全的港口,你敢让货过去吗?”
沈念沉默了几秒。
“南亚的事,我说过会处理。”
“我知道。”杨鸣说,“但处理到什么程度,还要看情况。”
他看着沈念。
“等这件事有了结果,我们再谈具体的合作。”
沈念看着他,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点了点头。
“好。”
山风从远处吹来,带着一点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