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一入深似海:第500章 家疾又扰止焰心,国难未平不敢歇
在超高倍数的水晶镜下,她终于发现了端倪——在暗红色的显色层之下,还有一层极其纤薄、近乎透明的薄膜。
“这是……桃胶?不,更细腻,带有琥珀的光泽……是罕见的“金丝楠”树脂?”上官拨弦有些惊讶。
金丝楠木乃是皇家御用,其树脂更为稀有,通常用于顶级漆器或作为某些珍贵药物的粘合剂。
这个发现,将药剂的来源指向了更高端、或者说更隐秘的渠道。
寻常方士或江湖术士,很难接触到如此稀有的材料。
与此同时,谢清晏那边对“百巧斋”的查封和审讯也有了初步结果。
掌柜钱老蔫在强大的心理攻势和萧惊鸿不知从哪打听来的、关于他某些不为人知的“小秘密”的威胁下,终于吐露了更多实情。
“那……那戴斗笠的,说话声音有点怪,像是刻意压着嗓子……他付的是足色的金锭,不是官银,上面没有任何印记。他……他还特意问过,有没有“龙骨粉”和“鲛人泪”……”钱老蔫哆哆嗦嗦地交代。
“龙骨粉?鲛人泪?”谢清晏皱眉,这都是些传说中的东西。
“就是……就是一些黑话。”钱老蔫解释道,““龙骨粉”指的是年代久远、埋藏极深的古生物化石磨的粉,有些方士炼丹会用。“鲛人泪”……则是指一种产自南海的、夜间会发出微光的珍珠贝分泌物,极其罕见,据说有定魂安神之效,但也可能用于邪术……”
线索变得更加诡谲。
“影先生”手下的人,不仅懂得配制复杂药剂,还似乎在搜寻这些带有神秘色彩的稀有物料。
上官拨弦得知后,立刻将“金丝楠树脂”、“古生物化石粉”、“发光珍珠贝分泌物”这些新线索与原有配方结合思考。
“这些材料……似乎都带有一种“古老”、“阴性能量”或者“精神影响”的特性。”她若有所思,“结合幽冥宗的背景,他们追求的“幽冥之力”,是否就与汲取或利用这类古老物质中的能量有关?”
她将这个想法与虞曦交流。
虞曦表示赞同:“上官姐姐推断的有理。前朝幽冥宗崇拜“九幽”,信奉万物有灵,尤其认为古老之物蕴藏着常人难以理解的力量。他们的一些禁忌仪式,确实需要用到类似物品作为媒介或催化剂。”
案件的深度和广度再次被拓展。
“影先生”的目的,似乎不仅仅是制造恐慌和诅咒,更可能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危险的秘仪筹备。
就在众人消化这些新线索时,萧惊鸿风风火火地回来了,脸上带着兴奋。
“大哥!上官姐姐!有发现!”她灌了一大口水,抹了抹嘴,“我找了好几个老江湖打听,其中一个专做地下消息买卖的说,大概半个月前,确实有个戴斗笠、出手阔绰的神秘人,在几个黑市出现过,不仅买了些稀有药材,还特意打听过去年宫中一批淘汰下来的陈旧御用物品的处理流向!重点是,那人似乎对……对司天台一位姓吴的博士,颇为关注,还侧面打听过他的喜好和行程!”
司天台?
吴博士?
众人精神一振!
司天台负责观测天象、修订历法,也兼管部分皇家祭祀礼仪,对星象、气候、乃至地脉能量都有研究。
如果“影先生”的人盯上了司天台的人,其目的不言而喻!
“吴博士……”萧止焰立刻在脑中调取相关信息,“吴清源,司天台五官正之一,精通堪舆星象,性格……有些孤僻,但业务能力备受认可。他最近似乎在负责祭天大典部分仪轨的测算工作。”
祭天大典!
又是祭天大典!
所有线索仿佛一条条溪流,最终都汇向了这个巨大的漩涡!
“必须立刻接触吴博士,提醒他,并了解他是否察觉异常,或者……是否无意中泄露了什么关键信息。”上官拨弦果断道。
“我去!”谢清晏立刻请命。
萧止焰却摇了摇头:“不,谢副使,你目标太明显。对方既然关注吴博士,我们贸然接触,可能会打草惊蛇。”
他目光转向上官拨弦,“拨弦,你心思缜密,且与吴博士曾在太医院有过一面之缘,以探讨医术或星象医药为名拜访,不易引人怀疑。让惊鸿陪你一同前去,她身手好,可应对突发状况。影守带人在外围策应。”
上官拨弦点头:“好。”
萧惊鸿一听有任务,更是兴奋:“没问题!保证保护好上官姐姐!”
安排妥当,上官拨弦稍作整理,便与萧惊鸿一同乘坐马车,前往吴博士位于城南的宅邸。
马车上,萧惊鸿好奇地打量着上官拨弦,忍不住问道:“上官姐姐,你……本来早就是我嫂嫂,都怪我大哥忙,还有母亲……哎,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是不是很快就要当我嫂嫂了?”
上官拨弦正在脑中梳理待会儿要与吴博士交谈的细节,闻言微微一怔,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随即恢复平静:“惊鸿何出此言?”
