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基亚那硬得硌手的橡胶键盘在李旭指尖下飞快跳动，发出“嗒嗒”的轻响。 他没有废话，直接拨通了李观富的电话：“老食堂二楼，带上那台索尼DV，还有三脚架。把你所有的备用电池都揣上，别问为什么，十分钟内不到，你就错过了见证历史的机会。”挂断，紧接着是徐皓洋：“带个本子和笔，速来，干活。” 收起手机，李旭并没有直接去食堂，而是先绕道去了女生宿舍楼下。 罗嘉慧已经在那儿等着了，手里攥着那只粉色的索尼MP4。 看到李旭跑得气喘吁吁，她眼里闪过一丝心疼，把MP4递过去时手指并没有立刻松开，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勾了一下。 “真的只是拍作业？”她轻声问，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怀疑。 “赚学分的，而且还得靠这个忽悠……拉赞助。”李旭把那个还带着她体温的MP4揣进兜里，金属外壳冰凉的触感贴着大腿，像是个硬邦邦的提醒。 他伸手揽过她的腰，快速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等我忙完这阵，带你去吃顿好的。” 罗嘉慧脸一红，推了他一把让他快走。 李旭转身跑开，没敢回头。 兜里的MP4沉甸甸的，那种微妙的负罪感像是个小气泡，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按了下去。 现在的他，是个要把未来握在手里的赌徒，这点儿儿女情长得先往后稍稍。 赶到财大南门的时候，李旭脚步一顿。 路灯下站着个姑娘。 没穿那身油腻腻的红制服，换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浅蓝牛仔裤，上身是那种最简单的纯白T恤，甚至连个Logo都没有。 之前盘在帽子里的头发放了下来，发梢带点自然的微卷，被晚风吹得有些凌乱。 刘鑫正局促地拽着衣角，看见李旭过来，她下意识挺直了背，眼神里透着紧张：“那个……导、导演，这身行吗？我只有这一套稍微不那么旧的……” 李旭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没有罗嘉慧那种精致的妆容，也没有大牌香水的味道，但站在那儿就是一股扑面而来的洗衣服清香。 这才是他要的“工业糖精”时代里的一杯白开水。 “完美。”李旭竖起大拇指，“以后就这风格，别乱化妆。” 刘鑫愣了一下，紧接着那个标志性的笑容再次炸开，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整个人像是被点亮的灯泡，傻气里透着让人挪不开眼的鲜活。 到了老食堂二楼角落，李观富和徐皓洋早就到了。 两人正百无聊赖地拿筷子敲碗，一抬头看见李旭领着这么个水灵灵的妹子过来，徐皓洋手里的筷子“啪嗒”掉了一根在桌上。 李观富则是推了推鼻梁上的厚眼镜，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眼神迅速在李旭和刘鑫之间来回扫射。 “收收口水，这是咱们的女主角。”李旭把背包往桌上一扔，那种片场暴君的气场瞬间上身，“老李，架机位，光圈调大点，我要背景虚化。皓洋，清场，把这一桌周围两米的杂物都挪开，别让垃圾桶入镜。” 三个男生的动作意外地利索。 DV架在略显油腻的餐桌上，镜头盖取下，那个小小的红色录制灯还没亮，空气里就已经弥漫起一股草台班子特有的热血味道。 虽然穷得叮当响，设备也只有一台借来的DV，但这几个人眼里的光，比顶上的日光灯还亮。 “第一场戏，很简单。”李旭从包里掏出一瓶早就准备好的老干妈，“嘭”一声拍在桌上，“吃饭会吧？我要那种饿死鬼投胎但又要装淑女的感觉。” 刘鑫坐在他对面，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Action！”李旭低喝一声。 镜头里，李旭熟练地拧开瓶盖，往餐盘里那坨毫无食欲的白米饭上狠狠挖了一勺红油辣酱，拌匀，然后大口扒饭。 刘鑫坐在他对面，有些好奇地歪着头，按照李旭之前的指导，用筷子戳了戳自己盘子里的青菜，眼神却一直在往李旭碗里瞟。 “同学，那个……好吃吗？”她的台词功底几乎为零，但这句问话里的馋意却是真的——她是真没吃晚饭。 李旭咽下嘴里的饭，抬头，嘴角还沾着一颗饭粒。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那瓶老干妈往中间推了推，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刘鑫的眼睛，脸上浮现出一种故意耍帅却又带着点痞气的笑。 “这辣酱不是我的菜。” 刘鑫一愣，剧本上没这句啊？她下意识地接了一句：“啊？” 李旭身子前倾，镜头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眼神里的侵略性，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早已在脑海里排练过无数次的磁性：“你才是我的菜。” 刘鑫的脸“腾”地一下红了，那是真的生理反应，红晕从脖子根一路烧到耳后。 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边笑一边慌乱地拿手去挡脸，那种又羞又好笑的反应自然到了极点。 “Cut！”李旭猛地一挥手，脸上全是兴奋，“牛逼！一条过！” 李观富赶紧按下停止键，徐皓洋也凑了过来，三颗脑袋挤在那块两英寸的小屏幕前。 画面虽然有些抖动，画质也带着这个年代特有的噪点，但那一瞬间的甜蜜暴击，隔着屏幕都能把人齁死。 “旭哥，你这台词……”徐皓洋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太骚了，但我喜欢。” 刘鑫也凑过来瞄了一眼，看见屏幕里的自己，眼睛亮晶晶的：“这就行了？这就……拍完了？” “这才刚开始。”李旭合上取景器，目光投向不远处正如潮水般涌入食堂打饭的大批学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接下来这场戏，才是真正考验你能不能红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