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车场里光线昏暗，苏静也拉开她那辆二手SUV的车门，坐进驾驶座。 车子有些年头了，座椅边缘磨得发白，但收拾得很干净。 她系好安全带，侧头看向跟着坐上副驾的祁陌。 他个子高，腿又长，在逼仄的空间里显得有些憋屈，膝盖快顶到手套箱。 “去哪？我送你。”苏静也发动车子。 祁陌调整了一下坐姿，没在意那些不舒适，语气轻松：“吃个晚饭呗。咱俩也有日子没聚了。” 苏静也笑了笑，没说话，打转向灯，驶出停车场。 路上车流不算密集，傍晚的沪都染上一层暖橙色。 祁陌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语气带着点试探： “大球星那个纪录片……要是拍着为难，我可以帮你想办法推了。” 苏静也摇摇头，目光看着前方：“不用。不能每次都因为感情牺牲工作。” 她顿了顿，声音平静：“而且，他的故事……确实值得一拍。” 祁陌侧头看她，眼神里有点探究：“那你俩会复合吗？” 这个问题来得直接，没有铺垫。 苏静也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笑了一下，摇头：“不会。” “因为徐意迟？”祁陌追问。 苏静也又摇头：“不是。” 祁陌挑了挑眉，语气里带了点自嘲的调侃：“总不可能因为我吧。” 苏静也终于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你说呢。” 祁陌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语气夸张：“要我看，你就是性冷淡了。对所有男人都脱敏无感了。” 苏静也腾出一只手拍了他胳膊一下：“滚。” 祁陌没躲，反而更来劲了：“不然呢？我这个绝世美男在你面前晃悠了一年，你怎么能忍住不亲一亲呢？我都要怀疑自己魅力了。” 苏静也瞥他一眼，直接戳穿：“这一年，你也没少亲别的嘴吧？” 祁陌表情一僵，随即坐直身体，一脸冤枉：“苏苏，你从哪儿听的谣言？” “没有吗？”苏静也语气淡淡。 祁陌噎了一下，摸了摸鼻子，声音低下去，带着点心虚的含糊：“你这……停业了，你不能让等位的客人一直饿着吧。” 他偷偷瞄她一眼，又补充，语气更虚：“但不多……真不多。” 他掰着指头，像在认真数。 苏静也没接话，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一年，祁陌和她交集确实多了起来。 最初那几个月，他追得猛烈，三天两头往她工作室跑，各种理由约她吃饭、出去玩。 他的心思明晃晃的，毫不遮掩。 但苏静也很确定，对着这张脸，她没那种感觉。 他很帅，对她也很好。但就是不来电。 心脏不会多跳一下，不会因为他的消息而莫名期待，也不会主动想和他贴贴。 祁陌追了半年，终于败下阵来。结束了这段两年多的明恋。 后来他恢复了原来花花公子的模样，开始和别人谈起快餐式的恋爱。 他今天换了个网红，明天又跟某个小明星或者模特同框。 但他们的关系没有疏远，反而变成了挚友。 她甚至还被他拉出来挡过几次桃花。 导致周围不少人一直以为，她是祁陌那个神秘的正牌女友。 车子在街巷里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家不起眼的弄堂小店门口。 这家店是苏静也第一次来沪都时，祁陌带她吃过的那家小吃店。 这一年，两人没少来。 老板都认识他们了，每次看到祁陌就笑：“老位子给你留着。” 祁陌照例点了那几样：排骨年糕、响油鳝丝、葱油拌面…… 饭吃到一半，祁陌看了眼手机，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 他抬眼看了看苏静也，又低下头，像是在犹豫。 苏静也夹了块年糕，察觉到他的视线：“怎么了？我嘴上沾东西了？” “没有。”祁陌放下手机，语气尽量自然，“我刚托人查了查……” 他顿了顿，还是说了： “叶小雨和徐意迟的下榻酒店，我搞到 苏静也筷子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夹菜，语气没变：“所以呢？” “徐意迟不是让你今晚选一个吗？”祁陌看着她。 苏静也自嘲一笑：咋？你要送我上门服务？ 祁陌听这话立刻红温：“我疯了！我巴不得你谁都别选，选我就好！” 忽然，他顿了顿：“但我知道我从来都不在你的选项里。所以。我在想，如果……你想见谁，或者有些话想说开……” “没有。”苏静也打断他，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很淡，“谢谢。” 祁陌看着她，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苏静也开口，声音平静： “祁陌。” “嗯？” 她看着他，眼神认真： “我正因为走出来了，所以才谁都不选。” 祁陌愣了愣，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点释然，也有点说不清的复杂。 “行吧。”他举起茶杯，“那我敬你一杯。敬封心锁爱的苏导。” 苏静也笑了笑，跟他碰了碰杯。 饭后，苏静也开车把祁陌送到淮海路一家夜店门口。 门口已经排着长队，灯光闪烁，音乐声隐隐传出来。 祁陌解开安全带，下车前回头看她：“真不进去坐坐？好多帅哥。” 苏静也摆摆手：“不了，回去躺平。” 祁陌耸耸肩，关上车门，很快被人群淹没。 苏静也调转车头，往家的方向开。 等红灯时，手机震动。 她瞄了一眼，是祁陌发来的微信。 点开，是一串 过了两分钟，又一条： “咦？我怎么发给你了？哎呀！” “撤不回了。” “嘿嘿。” 苏静也盯着屏幕，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她没回，把手机扔到副驾，继续开车。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晚的街道上，导航里机械的女声提示：“前方五百米，请直行。” 直行是回家的方向。 红灯变绿，她踩下油门，驶过路口。 下一个路口，导航提示：“前方两百米，请右转，进入……” 苏静也打了右转向灯。 车子拐进另一条路。 窗外的景色变得陌生，霓虹灯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高架桥和快速路。 导航重新规划路线，机械女声报出那个酒店的名字。 二十分钟后，车子驶入酒店停车场。 苏静也熄了火，坐在驾驶座里，没动。 车窗外是空旷的停车场，几辆豪车零星停着。 她握着方向盘，心脏砰砰。有些紧张。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去见他？ 见了说什么？ 还是……乖乖回家？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低声骂了自己一句： “苏静也，我看你真是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