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忽悠朱标造反,老朱乐麻了:第426章 若你真有经世之才,何愁不得重用
这个问题,问得艰难,也问得直白。
它不再是君臣之间的奏对,更像是一个站在悬崖边上的人,对唯一可能理解他困境之人的最后确认,或……寻求安慰。
叶凡沉默了片刻。
夜风从殿门的缝隙中渗入,带着深秋的寒意。
他缓缓转过身,再次对着朱标拱手,面容平静无波,声音亦听不出任何情绪!
“陛下言重了。”
“此虽国事,关乎社稷安危,然……其中亦牵扯陛下家事,亲情伦常。”
“臣,为外臣,实不便,亦不敢妄加评断。”
“如何处置,全在陛下圣心独断!”
这番话,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自己作为臣子的本分,也间接承认了此事的两难。
他没有说失望,也没有说不失望。
只是将最终的选择权,完全而清晰地交还给了皇帝本人。
朱标定定地看着叶凡,看着他平静无波的眼睛,看着他躬身行礼的姿势。
忽然间,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孤独与冰凉,从脚底蔓延至全身!
这偌大的宫殿,这至高无上的权力,此刻仿佛化作无形的重压,要将他碾碎!
叶凡再次转身。
这一次,没有再停留,拉开殿门,身影融入门外的黑暗之中,殿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
朱标独自一人,站在空旷而明亮的宫内,望着那扇紧闭的殿门,久久不动。
眉宇间,那属于年轻帝王的最后一丝彷徨与软弱,似乎终于被某种更坚硬,也更冰冷的东西所取代。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却充满了沉甸甸的重量!
“父皇……朕终于……明白这个位置的难了。”
那龙椅之上,不仅是无上荣光,更是必须割舍亲情,承受孤独,背负鲜血与骂名的……无尽深渊!
……
是时。
京城西隅。
一处新赐的府邸。
虽不如公侯府邸那般轩敞奢华,却也清幽雅致,亭台错落,颇有几分江南园林的韵味。
此处,正是刘伯温荣养之所。
门楣上并无显赫匾额,只悬一素朴木牌,上书静观二字,是刘伯温亲笔,透着一股远离尘嚣的疏淡。
然而,这夜的静观园,却并不平静。
虽已辞官,但刘伯温病退荣养于京师的消息,以及他昔日死而复生,扳倒、胡惟庸的传奇色彩,仍让他成为许多人眼中特殊的存在。
尤其是,那些与他同样出身江浙,或在朝中隐隐以地域、师承、理念而聚拢的官员们。
华灯初上。
几顶不起眼的青呢小轿先后悄然停在了府邸侧门。
门房似乎早有预料,并未通传,直接将几位来客引至内院书房。
书房内,炭火温煦,药香与墨香混合。
刘伯温身着家常的靛青棉袍,外罩一件半旧的玄色鹤氅,正靠在一张铺着厚软锦垫的躺椅上,脸色在烛光下依旧有些苍白。
但眼神却清澈平静。
他面前的小几上,摊着一卷闲书,一盏清茶。
来访者共有四五人,皆是身着便服,但举止气度不凡。
为首的是都察院一位左副都御史,姓钱,浙江杭州人。
另有礼部一位郎中,姓沈,苏州人。
还有两位是翰林院的侍读、编修,皆出自江南书香门第。
“下官等,冒昧前来,打扰中丞静养,还望中丞恕罪。”
钱副都御史率先拱手,语气恭敬中带着熟稔。
刘伯温微微抬手,示意他们坐下,声音略显虚弱,却依旧温和:“诸位有心了。”
“老夫如今已是一介白身,当不得中丞之称,更不必称下官。”
“都是乡梓旧识,随意些好。”
话虽如此,众人哪敢真随意?
各自寻了座位坐下,寒暄几句,话题便不可避免地转向了朝局。
钱副都御史呷了口茶,叹道:“中丞此番急流勇退,实令我等钦佩。”
“只是……如今朝中局势,中丞虽不在其位,想必亦有所感。”
“胡惟庸、李善长伏诛,淮西党羽星散,本是大快人心之事。”
“然……中书省废,丞相罢,权归六部,看似政令畅通,却也……唉。”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刘伯温的神色,继续道:“六部堂官,如今多为北地或湖广出身,我江浙子弟,虽不乏才学之士,却多沉沦下僚,难有进身之阶。”
“新设之内阁,更是叶首辅一言九鼎,李次辅辅佐,其余阁员尚未选定。”
“长此以往,朝堂之上,恐再无我东南清议之声,于国于民,未必是福啊。”
礼部沈郎中也接口,语气带着几分不甘与试探!
“中丞德高望重,智谋深远,陛下及太上皇亦时常念及。”
“如今虽在静养,然陛下若遇疑难,少不得还要垂询。”
“中丞……难道就真的忍心,看着我江浙才俊,因无人提携引荐,而碌碌无为,报国无门么?”
“若是中丞能稍加提点,哪怕只是向陛下或叶首辅美言几句,使我等一二贤才,能入内阁效力,或得居六部要津,则非但是我等之幸,亦是东南士林之幸,更能为朝廷广纳贤才,平衡朝局啊!”
翰林院的两位年轻官员更是眼中带着热切!
他们资历尚浅,若能得刘伯温这等元老推荐,无疑是平步青云的捷径。
话说到这个份上,意思已再明白不过。
名为探望,实则是来恳请刘伯温这位江浙士林领袖,利用他残存的影响力,与皇帝和首辅的特殊关系,为他们,或者说是为他们所代表的“江浙一脉”,在朝中争取更多权力和位置!
尤其是在内阁这个新兴的权力中枢,他们都渴望分一杯羹。
刘伯温静静地听着,脸上并无太多表情变化。
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鹤氅的丝绦。
待几人说完,他才缓缓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清醒:
“诸位之心,老夫明白。”
“然,老夫已老朽病躯,沉疴难起,实在无心也无力再过问朝堂之事。”
“至于举荐之言,更是无从谈起。”
“老夫如今,只是一介养病闲人,岂敢妄议朝政,干预铨选?”
他顿了顿,看向钱副都御史:“钱大人所言江浙子弟晋升之难,老夫略有耳闻。”
“然,陛下乃英明之主,叶首辅亦是旷世之才,其推行新政,开海强军,兴学筑路,皆是为国为民之良策。”
“朝廷用人,首重才德,次问实务。”
“只要真有经世之才,安民之策,何愁不得重用?”
“岂会因地域出身而有所偏废?”
“若自恃才学,却无实干之能,或只知结党营私,谋取权位,即便得居高位,于国何益?于己何安?”
这番话,看似劝慰,实则隐含告诫!
几人脸色微变,钱副都御史还想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刘伯温的长子刘璟端着一碗热气腾腾,气味浓重的汤药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