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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一入深似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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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一入深似海:第486章 御书房内呈案情,公主跪求效家国

审讯室的空气混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和恐惧的气味。 谢清晏面色冷峻,目光如刀,盯着被铁链锁在椅子上的车马行伙计。 那人三十岁上下,面相普通,眼神闪烁,透着市井之徒的油滑与惊惶。 “说!那赤蝎粉是谁让你配制的?车马行里为何会有前朝制式的铜扣?”谢清晏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迫人的压力。 伙计瑟缩了一下,支支吾吾:“官、官爷明鉴……小的、小的就是混口饭吃,有人给钱让小的帮忙弄点药粉,说是……说是家里牲口不听话……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不知道?”谢清晏冷笑一声,拿起那枚兽头铜扣,在他眼前晃了晃,“这玩意儿也是给牲口用的?看来不用点手段,你是不会老实交代了。” 他并非嗜刑之人,但深知对付这等滚刀肉,常规问讯收效甚微。 正当他考虑是否要用些非常规手段时,上官拨弦和萧止焰走了进来。 上官拨弦的目光扫过那伙计,最后落在他因紧张而不断搓动的双手上。 他的指甲缝里,除了泥垢,似乎还嵌着一些亮晶晶的微小颗粒。 “清宴,稍安勿躁。”上官拨弦开口,声音清冷,却奇异地安抚了审讯室内紧绷的气氛。 她走到伙计面前,没有看他惊慌的脸,而是仔细打量他的双手。 “伸出手。”她命令道。 伙计不明所以,但在谢清晏凌厉的目光下,颤巍巍地伸出了手。 上官拨弦取出银针和一个小巧的琉璃碟,小心地将他指甲缝里的那些亮晶晶的颗粒刮取下来。 颗粒在烛光下闪烁着五彩的光芒。 “这是……云母碎片?不,更细腻,还掺杂了水晶末和琉璃粉。”她捻起一点,在指尖摩挲,“是制作高级螺钿或者镶嵌饰品时打磨产生的粉末。你一个车马行的伙计,手上怎会沾到这种东西?” 伙计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萧止焰眸色一沉,立刻对身旁的影守吩咐:“去查,长安城内,有哪些制作螺钿、镶嵌工艺的作坊,尤其是与官家或者前朝风格有关的,最近可有异常,或者雇佣过此类临时工。” “是!”影守领命而去。 上官拨弦又拿起从火折子里发现的那卷薄绢,在伙计面前缓缓展开。 “这上面的图,你看得懂吗?”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压力。 伙计只看了一眼,就慌忙低下头,冷汗涔涔而下:“看、看不懂……小的就是个粗人……” “看不懂?”上官拨弦指尖点在图上一处标记着特殊符号的轴承结构上,“这里,用了“悬枢”之法,非精通前朝《机发要略》的匠人不能设计。你手上的粉末,与此图所指向的工艺,恰好吻合。你还敢说看不懂?” 她声音陡然转厉,目光如冰锥般刺向伙计。 伙计浑身一颤,心理防线在专业而精准的指控下,终于崩溃。 “我说!我说!”他瘫软在椅子上,涕泪横流,“是、是一个戴着斗笠的男人……他给了小的一笔钱,让小的帮忙在车马行里接收一些药材,偶尔也……也帮忙传递些小东西……那图、那图小的真不知道是干嘛的,就是按要求藏在火折子里……” “斗笠男人?相貌特征?如何联系?”萧止焰沉声追问。 “他、他总是晚上来,看不清脸……声音有点沙哑……联系……他都是突然出现,小的不知道如何找他啊官爷!” 线索似乎又断了。 但上官拨弦并未失望,她敏锐地抓住了另一个点。 “你手上的粉末,是在哪里沾染的?最近除了车马行,你还去过哪里做工?” 伙计茫然地回想:“没、没去哪啊……就是在车马行搬货……哦!前几天,西市“珍宝阁”的后巷堆了些废弃料,管事让小的们去帮忙清理,可能……可能就是那时沾上的……” “珍宝阁……”上官拨弦与萧止焰对视一眼。 那是长安西市最有名的珠宝首饰铺之一,据说背后东家颇有来历,与宫中采办也时有往来。 “将此人带下去,严加看管。”萧止焰下令。 伙计被拖走后,审讯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谢清晏有些懊恼。 “还是让他溜了关键人物。” 上官拨弦摇摇头:“已有进展。螺钿粉末、珍宝阁、前朝机关图……这些线索,正在逐渐勾勒出“影先生”势力网络的一角。他们涉足的,比我们想象的更广。” 萧止焰颔首,目光深沉:“珍宝阁……我立刻安排人暗中调查其背景、账目往来,尤其是近期是否有异常的人员进出或物资流动。” 他顿了顿,看向上官拨弦,语气不容置疑:“拨弦,你一夜未眠,又耗费心神验尸分析,必须休息片刻。剩下的事,交给我和谢副使。” 