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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痴开天:第466章续1 暗室密谋

花痴开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 房间不大,陈设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墙壁是用土坯垒成的,糊着发黄的旧报纸,墙角还有几处裂缝,透进沙漠夜晚的冷风。 他试图坐起来,腹部的剧痛让他倒抽一口凉气。低头看去,伤口已经被重新包扎过了,纱布下传来草药清苦的气味。 “别动。” 声音从门口传来。小七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走进来,脸上满是担忧:“夜郎前辈说你的伤口很深,又失血过多,得静养至少半个月。” “我们在哪里?”花痴开问,声音嘶哑。 “沙漠边的一个小村子,离冰窖赌场有五十里。”小七把药汤放在桌上,扶着他慢慢坐起来,“天局的人还在找我们,这里暂时安全。” 花痴开接过药碗,药汤烫得他手指发红,但他还是忍着痛一口气喝完。苦涩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却让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师父呢?” “在外面跟阿蛮说话。”小七犹豫了一下,“痴开,有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什么?” “我们离开冰窖赌场的时候,夜郎前辈......杀了个人。” 花痴开的手顿住了:“杀了谁?” “我不认识,但应该是天局的高层。”小七压低声音,“我们在村口遇到一个穿黑袍的老人,他好像认识夜郎前辈,说"你还是插手了"。然后夜郎前辈只出了一招,那人就死了。尸体被阿蛮埋在了沙漠里。” 花痴开沉默了。他了解师父的脾气,夜郎七虽然看似温和,但一旦动手,就绝不会留情。只是......到底是什么人,能让师父亲自出手? 正想着,门被推开了。夜郎七走进来,身后跟着阿蛮。两人身上都带着沙漠夜风的寒意,脸上却看不出什么表情。 “醒了就好。”夜郎七在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花痴开的额头,“烧退了。接下来半个月,你哪儿都不准去,好好养伤。” “师父,小七说您......” “杀了个该杀的人。”夜郎七平静地打断他,“不用问是谁,你以后自然会知道。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他示意小七和阿蛮出去守着门,等房间里只剩下师徒二人,才缓缓开口:“你父亲花千手,确实是因为发现了天局的秘密才被灭口。但这个秘密,比你想象的更大。” 花痴开屏住呼吸。 “你以为天局只是操控赌坛?”夜郎七摇头,“太小看他们了。天局真正想做的,是掌控整个花夜国的经济命脉。” “什么?” “从三十年前开始,天局就在下一盘大棋。”夜郎七的声音低沉,“他们通过操控赌局,积累了巨额财富。然后用这些钱,渗透到各行各业——盐铁、丝绸、粮食、药材,甚至军械。现在花夜国一半的商行背后,都有天局的影子。” 花痴开震惊得说不出话。 “但这还不是全部。”夜郎七继续说,“天局真正想要的,是花夜国的铸币权。” “铸币权?”花痴开猛地抬头,“他们想控制钱币发行?” “对。”夜郎七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三年前,花夜国朝廷开始铸造新币,替换旧币。这本是正常的新旧更替,但天局找到了机会——他们大量收购旧币,然后用劣质金属仿造新币,混入市场流通。” 花痴开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如果假币泛滥,真币就会贬值,朝廷信誉受损,整个国家的经济都会崩溃。” “到那时,天局再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现,提出由他们来接管铸币权,稳定经济。”夜郎七冷笑,“这就是他们的终极计划。而你父亲,正是在调查一桩假币案时,无意中发现了天局参与的证据。” 房间里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有油灯的火苗在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土墙上,扭曲变形。 “所以司马空和屠万仞,都只是执行者。”花痴开终于开口,“真正的幕后黑手,是天局的首脑。” “对。但没有人知道首脑是谁。”夜郎七说,“天局的组织结构极其严密,分为"天地玄黄"四级。黄级是外围成员,玄级是中层干部,地级是核心高层,天级......只有一个人,就是首脑。” “那您杀的那个人......” “地级,代号"账房",负责天局的财务和假币运作。”夜郎七没有隐瞒,“我找了他三年,终于在这里等到他。” 花痴开看着师父,忽然意识到,夜郎七知道的远比他表现出来的多。这个看起来病恹恹的老人,其实一直在暗中调查天局,甚至已经杀到了对方的高层。 “师父,您和天局......有什么恩怨?” 