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粗花呢外套的系主任模样的白人老头，正站在一间阶梯教室门口，脸红脖子粗地咆哮。 “把你那些关于"非硅基生物芯片"的疯言疯语收起来！” “那是科幻小说，不是物理学！” “如果你再敢在我的课堂上向学生灌输这种垃圾理论，这学期结束后你就滚出斯坦福！” 被骂的男人大概五十多岁，头发像爱因斯坦一样爆炸着，鼻梁上架着一副少了一条腿的眼镜。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怀里紧紧抱着一叠手稿，像是抱着自己的孩子。 面对上司的咆哮，他涨红了脸，想反驳却又因为口吃而说不出完整的话。 “可是硅的摩尔定律已经，已经死了……” “闭嘴！” 系主任厌恶地挥了挥手。 “现在的芯片巨头不管是英特尔还是台积电，都在硅基上跑得好好的，只有你这种废物才会想着另辟蹊径来掩盖自己的无能。” 周围路过的学生发出一阵低低的嘲笑声。 索金博士低下了头，有些绝望地抓紧了手里的纸张。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地从他怀里抽走了那份手稿。 “谁说是垃圾？” 这个突如其来的声音，用的是流利的英语，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索金猛地抬头。 系主任也愣住了，转头看向这个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旁边的东方男人。 沈岩单手插兜，另一只手快速翻阅着那份画满鬼画符的手稿。 “利用神经元突触模拟晶体管开关，放弃二进制，改用模拟信号传输。” 沈岩一边看，一边念出了其中的核心逻辑。 他的语速很快，快到索金博士的眼睛越瞪越大。 “很有意思的构想，但在第三页的能耗公式里，你忽略了热电子效应带来的信号衰减。” “如果按照这个模型做出来，芯片会在启动的0.03秒内烧毁。” 沈岩合上手稿，啪地一声拍回了索金的怀里。 “胡……胡说！” 索金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刚才的怯懦一扫而空。 “热电子效应我算过！只要加厚介质层……” “加厚介质层会增加延迟，那这就不是生物芯片，而是个昂贵的暖手宝。” 沈岩打断了他，随后从陈光科手里拿过那台笔记本电脑。 “光科，打开那个"架构预览版"的文件。” 陈光科手忙脚乱地输入密码，屏幕上跳出了一组复杂的三维动态模型。 那是T-90服务器里解析出来的核心架构图的一角。 沈岩把屏幕转向索金。 “看看这个。” 索金扶了扶那副破眼镜，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这一眼，他的目光就再也挪不开了。 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变得急促，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浮出了水面。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异步传输，不需要时钟信号同步，完美的能耗比。” 索金的手指颤抖着想要触碰屏幕，却被沈岩啪地一声合上了电脑。 “想看剩下的部分吗？” 沈岩看着这位落魄的天才，嘴角没有笑意，只有商人的冷静。 “这这是哪家实验室的成果？麻省理工？还是苏黎世联邦理工？” 索金的声音都在发抖。 “深空科技。” 沈岩报出了那个还没几个人听说过的名字。 “我现在缺一个首席架构师，负责把这个理论变成现实。” “年薪是你现在的十倍，经费不设上限，实验室随你挑。” “最重要的是，在这里没人会觉得你是疯子。” 沈岩伸出手，掌心向上。 “怎么样，索金博士，有没有兴趣跟我去东方，给这个停滞的世界一点小小的震撼？” 索金看了一眼旁边目瞪口呆的系主任，又看了看沈岩那张平静的脸。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把手里的辞职信甩在了系主任的脸上。 “我不干了！” “我现在就去收拾行李！” 看着老头疯了一样冲进办公室收拾破烂，陈光科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岩哥，这就拿下了？” “他可是被学术界封杀的"疯子索金"啊！” 沈岩整理了一下袖口。 “在疯子眼里，只有比他更疯的人才是同类。” “走，下一个。” 根据系统的指引，第二个人并不在教学楼，而是在学校后街的一家廉价网吧里。 这里烟雾缭绕，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 在角落的一台机器前，坐着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人。 桌上堆满了空的可乐罐和泡面桶。 他正在疯狂地敲击代码，屏幕上的绿色字符流淌得比瀑布还快。 “李野，二十四岁，前年因为入侵五角大楼防火墙被退学，也是目前暗网上悬赏金最高的黑客之一。” 沈岩站在那人身后，轻声念出了系统给的情报。 年轻人的手指猛地一停。 他没有回头，只是另一只手悄悄摸向了口袋里的一把折叠刀。 “别紧张，我不是FBI。” 沈岩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嫌弃地踢开了地上的垃圾。 “我是来找你修漏洞的。” 李野慢慢转过头，帽檐下是一张苍白得有些病态的脸，黑眼圈浓重。 “滚。” 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沙哑。 “我没空陪有钱人玩过家家。” 沈岩笑了笑，并不在意他的态度。 “你现在写的这个并行算法，是想破解塞拉动力的旧服务器锁吧？” 李野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这是他接的一个私活，为了赚点生活费，根本没人知道。 “别白费力气了。” 沈岩拿出一张名片，轻轻放在那油腻的桌面上。 “那个服务器的锁是物理层面的，你软件技术再好也解不开。” “而且，那个服务器现在就在我的飞机上。” 李野终于正眼看向了沈岩。 “你是谁？” “我是唯一能让你写的代码跑在S级芯片上的人。” 沈岩指了指他的屏幕。 “你的天赋用来给地下赌场写防火墙太浪费了。” “我有全世界最顶级的硬件架构，但缺一个能驾驭它的灵魂。” “有没有兴趣来试试，能不能攻破我设计的系统？” 对于一个黑客来说，没有什么比“无法攻破的系统”更具诱惑力。 李野盯着沈岩看了足足十秒。 “包吃住吗？” “我想吃正宗的红烧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