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补牙匠:第194章:重铸“修罗鬼手”
就在那令人作呕的腥风即将触碰到她脸颊的一瞬间。
“轰!!”
侧面那堵看起来无比厚实、长满了肉瘤的肉质墙壁,突然毫无征兆地由外向内炸开了。
不是被火药炸开的。
而是被一股蛮横到了极点的、纯粹的物理怪力,从外面硬生生撕开的!
碎肉飞溅,如同下了一场肉雨。
一个满身是血、却又如同从地狱第十八层爬出来的修罗恶鬼般的身影,带着一身足以冻结空气的恐怖杀气,硬生生地闯了进来。
“谁敢动她!!!”
伴随着这声包含了无尽愤怒的咆哮。
一道黑色的寒光闪过。
那不是刀光。而是一只巨大的、绝对并不属于人类的、却被强行安装在人类肩膀上的——恐怖巨爪。
那只巨爪只是一挥。
就像是成年人挥手赶走几只讨厌的苍蝇一样轻松。
冲在最前面的那三只“尸解仙童”,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那只巨爪产生的恐怖动能直接扫中。
“噗!噗!噗!”
三声闷响。
它们的头颅像烂西瓜一样被直接捏爆,或者整个身体被拦腰撕成两段,内脏流了一地。
鲜血如雨,淋了那个身影一身。
所有的怪物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本能的、来自等级压制的恐惧让它们尖叫着向后退缩,缩回了阴影里。
赵雪猛地睁开眼。
透过睫毛上那粘稠的血污,她看到了那个挡在她身前的、无比熟悉的宽阔背影。
那个背影依然挺拔,像是一座山。
赵雪的瞳孔猛地收缩。
在他原本断臂的左肩上,此刻赫然连接着一只狰狞、巨大、呈现出黑铁与几丁质甲壳混合质感、长度过膝、末端是三根锋利倒钩骨爪、关节处还在滴着墨绿色酸液的“怪物手臂”。
那不再是那条精密的、带着墨家美学的麒麟臂。
那是一只……来自地狱的“修罗鬼手”。
……
时间倒回一炷香之前。
在陈越赶往赵雪坠落点的必经之路上。
一道厚达三尺、表面覆盖着黏液、还在有节奏蠕动的“肉质括约肌闸门”,彻底挡住了去路。
这是太岁体内的自我保护机制,类似于人体的幽门。这道门比钢铁还要坚韧,拥有极强的自我修复能力,普通的手术刀砍上去,伤口眨眼间就会愈合,根本无法通过。
若是平时,麒麟臂的一发“液压重拳”或者“猛火油喷射”就能暴力破开。
但现在。
陈越靠在湿滑的墙壁上,看着自己左肩那个还在不断渗血、散发着焦臭味的断口,心中第一次涌起了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
独臂。重伤。没有重武器。连体力都快耗尽了。
拿什么破门?
拿什么救人?
“陈越……冷静……冷静下来!”
他在心中对自己大吼。
“你是大夫。只要是活的东西,就有结构。只要有结构,就有解剖的方法。没有路,就造一条路;没有手,就……造一只手!”
他强迫自己那因为失血而眩晕的大脑冷静下来,目光如同雷达一般在四周搜索,寻找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可能性。
忽然。
他的目光定格在了闸门旁边,一堆还在冒着青烟的、破碎的烂肉上。
那不是普通的烂肉。
那是刚刚随他们一起坠落下来的、被陈越在空中炸碎了核心,但躯体依然残留了一部分的——客氏(母巢护卫)的残骸。
虽然大部分躯体已经在空中解体、燃烧,但有一截肢体依然相对完好。
那是客氏那只并没有被陈越打断的“右臂”。
也就是那只长达一米五、由高密度生物外骨骼构成的“白骨螳螂死神鳌肢”。
它虽然脱离了主躯体,但那几丁质的黑色甲壳依然泛着森冷的寒光,那种类似于生物液压驱动的强韧肌肉纤维还在断口处微微抽搐,保持着极其恐怖的生物活性。甚至那锋利的爪尖,还在无意识地抓挠着地面,留下一道道深痕。
一个疯狂到了极点,甚至有些亵渎生命伦理的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在陈越的脑海中瞬间炸开。
“异体移植。野战神经接驳手术。”
这不是现代医学能解释的范畴。
这是墨家机关术的“嫁接”理念与太医院禁术(赶尸缝合)在绝境逼迫下诞生的畸形产物。
疯了吗?也许。
但为了救她,变成怪物又何妨?