这个问题,花痴开早就想问,但一直不敢。现在,他必须知道。 夜郎七沉默了很久。久到油灯里的油都快烧干了,他才缓缓开口:“二十年前,我有个徒弟,叫苏念。” 花痴开从没听过这个名字。 “他是你师兄,也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赌术天才。”夜郎七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情绪波动,“十七岁,他就掌握了千手观音的前三式。二十岁,他自创了一套赌术,我给它取名"心有灵犀"。” “后来呢?” “后来,他被天局招揽了。”夜郎七闭上眼睛,“我劝过他,说天局的路走偏了。他不听,说要在天局内部改革,把赌术引向正途。结果......三年后,他死了。死因是"赌局失误,心脏病突发"。但我知道,他是被灭口的,因为他发现了不该发现的秘密。” 花痴开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夜郎七对天局如此痛恨,为什么愿意收留他这个仇人之子,倾囊相授。 “您想为师兄报仇?” “不完全是。”夜郎七睁开眼,“苏念临死前,给我寄了一封信。信上说,他在天局内部发现了一份名单,上面记录了所有参与假币计划的人。而名单的最后,是一个我们都没想到的名字。” “谁?” 夜郎七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递给花痴开。 纸上只有两个字,是用血写成的,字迹已经模糊,但依稀可辨: 皇族。 花痴开的手猛地一颤,纸片飘落在地。 “您是说......天局的首脑,是皇族的人?” “不止是皇族,还是皇族中掌握实权的人。”夜郎七捡起纸片,在油灯上点燃,看着它烧成灰烬,“这就是为什么天局能如此肆无忌惮,为什么朝廷对假币案调查一再受阻。因为真正的主谋,就在朝堂之上。” 窗外传来沙漠夜风的呼啸声,像是在哀嚎,又像是在警告。 花痴开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直冲头顶。如果天局的首脑真的是皇族,那他要面对的,就不只是一个地下组织,而是整个国家机器。 “怕了?”夜郎七看着他。 “有点。”花痴开老实承认,“但我更想继续。” “为什么?” “因为如果连皇族都在做这种事,那这个国家就真的没救了。”花痴开握紧拳头,“父亲教过我,赌桌上最可怕的不是输钱,是输掉良心。现在有人要把整个国家当赌桌,我不能看着不管。” 夜郎七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这条路很难走,可能会死。” “我知道。” “而且,就算你扳倒了天局,可能也改变不了什么。皇族不会因为一个地下组织的覆灭而动摇,他们只会换一个名字,继续做同样的事。” “那就扳倒皇族。”花痴开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夜郎七笑了,这是花痴开第一次看到他露出真正的笑容。 “好,这才是我夜郎七的徒弟。”他拍了拍花痴开的肩,“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养好伤。半个月,我要你恢复到最佳状态。” “为什么?” “因为半个月后,有一场赌局,你必须参加。”夜郎七站起身,“天局每年都会在"赌神祭"上举办一场顶级赌局,邀请全天下最顶尖的赌术高手参加。今年的赌神祭,地点在皇城。” 花痴开立刻明白了:“您要我在皇城,当着所有人的面,挑战天局?” “不,我要你赢。”夜郎七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赢下赌神祭的冠军,获得"赌神"称号。这是唯一能让你正大光明进入皇城上层圈子的机会。只有到了那个圈子,你才能接触到真正的敌人。” 门关上了。房间里只剩下花痴开一个人,和那盏即将熄灭的油灯。 他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上蛛网的影子在摇曳的光线中晃动。腹部伤口的疼痛一阵阵传来,但他已经感觉不到了。 皇城。赌神祭。天局。皇族。 这些词汇在他脑海中盘旋,交织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他知道,一旦踏入这个漩涡,就再也无法回头。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从父亲被杀的那天起,从他决定复仇的那天起,从他拜夜郎七为师的那天起,这条路就已经铺在了脚下。 现在,他只是要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到尽头。 哪怕尽头是悬崖,是深渊,是万劫不复。 窗外的风更大了,吹得土屋的窗户哗哗作响。沙漠的夜晚总是这样,白天炽热如炉,夜晚寒冷如冰。 花痴开闭上眼睛,开始运转不动明王心经。内息在经脉中缓缓流动,温暖着冰冷的身体,也安抚着躁动的心。 他要养伤,要恢复,要在半个月后以最佳状态前往皇城。 然后,在那座天下最繁华也最黑暗的城市里,下一场他人生中最大的赌注。 赌注是他的命,也是这个国家的未来。 而这一次,他不能输。 (本章续1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