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时！ 午时三刻，烈日当空！ 布政司府邸内。 司空空穿着一身下人们穿的灰褐色衣物，如同狸猫般，趁着四下无人注意之时，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府邸之中。 此时的他，早已换上了府上仆从们的灰褐色衣服，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回廊外的落叶，眼睛却是时刻暗中观察着四周。 这个时辰，大部分仆役都在用饭或休息。 司空空趁着四下无人注意之际，一个闪身冲入书房之中。 书房内，各式陈列悉数映入眼帘。 花瓶、古玩、字画、书籍…… 仅是一眼，司空空便已看出这里的东西，几乎没有什么值钱的！ 这，便是专业！ 不过……他今日前来，却并不是为了寻宝，而是为了关键罪证！ 司空空没有浪费时间。 他迅速开始搜索。 书桌抽屉、书架、花瓶底座……几乎每一处可能隐藏的位置，他都没有放过！ 然而，小半个时辰过去，他却是一无所获。 “这老狐狸，够谨慎的……” 司空空心中暗暗思忖，眉头深锁。 时间有限，钱子敬随时可能回来。 正当司空空思索着是否遗漏了什么位置的时候，挂在西面墙壁上的一副巨大的《万里江山图》，却是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 表面上来看，这幅画气势恢宏，并无任何问题。 可就在他的手指滑到画轴下方时，指尖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滞涩感。 司空空心中一动。 有问题！ 他小心翼翼的触摸着那块区域，发现有着一处略微凸起的地方。 但任凭他如何按压、旋转，皆没有任何反应。 正当司空空怀疑是否并非机关按钮时，一阵轻微的机括转动声突然从墙壁中传出。 司空空心中一紧，纵身朝着房梁上跃去，悄然隐匿在阴影之处。 下一刻。 书桌后方那面原本挂着几幅山水画的墙壁上，竟然从中裂开一道缝隙。 紧接着，两个人影前一后，从洞口内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相貌极其普通的中年男子。 但司空空仅仅瞥了一眼，心头便猛地一紧。 此人步伐看似随意，实则每一步的距离都分毫不差，落地时轻如鸿毛，没有丝毫声响。 呼吸更是如同细雨绵长，显然对方的内功亦是不俗！ 跟在他身后的那人，则是穿着一身黑衣，纵然时至正午，却给人一种如坠冰窖之感。 孙护卫站定身姿，转而看向身后的影子，冷声说道：“钱子敬这边，目前看来还算稳得住。” “但叶凡和刘伯温都不是省油的灯，尤其是那个叶凡，心思深不可测。” “记住你的身份，必须隐藏到最后一刻。” “绝对不能让钱子敬知道，你是大人安插在他身边的暗棋。” “一旦钱子敬暴露，立刻将他除掉！绝对不能暴露大人的身份！” 影子微微低头，声音嘶哑道：“属下明白。” “嗯。” 孙护卫轻声应答一句，转而看向书房外，在确认无人注意于此时，悄然从此地离开。 正当影子准备重新返回密室中时，原本迈出去的步伐却是陡然停了下来，目光疑虑的扫试着书房中的每一处。 司空空见状，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三根淬毒的“无影针”更是不知何时，悄然滑入手掌之中。 终于，影子似乎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重新返回到密室内。 但司空空却是并未着急从房梁中落下，而是足足等到了将近一刻钟，确认没有任何危险后，这才纵身落下。 “暗棋……大人……除掉钱子敬……不能暴露身份……” 司空空反复轻喃着两人方才的对话，眉头深锁。 钱子敬背后果然还有人！ 而且还是一个能随意抹除钱子敬的“大人物”！ 