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很关键。 南城是根基，必须清除所有隐患。 任家祖的旧部出现在鹏城，说明他们在南城的势力并未完全根除，甚至可能已经流窜出去成为暗处的毒蛇。 大成咽了口唾沫，努力组织着语言：“任……任爷……任家祖倒了以后，树倒猢狲散。大部分人都跑了，但确实……确实还有一些死忠，不服气，想给任爷报仇，或者……想借着任爷以前的关系网另起炉灶。”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但看到我冰冷的眼神，以及旁边兄弟的惨状最终还是咬了咬牙： “还在南城活动的，主要有三股。一股以“老鬼”为首，他以前是任爷的账房，管钱的，知道很多秘密账户和关系。任爷出事后他就躲起来了，据说藏在南城老区具体位置我不清楚。他手里有钱，也认识一些白道上退休的老人，一直在暗中活动，想找机会……搞垮皇朝的经济。” 老鬼？任家祖的余孽！ 我心中凛然。没想到任家祖还埋了这么一个暗桩！ 大成继续道，“还有就是“花蛇”和她手底下那帮女人。花蛇以前是任爷的情妇，也帮他打理一些偏门生意，专门勾引控制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任爷倒了，她带着那帮女人也消失了，可能去了外地，也可能就藏在南城某个高档小区里，用别的身份。她们……她们手里有很多大人物的把柄。” 花蛇……情妇，偏门生意，把柄……这是另一种形式的威胁，更阴毒更难防范。 “第三股，人最少，但最麻烦。” 大成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丝忌惮，“是“哑伯”。” 哑伯？我眉头一皱，没听过这个名字。 “哑伯不是本地人，是任爷早年从北边带回来的，据说以前是干“脏活”的，真正的亡命徒手上人命不少。他天生哑巴但心狠手辣，只听任爷一个人的。任爷出事后他就彻底消失了，没人知道他在哪。但他肯定没死，而且……我听说，任爷生前最后一段时间，把一些最见不得光的事情，都交给了哑伯处理。哑伯手里，可能有……一些能让很多人睡不着觉的东西。” 哑伯……哑巴，脏活，见不得光的东西……这像是一颗不知道藏在哪里的定时炸弹！ “除了这三股，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以前跟着任爷混饭吃的小头目，现在要么投靠了别人，要么自己弄点小生意不成气候。”大成说完，紧张地看着我。 我默默记下这三个名字：老鬼、花蛇、哑伯。 任家祖果然留了后手，而且都是极其难缠的角色。 南城的内部清理，必须立刻、彻底地展开！ “很好。” 我点了点头，表示暂时认可他的回答。 然后，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个问题。” 我的语气更加冰冷，“季雄盘踞鹏城多年，现在他死了。你们……任家祖的残部，为什么要截走季雄的儿子？你们想干什么？把他控制在手里扶植傀儡？还是想用他来要挟谁？或者……你们和季雄，本身就有勾结？” 这个问题，直接关系到鹏城目前的乱局，以及任家祖残部更深层的意图。 大成的脸色变得有些复杂，他犹豫了一下，才低声说道：“我们……我们不是要扶植傀儡，也不是要要挟谁。截走季小鹏，是……是上面的命令。” 上面？我眼神一凝：“上面？谁上面？说清楚！” “是……是“哑伯”直接下的命令。” 大成不敢隐瞒，“哑伯联系上我们，给了钱给了装备，让我们务必在季小鹏去俱乐部的路上，把他截走要活的。他说……季小鹏身上，有一样东西很重要。” “什么东西？”我追问。 “具体是什么哑伯没说，我们也不敢问。他只说，那东西关系到……关系到任爷以前在鹏城布下的一条很重要的线，也关系到……很多人的安全。必须拿到手。” 大成摇头，“我们接到的指令就是截人，拿到东西然后把人和东西一起交给哑伯指定的人。其他的我们不知道。” 季小鹏身上有东西？ 关系到任家祖在鹏城的暗线？还关系到很多人的安全？ 这信息量太大了！ 任家祖的触角，竟然早就伸到了鹏城？ 而且埋下了连季雄可能都不知道的暗线？ 季小鹏身上藏着关键？那会是什么？ “哑伯现在人在哪里？怎么联系？”我立刻追问。 “不知道。” 大成苦笑，“哑伯神出鬼没，从来都是他单向联系我们。每次用的号码和方式都不一样。这次任务也是通过加密信息传达的，做完之后会有人来接应我们，取走人和东西。” 单向联系，神出鬼没……这个哑伯，果然是个极其麻烦的角色。 “接应的人是谁？什么时候？在哪里？”我抓住关键问道。 “原定是今天晚上十点，在盐田港西区一个废弃的渔船码头，接头暗号是“海风送来的货”。” 大成说道，“但现在……人被你们抓了，东西……应该也被你们拿走了吧？” 东西？我心中一动。 棺材钉处理季小鹏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 我看向棺材钉。 棺材钉微微摇头，表示当时只处理了人没留意其他。 可能东西还在季小鹏尸体上，或者被他藏在了别处？ 又或者，大成在撒谎？ 我盯着大成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破绽。 他眼神慌乱，但更多的是恐惧和一种任务失败的颓然，不像是在说谎。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今晚十点那个废弃渔船码头，会有人来接应“货”。 这或许是一个抓住哑伯，或者至少抓住他手下重要人物的机会！ “除了这些，关于任家祖在鹏城的暗线，你还知道什么？” 大成摇头：“我不清楚。任爷生前做事非常隐秘，很多事连我们这些身边的人都不知道。鹏城这条线可能只有哑伯和任爷自己清楚。我们这次来也只是执行命令，对背景一无所知。” 问到这里，能撬出来的核心信息，差不多就这些了。 至于任家祖残余势力的具体藏匿地点、活动规律，大成这种外围执行者未必清楚。 我看着大成，又看看另外三个惊恐万状的俘虏心中迅速盘算。 留下他们？风险太大。他们知道了我的审讯手段，也可能向哑伯通风报信。 而且，他们是任家祖的死忠，收编的可能性极低。 杀掉？最简单，但可能会断了追查哑伯和任家祖鹏城暗线的线索。 尤其是晚上十点的码头之约。 “阎罗。”我转过头。 “刚哥。”阎罗上前。 “把他们四个，分开关押。找个绝对安全、与世隔绝的地方，看管起来。嘴巴堵严实手脚捆死，别让他们死了也别让他们跑了。” 我吩咐道，“尤其是这个大成，单独关严加看管。我还有用。” “是。”阎罗没有任何疑问，立刻指挥队员动手。 大成听到暂时不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淹没。他不知道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 我没有再看他，转身走向烂尾楼外。 南城内部有任家祖的三条毒蛇潜伏。 鹏城局势未稳，晚上十点还有个神秘的码头之约。 接下来，是该去会一会那个神秘的“接货人”，看看任家祖在鹏城，到底埋了什么雷。 而南城那边，“老鬼”、“花蛇”、“哑伯”……这些名字，也该从阴影里，揪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