陈越没有任何犹豫,哪怕一秒钟。
他用右手操起柳叶刀,踉踉跄跄地扑向了那只还在抽搐的怪物断臂。
“刷——刷——刷——”
刀光翻飞,精准如机器。
他像是在解剖一只大龙虾一样,熟练地剔除了那只鳌肢上多余的腐肉、神经节和那根可能反噬主人的致命毒囊。
只保留了最核心的骨骼支架、坚硬的几丁质外壳、以及那几根最为粗壮的、用来驱动利爪开合的主肌腱。
紧接着。
他做了一件让他自己都痛得几乎昏厥、几乎咬碎满口牙齿的事情。
他用那把刚刚切过怪物腐肉的手术刀,刀尖向内,挑开了自己左肩断口处那些已经焦黑、结痂坏死的皮肉。
重新暴露出了里面鲜红的肌肉纹理、白森森的骨茬,以及那些隐藏在肌肉深处、如同白色细线的主神经束。
“呃啊————!!!”
这种自残式的剧痛让他浑身冷汗直冒,视线瞬间变黑,身体像筛糠一样颤抖。
但他没有停手。也不敢停。
他颤抖着从随身携带的急救皮囊里,掏出了一排“九寸行气金针”和一卷用来缝合伤口的、极细的“天蚕银丝”。
“金针渡穴·牵机接骨术。”
他用金针狠狠刺入自己大臂上的“肩髃”、“臂臑”等穴位,强行刺激那些因烧伤而有些萎缩坏死的神经末梢,让它们重新活跃、探出头来。
然后,他将那些极其细微的人类神经线,硬生生地与那只怪物鳌肢断口处的生物电感应神经,像接电线一样,一根根地缠绕、打结、吻合。
每一根神经的连接,都像是一次高压雷击。
那是一种人类的大脑在强行读取异种生物信号时产生的排异风暴。
陈越的眼前出现了无数重影和幻觉:怪物的尖叫、嗜血的渴望、杀戮的本能。那只怪物的手臂虽然死了,但它的细胞记忆里充满了对生者的憎恨。它在抗拒,在反噬。
“给老子……臣服!!”
陈越双眼赤红,怒吼一声,将那瓶仅剩的、珍贵无比的“生肌散”(含有微量曼陀罗花粉和某种提取自壁虎尾巴的促细胞生长剂)全部倒在了血肉模糊的连接处。
然后,他利用之前残留在自己肩膀上的、尚未被拆除的几根麒麟臂的紫铜高压油管,强行插入了怪物手臂的主动脉血管,作为临时的“液压”驱动和固定支架。
“咔哒!噗滋!”
紫铜管扣合。血液强行流通了。
一种诡异的、冰凉的、不属于自己的力量感,顺着左肩涌入脊椎。
陈越那因为疼痛而充血、眼角崩裂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只刚刚接在自己身上的、巨大、丑陋而狰狞的怪物手臂。
那只覆盖着黑色甲壳、末端是三根锋利骨爪的“修罗手”,猛地抽搐了一下。
然后。
它随着陈越的意念,虽然滞涩,但确确实实地——缓缓张开,又猛地握紧。
“咔擦!”
那锋利的指甲扣入地面,竟然像抓豆腐一样,在坚硬的岩石上抓出了五道深深的沟壑,石屑纷飞。
力量。
那种原始的、野蛮的、超越了人类极限、不讲道理的生物怪力。
“新装备:麒麟·饕餮形态。”
陈越喘着粗气,汗水和血水糊满了脸,他的眼神变得空前冷酷,带着非人的兽性。
他走到那扇厚重的、曾经让他绝望的肉质闸门前。
新换上的左臂——那只巨大的鬼手,五指并拢,化作***刀,猛地挥出,直接插进了“幽门”之中。
然后,双手发力,向两边一撕。
“撕啦————!!!”
没有任何花哨。
那坚韧无比、拥有自愈能力的“幽门”,直接被这只怪手像是撕一张湿透的草纸一样,从中间暴力撕成了两半!
……
视线回到现在。
陈越像是一头从血池里爬出来的疯兽,站在赵雪面前。
他那只新换的左手——修罗鬼手,还在滴着怪物的粘液、敌人的鲜血,以及因为排异反应而不断渗出的组织液。
“你……你的手……”
赵雪呆呆地看着那只恐怖、巨大、与人体完全不成比例的爪子,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滑落。
她不在乎那是不是怪物的肢体。她只知道,为了这只手,为了走到这里,为了救她们,眼前这个男人经历了怎样的碎骨、剜心之痛。
“别看。丑是丑了点,但挺好用的。”
陈越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沙砾。他没有回头,但右手依然精准地反手扔过来一瓶“保心丹”。
“吃了它。保住心脉。还没到休息的时候。”
那群被这股煞气震慑住的“尸解仙童”们,在短暂的恐惧后,又在某种更高级的、来自地底深处的意志驱使下,重新变得疯狂起来。
饥饿战胜了恐惧。
“杀了他!吃肉!吃肉!那是好肉!”