至于那个密室，绝对是个龙潭虎穴，里面不知还藏着多少秘密和杀机。 以方才那人的谨慎和身手，自己刚才若是贸然尝试打开暗门，恐怕此刻已成尸体！ 必须立刻离开！将这个消息禀报给大人！ 司空空心思这般，当即不再犹豫。 他仔细倾听外面的动静，确认无人靠近书房后，迅速顺着来路折返了回去…… …… 临近于夜！ 台州府衙偏堂内。 叶凡端坐于主位之上，手中端着一杯清茶，静静聆听着钱子敬的奏禀。 钱子敬满面奉承之色，激动的说道：“大人，今日动用您赐下的“驱泥引河龙”，真是神了！” “往日里，动辄需要数日才能清理出的河段，如今，不过半日便清理通畅！” “下官粗略估算，照此效率，不出十日，东河主要淤塞河段皆可疏通，堤坝加固工程亦可同步推进大半！” “大人造此利国利民神器，实乃台州百姓之福，下官等佩服之至！” 话音落下，紧跟于钱子敬身后的一众官吏们亦是纷纷附和着颂扬之声。 叶凡轻抿一口香茗，淡淡说道：“这皆是诸位与百姓们辛苦劳作之功，本辅不过提供一些器具罢了。” “终是还需人力驱策。” “诸位今日辛苦了。” 话罢，钱子敬等人齐齐拱手行礼拜道：“此乃吾等分内之事，担不起大人如此称赞。” 叶凡微微颔首，缓缓放下手中茶盏，目光环视众人道：“河道疏通关乎民生根本，还望钱大人与诸位同僚再接再厉，务必在雨季来临前，完成主体工程。” “灾民安置、粥棚供应等事，亦不可松懈。” “是！下官等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大人重托！” 钱子敬等人齐声应道。 “嗯。” 叶凡微微颔首，“若无他事，诸位便早些回去歇息吧。” “下官等告退。” 钱子敬等人躬身行礼，缓缓退出偏堂。 随着脚步声渐渐远去，偏堂侧面的阴影里，一道矮小的身影快速出现在叶凡面前。 “大人。” 司空空躬身行礼拜道。 叶凡微微颔首，开口询问道：“司空空，你调查的如何？” “可有何发现？” 司空空重重颔首，将潜入钱子敬书房的经过悉数告知于叶凡。 叶凡闻言，双眼微凝，沉声道：“没想到钱子敬的背后竟然还藏着更大的鱼！” “事情，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而在叶凡轻喃之际，司空空的脸上露出一丝愧疚之色，歉声说道：“大人，属下虽未能与那人交手，却也能感觉到此人的武功极高！” “属下因担心贸然交手，恐打草惊蛇，这才没有进入密室为大人打探更多的情况，请大人责罚！” 叶凡摆了摆手，面色深邃的说道：“你做得对，谨慎为上。” “既然此人是那位“大人物”安插在钱子敬身边的暗棋，其职责之一，恐怕就是监视钱子敬。” “若钱子敬真将什么致命把柄藏在书房密室，那影子断然不会容其留下，要么早已转移，要么……那密室本身，或许就是个陷阱。” “故而，你进与不进，反而意义不大了！” 司空空闻言，恍然大悟道：“大人英明！！！” “那大人，属下现在应该如何？” 叶凡缓缓站起身来，踱步至窗前，望着夜空上的明月，沉吟数息后，缓缓说道：“既然钱子敬背后有大鱼，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还不能轻易动他。” “一旦被影子察觉到钱子敬被盯上，就会将他灭口。” “届时再想钓上那条大鱼就难了！” “至于钱子敬的府邸，暂时不必再探，以免惊动影子。” “你的目标，转向其他与钱子敬往来密切的台州官吏，尤其是那些可能参与分赃、或知晓部分内情的官吏。” “他们不像钱子敬那般警惕，或许会留下破绽。” “属下明白！” 司空空精神一振，拱手领命。 “此外……” 叶凡语气顿了顿，思忖道：“我会让柳寻踪和石涛，暗中盯住钱子敬。” “若影子真的动手，他们也可及时保住钱子敬的性命！” “在未曾钓出他背后那条大鱼之前，这枚棋子，还不能丢。” “是，大人！” 司空空身形一晃，再次融入黑夜之中，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