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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一入深似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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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一入深似海:第497章 萧父怒咳呕心血 惊鸿倔强聿跪伏

萧止焰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中包含了太多复杂难言的情绪——信任、托付、歉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只有在面对她时才会流露出的柔软。 随即,他转向谢清晏和陆登科,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威仪:“谢副使,陆神医,乾陵这边,以及后续的调查,还有劳二位多多协助上官大人。” “萧大人放心,陆某定当尽力。”陆登科温声应道,目光温和地看了上官拨弦一眼。 谢清晏也抱拳,语气坚定:“萧大人放心,我会保护好姐姐,协助她查明真相。”只是那“姐姐”二字,叫得似乎格外用力。 萧止焰不再多言,利落地翻身上马,动作依旧矫健,但眉宇间的沉重却挥之不去。 他勒住马缰,目光扫向那个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弟弟,声音冷冽如冰:“聿儿!你,跟我回府。” 萧聿苦着一张脸,求助似的看向上官拨弦,又看看阿箬,眼中满是哀求。 上官拨弦对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听话。 阿箬也对他做了个“快去吧”的手势。 萧聿眼见求助无望,只得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耷拉着脑袋,磨磨蹭蹭地走向侍卫牵来的另一匹马,动作慢得仿佛脚下有千斤重。 萧止焰又对影守低声吩咐了几句,确保稽查司的工作和上官拨弦的安全后续安排,这才一夹马腹,带着垂头丧气、一步三回头的萧聿,朝着长安城萧府的方向疾驰而去,扬起一路烟尘。 众人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思各异。 上官拨弦心中微叹,她知道萧止焰身为长子,肩负着怎样的家族责任与期望,此刻内心必定焦灼。 谢清晏看着上官拨弦凝视萧止焰离去方向那带着一丝复杂担忧的眼神,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酸涩难言。 陆登科默默整理着手中的药箱,眼帘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灵和虞曦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对上官拨弦处境的些许了然与同情。 阿箬则对着萧聿远去的背影,小声地挥了挥拳头,嘀咕道:“活该!让你不听上官姐姐的话,老是偷偷跑来打扰她查案,还耽误功课!这下闯大祸了吧!” 乾陵的风吹过,带着雨后的清新与凉爽,却吹不散笼罩在众人心头的层层阴云。 无字碑上那血色的诅咒文字,如同一个恶毒的预言,悬在每个人的心头。 而萧府突如其来的变故,也为这本就波谲云诡、危机四伏的局势,增添了一份沉重的变数与牵挂。 上官拨弦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强行压下,眼神重新变得如同最纯净的水晶般坚定与清明。 “我们回去,”她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立刻对样本进行深度检验,同时梳理所有线索。” 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有多少私情牵绊,案子,必须要破。 “影先生”,必须要揪出来! 这场正邪之间的较量,已不容半分退缩。 马蹄声渐远,扬起的尘土缓缓落下,萧止焰带着萧聿的身影消失在通往长安的官道尽头。 乾陵前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随即又被紧张与忙碌取代。 上官拨弦收回目光,将所有关于萧府变故的思绪强行压下,她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如同最精密的仪器校准归位。 “我们回长安。”她声音清冷,不容置疑,“样本需要更精密的器具分析,线索也需要从更多维度进行交叉验证。” 众人自然没有异议。 谢清晏立刻安排车驾,并加强了护卫力量。 陆登科则细心地检查了上官拨弦的脸色,见她虽略显疲惫但精神尚可,便未再多言,只是默默将一瓶提神醒脑的药油放在她触手可及之处。 虞曦和李灵帮忙整理好采集到的所有证物样本,尤其是那些盛放着粉末和残留物的瓶瓶罐罐,搬运时格外小心。 阿箬则凑到上官拨弦身边,小声问:“上官姐姐,萧大哥家里没事吧?萧聿会不会被他爹狠狠责罚啊?” 上官拨弦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回答,只是道:“先专注眼前之事。” 车队启程,返回长安。 车厢内,气氛比来时更加沉闷。 