它们发出尖锐的啸叫,如粉红色的潮水般再次涌了上来。
“找死。”
陈越冷哼一声。
他的身体素质虽然到了极限,但这只新左臂带来的生物战力加成是恐怖的。它不仅有力量,还保留了客氏的毒素。
“修罗·乱舞!”
他冲入怪物群中。
那只巨大的左爪不需要任何武术技巧。
横扫、竖劈、拿捏、撕扯。
每一次挥动,都会带起一片腥风血雨。那些怪物的头骨在这只利爪面前脆弱得如同蛋壳。更可怕的是,那只怪手的掌心分泌孔里,竟然还残留着客氏那种强酸喷射的能力,每一爪下去,都能腐蚀掉一大片血肉,让伤口无法愈合。
仅仅半柱香的时间。
几十只“尸解仙童”全部变成了地上的一滩滩红色的烂泥。
然而。
就在陈越喘息着,准备转身去扶起赵雪,检查太子状况的时候。
“咚——咚——”
这一次的心跳声,不再是从四周的墙壁传来。
也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
而是直接跨过了听觉系统,像是一记重锤,直接敲击在每个人的脑海深处、灵魂之中。
战斗的喧嚣,和刚才那一阵疯狂的血腥屠戮,似乎终于彻底“吵醒”了这深渊底部真正的核心,那个沉睡的主宰。
就在那辆马车残骸的不远处。
深渊的最中心。
地面突然开始隆起,泥土像波浪一样翻滚。
一层厚厚的白色菌毯如同破布般破裂。
一颗巨大的、足有房子那么大的、通体呈现出纯粹黄金色泽的肉球,缓缓浮现出来。
它表面的血管是金色的,里面流淌的仿佛不是血,而是熔化的黄金。
那是这“太岁肉山”的心脏,也是大明国运的具象化——“真龙之核”。
而在那肉球的正中央。
皮肤缓缓裂开,露出了一条缝。
然后,猛地睁开了一只眼睛。
那是一只巨大的、竖立的、占据了整个球体表面的金瞳。瞳孔中有着繁复的花纹,充满了神性、古老、威严,以及视万物如蝼蚁的绝对冷漠。
它并没有看向满身是血的陈越,也没有看向惊恐的赵雪。
它的目光,越过了一切,直接锁定在了那个躺在车厢残骸里、还在昏迷的小太子朱厚照身上。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绝望的碎裂声。
赵雪惊恐地发现,挂在朱厚照脖子上那枚一直保护着他、隔绝精神控制的“玄武极磁石项链”,在这一瞬间,毫无征兆地粉碎成了齑粉。
随着项链的破碎。
一直昏迷的九岁小太子朱厚照,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里,不再是属于孩童的天真与黑白分明。
甚至也不是之前被客氏控制时的那种浑浊黑色。
而是一片……纯粹的、流动的、甚至在发光的金色。
那种颜色,与那颗巨眼一模一样。
小太子并没有像正常人那样爬起来。
而是身体僵直地、如同被某种无形的丝线牵引着,违反重力地、缓缓漂浮到了半空中。
他身上那件残破的、染血的大红色麒麟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漂浮到了那颗巨大金眼面前,缓缓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向陈越。
那张只有九岁的稚嫩脸庞上,并没有任何表情。
既没有恐惧,也没有欢喜,更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如同神袛俯视蝼蚁般的“悲悯与冷漠”。
他开口了。
声音不再是那种奶声奶气的童音。
而是一种重叠了无数层声部、仿佛是从几千年前的青铜古钟里传出来的洪钟大吕之声,震得整个深渊都在嗡嗡作响:
“蝼蚁。”
“你带着那些卑微的铁器,那些奇淫巧技,打扰了朕的沉眠。”
随后,他看向那颗巨大的黄金肉球,伸出了那只白嫩的小手。
那个黄金肉球仿佛在回应他,开始剧烈搏动,伸出了无数根细小的、金色的触须,温柔而迅速地刺入了太子的后背,连接到了他的脊椎上。
那一刻,人与神,国运与妖孽,彻底融合。
“朕的药引子……终于到了。”
“借此完美皮囊,朕……将再次君临天下,万世永昌。”
陈越看着眼前这一幕,左手的修罗鬼手下意识地握紧,发出“嘎吱”的骨裂声。
他知道,眼前这个,不再是那个会喊他“陈哥哥”、会哭会笑的孩子了。
站在他面前的,是真正吞噬了大明两百年国运、并且即将披上皇权外衣的——【真龙·完全体】。
一场凡人与“神”的战争,摆在了陈越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