他的目光里带着关切,也带着一丝属于上位者的强势。 上官拨弦确实感到了疲惫,太阳穴隐隐作痛。 她知道萧止焰说的是事实,过度劳累反而会影响判断。 “好。”她这次没有坚持,“若有新发现,立刻叫我。” 萧止焰眼底闪过一丝柔和:“放心。” 上官拨弦转身离开审讯室,阿箬连忙跟上。 谢清晏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萧止焰,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默默留下,协助萧止焰处理后续事宜。 萧止焰则对风隼吩咐:“护送上官大人回房休息,没有要事,不得打扰。” “是!” 上官拨弦回到临时休息的厢房,阿箬贴心地为她点上安神的熏香。 “上官姐姐,你快歇歇吧,眼睛都熬红了。”阿箬心疼地说。 上官拨弦揉了揉额角,在榻边坐下。 她并非铁打的身子,连日的奔波、景陵的惊险、七夕案的惨烈,以及“红颜烬”重现带来的精神冲击,都让她身心俱疲。 然而,刚一闭眼,脑海中便浮现出她为萧止焰吸出毒血时萧止焰专注而担忧的眼神,他低声说“这次,换你救我了”时的复杂情愫,还有他方才不容置疑让她休息时,那眼底深藏的温柔…… 心跳,又不自觉地快了几分。 她烦躁地睁开眼,试图驱散这些扰人的思绪。 她知道萧止焰的心意,也并非毫无感觉。 他身份尊贵,却屡次为她涉险,那份深情与维护,她如何能视而不见? 只是…… 她抬起手,腕间那串母亲留下的檀木念珠触手温润。 身世成谜,前朝血脉,师父的遗命,师姐的血仇,玄蛇与“影先生”的威胁……如同重重枷锁,让她不敢,也不能轻易回应这份感情。 还有谢清晏…… 那个阳光般热烈的少年将军,一次次毫不掩饰的关切与倾慕,她并非不懂,却只能装作不知,视他如弟。 以及陆登科,那份温和而执着的守护…… 剪不断,理还乱。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当前最重要的,是破案,是抓住“影先生”,查明一切真相。 只有拨开所有这些迷雾,她或许才能看清自己的心,才能有资格去触碰那份可能的情感。 她重新闭上眼睛,这次,努力将心神沉入对案情的复盘与分析中…… 与此同时,萧止焰将后续排查工作安排妥当后,见天色已微亮,便决定亲自送九公主李灵儿回宫。 马车辘辘行驶在清晨寂静的街道上。 李灵儿看着身旁正闭目养神的皇兄,他眉宇间带着疲惫,却依旧难掩那份与生俱来的清贵与威仪。 她想起昨夜他看向上官拨弦的眼神,心中那份复杂的情绪再次翻涌。 “皇兄,”她轻声开口,“你……很喜欢上官大人,是吗?” 萧止焰缓缓睁开眼,看向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没有否认,只是淡淡道:“九妹,此事我自有分寸。” 李灵儿咬了咬唇,鼓起勇气:“那……谢副使呢?他好像……也对上官大人……” 萧止焰眸光微动,语气依旧平静:“谢副使是个好儿郎,但他的心意,需由拨弦自己决断。” 李灵儿低下头,手指绞着衣带,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我……我知道谢副使心里没有我。” “以前我以为,只要我身份够尊贵,对他够好,他总有一天会看到我。可是……” “可是看了上官大人,我才明白,她那样的人,才会真正让人倾心爱慕。” “她聪明,勇敢,冷静,好像什么都懂,什么都难不倒她……她靠的是自己,而不是任何身份……” 萧止焰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李灵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皇兄,我不想再做那个只知道在深宫里等着赐婚的九公主了。我想……我想像上官大人那样,学点真本事,做点有意义的事。就算……就算谢副使还是不喜欢我,至少,我能成为更好的自己。” 萧止焰看着妹妹眼中从未有过的光彩,心中微微触动。 他沉吟片刻,道:“你想如何?” “我想进特别稽查司!”李灵儿脱口而出,眼神灼灼,“我可以从最基础的文书做起!学习查案!我不会暴露身份,也不会给你们添乱的!皇兄,你帮我和皇兄陛下说说,好不好?” 萧止焰凝视她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若你心意已决,皇兄可以帮你一试。但稽查司非同儿戏,需吃苦,需严守律令,你可能做到?” “我能!”李灵儿毫不犹豫地保证。 皇宫,御书房。 皇帝李俨刚听完萧止焰关于七夕案初步进展的禀报,面色阴沉。 “猖狂!实在猖狂!”他猛地一拍御案,“影先生……朕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发泄完怒火,他看向一旁恭敬站立的李灵儿,又看了看萧止焰:“你刚才说九妹想去特别稽查司?” 李灵儿立刻跪下,恳切道:“皇兄,臣妹并非一时冲动。臣妹见上官大人为国效力,巾帼不让须眉,心生仰慕,亦想为我大唐尽一份心力。臣妹愿从文书小事做起,隐姓埋名,绝不仗势欺人,只求学习历练,请皇兄恩准!” 皇帝看着妹妹坚定的眼神,又看向萧止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