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夺我军功,重生嫡女屠了满门:第1004章 您这样的人物,也有这种父亲
穆知玉立在廊柱后,没有立刻上前。
风雪卷过庭院,吹起许靖央玄色狐裘的边角,她身姿笔挺,侧脸在雪光中显得愈发清冷。
威国公跟在她身侧,语气带着罕见的急切:“靖央,我那府里得安排个郎中常驻,这寒灾闹的,万一有个头疼脑热……”
许靖央脚步未停,声音冷淡:“若有病痛,自去医馆排队,如今药坊前百姓们络绎不绝,哪个郎中不是从早忙到晚?你身为官吏,更不该在这时候讨要特权。”
“不是我!”威国公急道,“是邱淑!”
许靖央骤然驻足。
她转过身,凤眸锐利如刃:“邱淑怎么了?你伤她了?”
那语气里的寒意,让威国公不由自主退了半步。
“我哪敢!”他连忙摆手,“是她,她那双手,冻疮烂得不成样子了!十个指头没一处好的,皮肉都翻了起来,脓血糊着,看着都瘆人。”
许靖央眉头紧蹙:“怎会如此?我安排她到你身边是做女管家,你让她做粗活了?”
威国公直呼冤枉:“她有你撑腰,如今扇我耳光都成了家常便饭,我哪敢让她做粗活?”
“是她自己非要洗衣裳,谁让你们给我安排的全是男壮丁,就她一个女人。”
“这冰天雪地的,井水冻得刺骨,她偏要亲自动手,你看,现在手烂了,还藏着不给我看,说我摸她小手,你说这事闹的。”
许靖央冷冷盯着他。
威国公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连忙补充:“我真没摸!我就是见她总缩着手,以为她偷藏了东西,想扯出来看看,谁知道扯出一手烂肉!”
许靖央收回目光,转头对寒露道:“去找段宏,让他派个妥帖的郎中给邱淑看看,药要用最好的,账记在王府。”
“是。”寒露领命。
威国公见状,又凑上前:“靖央,你看,为父府里都是些粗使的壮丁,伺候得不周到,连邱淑都被连累了。”
“能不能拨两个细心的丫鬟过来?也不用多,三五个就够,那张高宝还有几个美婢前呼后拥呢,为父怎么也不能比一个太监差吧?而且你知道吗,那个谁的丫鬟……”
“说够没有?”许靖央打断他,语气已是不耐,“城中百姓尚在挨冻受饿,你倒想着要丫鬟伺候,若实在觉得府里不便,不如搬去暖舍住几日,体验体验民生疾苦?”
威国公脸色一僵。
许靖央不再理会,对管家道:“送客。”
管家上前,半请半架地将威国公推出了院子。
威国公不甘心的声音还远远传来:“靖央!你有时候就是太固执……”
声音渐远。
穆知玉这才从廊柱后走出,上前拱手:“昭武王。”
许靖央回头,见是她,神色稍缓:“这几日本王忙碌,还未问你通州赈灾之事。走,去书房说。”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书房。
炭火燃得正旺,驱散了寒意。
穆知玉解下斗篷,将自己在通州所见所闻一一道来。
如何组织发放粮米,如何安置流民,又如何与当地乡绅周旋,说到最后,她眼中露出几分钦佩。
“昭武王,这几日我在城中走动,见百姓秩序井然,暖舍和药坊各处皆有条不紊,才真正体会到,要让一个人、十个人、上百个人乃至更多的人,都听从安排,有多不容易。”
她顿了顿:“我从前只知您领兵打仗厉害,如今才明白,治政安民,更是难上加难。”
许靖央坐在案后,轻轻地摘下鹿皮手套,闻言抬眸看了她一眼。
“觉得难,是因为你总想着让人听从,真正的治政,不是强压,而是让人心甘情愿跟着你的路走,因为那路,能让他们活下去,活得更好。”
穆知玉若有所思。
窗外风雪渐大,扑打着窗棂。
书房内却暖意融融。
许是觉得跟许靖央有相同的父亲和遭遇,穆知玉轻声开口:“王妃,我有时觉得,这世道实在不公,像您这样的人物,有那样的父亲是一个污点……就像我一样。”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有些低落。
许靖央靠向椅背,凤眸光泽沉稳漆黑。
“你听说过一句话吗?雪下给富人,也下给穷人;下给义人,也下给不义的人。”
“老天给的,从来不分好坏,你要做的,是学会将周围的一切,无论好坏,都为你所用。”
她看向穆知玉,凤眸深邃:“至于亲人理不理解,旁人认不认同,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知道自己要什么,并且有本事去拿。”
穆知玉怔怔望着她。
那一瞬间,她好似看见许靖央眼中有什么光火在跳跃,映出一片沉静而浩瀚的心野。
这是一种近乎俯瞰的掌控力,仿佛这幽州的风雪、百姓的生死、乃至更遥远的山河,都在她指掌之间。
“我……明白了。”穆知玉缓缓道。
许靖央颔首,对她露出一丝微笑:“明白就好,通州赈灾之事你做得不错,现在我有一件更重要的事,需要你去做。”
一番交代,穆知玉当即郑重领命。
她告退要离开的时候,一拉开门,险些撞进一个高大挺拔的怀抱里。
萧贺夜骤然冷声呵斥:“没长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