上官拨弦闭目养神,脑中却已开始飞速整合现有的线索:无字碑、血字、雨水、特殊药剂、前朝鬼工术、龙气诅咒、以及“影先生”无处不在的阴影…… 谢清晏几次想开口说些什么,但看到上官拨弦微蹙的眉头和紧闭的双眸,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只默默地将车窗的帘子掀开一角,让清新的空气流通进来。 陆登科则拿出随身携带的医书,却久久未曾翻动一页,目光不时落在上官拨弦沉静的侧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 李灵和虞曦低声交流着对无字碑历史以及前朝秘术的看法,试图从中找到更多灵感。 回到特别稽查司时,已是华灯初上。 司内依旧灯火通明,得知他们归来,留守的胥吏和助手们立刻忙碌起来。 上官拨弦没有片刻停歇,径直走向专属于她的、设备更为齐全的检验室。 她首先要做的,是对从乾陵带回的暗红色残留物进行更精细的成分分析,试图还原那“遇水显影”药剂的完整配方。 检验室内,各种琉璃器皿、铜铁仪器、以及存放着数百种试剂的药柜井然有序。 上官拨弦换上一尘不染的白色检验服,洗净双手,点燃了特制的无烟灯烛。 她先将从棉签上提取的暗红色溶液进行离心分离,去除可能存在的杂质。 然后,她取出一部分纯净的溶液,滴在特质的多层滤纸上,利用毛细现象和不同物质在滤纸上迁移速度的差异,进行初步分离。 “看这分离出的色带,”她指着滤纸上呈现出的几条粗细、颜色各异的带状区域,“至少有四种以上的成分。” “这条最宽的暗红色带,是主要显色物质;这条淡黄色的,可能来自那些粉末中的植物灰烬或胶黏剂;这条几乎无色的,气味有些刺鼻,可能是某种挥发性溶剂残留;还有这条极其细微的蓝色荧光带……” 她用小镊子小心翼翼地将那条蓝色荧光带刮取下来,置于一个透明的琉璃皿中,加入少量特制的荧光增强剂。 在幽暗的灯光下,那一点点粉末发出了更加明显的、幽幽的蓝光。 “这是……蓝萤石的微量粉末?”上官拨弦蹙眉,“蓝萤石本身并无显色作用,但它有个特性,在受到特定频率的……比如雷电产生的磁场或能量扰动时,会激发其内部能量,或许能作为催化剂,加速或强化主要显色物质的反应?” 她将这个发现记录下来,这或许解释了为何字迹偏偏在雷雨之后显现得如此清晰深刻。 接下来,她开始尝试逆向推导主要显色物质的配方。 她将分离出的暗红色物质分别与不同的已知成分进行反应测试。 “与铁盐溶液混合,颜色加深,但稳定性变差……” “与朱砂混合,色泽更艳,但遇水不易扩散……” “与几种常见的动物血液样本混合……都不完全匹配……” 她不断尝试,排除,再尝试。 时间在寂静而专注的实验中悄然流逝。 窗外,夜色渐深。 谢清晏处理完外围的搜查汇报后,端着一碗厨房刚熬好的冰糖燕窝粥来到检验室外。 隔着琉璃窗,他看到上官拨弦正全神贯注地俯身在实验台前,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白皙专注,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进去打扰,将粥交给守在门外的阿箬,低声嘱咐:“等她忙完一段落,务必让她吃点东西。” 阿箬乖巧地点头:“谢公子放心,我会照顾好上官姐姐的。” 谢清晏深深看了一眼那抹白色的身影,这才转身离开,继续去追查那些粉末和竹筒的来源。 陆登科也来了一次,送来了他根据上官拨弦之前对迷心蛊的分析,新调配的加强版安神香,点在检验室的角落,淡淡的草药清香有助于凝神静气。 他没有多话,放下香炉,对上官拨弦微微颔首便离开了。 虞曦和李灵则在档案室里,翻阅着所有与乾陵、无字碑、以及前朝有关“鬼工术”、“幻形术”的记载,希望能找到类似的案例或配方描述。 与此同时,萧府之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萧止焰带着萧聿一路疾驰回府,刚踏入大门,压抑的气氛便扑面而来。 下人们个个屏息静气,走路都踮着脚尖,脸上带着惶恐。 萧止焰径直走向父亲萧尚书的卧房。 房间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萧尚书半靠在床榻上,脸色蜡黄,嘴唇干裂,胸口剧烈起伏着,不时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旁边的痰盂里赫然有着刺目的血迹。 萧惊鸿竟然也在,她穿着一身利落的胡服,头发高高束起,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和倔强,站在离床榻较远的窗边,抱着双臂,显然也是刚被强行叫回来不久。 “父亲。”萧止焰快步走到床前,声音沉稳中带着关切。 萧尚书看到长子回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被更大的怒气取代,他颤抖着手指指向萧聿,又指向窗边的萧惊鸿,声音嘶哑:“你……你问问他们!问问你的好弟弟、好妹妹!他们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萧聿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带着哭腔:“爹,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萧惊鸿却只是撇了撇嘴,扭过头看向窗外,小声嘟囔:“整天关在家里,闷也闷死了……” “你……你这个逆女!” 萧尚书气得又是一阵猛咳,几乎喘不上气。 萧止焰连忙上前,运起内力,手掌贴在父亲后心,一股温和醇厚的内力缓缓渡入,帮他顺气。 待萧尚书喘息稍平,萧止焰才沉声开口,目光先看向跪在地上的萧聿:“聿儿,你可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