“我大哥看你的眼神越来越不一样嘛!”萧惊鸿心直口快,“他对别人都冷冰冰的,在我和萧聿面前像个阎王一样,就对你……嗯,怎么说呢,好像冰雪遇到太阳一样,会化开一点点。而且他为了你,都把我和萧聿管得死死的,还把我“发配”来保护你,这不明显嘛!”
上官拨弦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眸中的情绪,只是淡淡道:“你大哥心系公务,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才不是呢!”萧惊鸿撇撇嘴,还想再说,但见上官拨弦似乎不愿多谈,只好悻悻地住了口,转而撩开车帘看外面的街景。
上官拨弦的心却因萧惊鸿的话泛起了一丝涟漪。
萧止焰的心意,她并非毫无感知。
只是……身世之谜未解,大仇未报,强敌环伺,她实在无法分心去考虑这些儿女情长。
更何况……她脑海中不经意地闪过谢清晏那双总是带着炽热与失落的眼睛,以及陆登科温和却固执的守护……
她轻轻甩了甩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抛开。
当前,破案要紧。
很快,马车在吴博士清幽的宅邸前停下。
通报之后,两人被引了进去。
吴博士年约五旬,清瘦矍铄,穿着一身半旧的道袍,正在书房摆弄着一个浑天仪的模型。
见到上官拨弦,他有些意外,但听闻是来探讨星象与人体经络关联的医理问题(这是上官拨弦提前想好的借口),顿时来了兴趣。
两人就着这个话题谈论起来,萧惊鸿百无聊赖地站在一旁,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上官拨弦学识渊博,引经据典,与吴博士相谈甚欢。
在谈话间隙,她状似无意地提起:“近日京城多事,乾陵无字碑竟现异象,不知吴博士观天象,可有何启示?”
吴博士闻言,抚须的手顿了顿,眉头微蹙:“天象确有微妙变化,紫微星旁有晦暗之星侵扰,主朝堂有小人作祟,恐生事端。至于乾陵之事……”
他压低了声音,“老夫观测,近期龙脉之气确有细微紊乱,尤其西北方向,似有外邪试图扰动。唉,多事之秋啊……”
“外邪扰动?”上官拨弦顺势问道,“博士可知,有何人或何种方法,能如此精准地扰动龙脉?”
吴博士摇了摇头:“龙脉关乎国运,非寻常手段可动。除非……是精通上古秘术,且拥有特殊媒介之人。此类秘术,多已失传,只在一些前朝孤本野史中略有提及,凶险异常,有伤天和啊!”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又道:“说起来,前几日,确实有人向我打听过一些关于星象运行与地脉能量共振的偏门问题,问得颇为刁钻,不似寻常好奇之辈……”
上官拨弦心中一动,与萧惊鸿交换了一个眼神。
“哦?不知是何人向博士请教?”
吴博士努力回想:“是一个年轻人,自称是游学的士子,对星象堪舆有兴趣。老夫见他谈吐不俗,便多说了几句。现在想来,他问的问题,都隐隐指向如何利用星象变化,最大程度地引动地脉能量……当时未曾多想,如今结合乾陵之事,倒是有些蹊跷了。”
“博士可还记得那人样貌?”
“样貌……普通,并无甚特别,只是……”吴博士沉吟道,“他腰间似乎挂着一枚小小的、黑色的……蝉形玉佩。”
蝉形玉佩!
如同一道闪电划过脑海!
上官拨弦瞬间想起了在昭陵洞穴中自毁的那个代号“蝉”的死士!
是巧合?
还是……“影先生”手下,还有另一个“蝉”?
或者,那死士“蝉”在自毁前,已经将某些信息或任务传递了出去?
线索再次交织,指向了一个更加庞大和严密的组织网络!
“多谢博士告知,此事关系重大,还请博士近日多加小心,若有任何异常,可随时联系特别稽查司。”上官拨弦郑重道谢。
离开吴博士府邸,上官拨弦和萧惊鸿的心情都变得异常沉重。
“蝉形玉佩……又一个“蝉”!”萧惊鸿握紧了拳头,“这帮家伙,到底有多少人?”
上官拨弦面色凝霜:“看来,“影先生”对祭天大典的谋划,远超我们的想象。他不仅要在物质层面破坏,更可能试图在能量层面,利用星象、地脉和某种邪恶仪式,达成其不可告人的目的!”
她们必须更快!更准!
回到稽查司,上官拨弦立刻将“蝉形玉佩”和吴博士处得到的新情况告知萧止焰。
萧止焰眼神冰冷:“果然还有余孽!风隼,立刻根据吴博士的描述,绘制那名“士子”的画像,全城秘密搜捕!重点排查各客栈、书院,以及可能与“蝉”形符号相关的场所!”
“是!”
“另外,”萧止焰看向上官拨弦,语气凝重,“拨弦,你对药剂和这些稀有材料的分析,至关重要。我认为,“影先生”搜集这些,绝不仅仅是为了在无字碑上写几个字。他很可能在配制某种……我们尚未知晓的、用于更大图谋的药物或仪式用品。”
上官拨弦颔首:“我亦有此感。我会继续深挖配方,尤其是“金丝楠树脂”和“古生物化石粉”这些特殊材料的来源和用途。”
就在众人分头行动,准备应对这愈发复杂的局面时,萧府又派人来传信,说是萧尚书病情有反复,希望萧止焰能回府一趟。
萧止焰眉头紧锁,脸上闪过一丝疲惫。
家国难以两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