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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一入深似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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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一入深似海:第485章 清晏追迹获铜扣,影生余孽露行踪

“西北方向……”上官拨弦沉吟,“那是将作监主要官署、以及西市诸多工匠作坊聚集之地。” 她将目光转向从鹊桥上收集回来的毒针和机关残骸。 数十根幽蓝色的毒针被分门别类插在软木板上,针尖寒光凛凛。 上官拨弦取下一根,置于一个带有精细刻度的琉璃圆镜之下。 “针体长一寸二分,粗细均匀,针尖呈三棱透甲锥形,带有极细微的血槽。打造工艺绝非寻常,需经反复锻打、淬火、打磨,非一般铁匠铺所能为,更似军械监精工坊出品,或……某些专精于暗器制作的地下作坊的手笔。” 她用一根特制的纯银探针,极其小心地刮下针尖一滴几乎看不见的毒液,滴在一片薄如蝉翼的玉片上,然后将其置于一个造型奇特的黄铜器皿上,器皿下方有微弱的炭火加热。 “毒液遇热,挥发之气通过这银蟾蜍口鼻吸入,”她指着器皿上方的蟾蜍造型,“蟾蜍腹内藏有试毒石,可根据色泽变化判断毒素种类与浓度。” 只见那银蟾蜍腹部先是泛起一层灰黑,随即又透出隐隐的紫红色纹路。 “果然,”上官拨弦语气凝重,“除已知成分外,还混合了经提炼的“鹤顶红”粉末,以及……少量能引发肌肉痉挛的“鬼吻菇”萃取液。目的不仅是致命,还要让中者在死前承受极大的痛苦,制造更大的恐慌。” 她拿起一块较大的机关齿轮残片。 “齿轮为黄铜所制,硬度适中。齿牙啮合紧密,间隙不足毫厘,转动轴孔光滑,无明显磨损。需使用精度极高的“螺丝转床”方能加工出来。此类机床,将作监有,军械监有,少数财力雄厚、与官方关系密切的民间大作坊,也可能私藏。” 她又拿起那段扭曲的、颇具韧性的金属丝。 “此金属丝,非中原常见之物。韧性、弹性极佳,且耐腐蚀。我曾在一本西域商旅带来的杂记中见过类似描述,产自极西之地,被称为“记忆钢”,价值不菲。通常只有往来于丝路的的大商队,或宫中负责采办奇珍的部门,才有可能接触。” 线索愈发纷繁复杂,如同无数条溪流,从不同的方向汇入,却难以立刻找到主干。 上官拨弦闭目凝神,指尖轻轻按压着太阳穴,试图将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在脑中重新排列组合。 酸液需懂化工或药材提纯之人,机关需精通机巧的工匠,毒针涉及军械或隐秘作坊,赤蝎粉需药理知识,死士需严酷训练,洛州口音指向地域,靛蓝纤维和琥珀屑指向特定身份,“记忆钢”则指向特殊的物资渠道…… 若没有一个组织严密、资源庞大、人才济济的核心在背后统筹,绝难完成如此环环相扣、计划周密的袭击。 ““影先生”……”她睁开眼,眸中寒光乍现,“你究竟藏身何处?手下究竟网罗了多少奇人异士?” 萧止焰走到她身边,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草清香,以及一丝极淡的、属于她本身的清冷气息。 “拨弦,”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无论他藏得多深,势力多广,我必将其连根拔起,永绝后患。” 他的目光落在她略显疲惫的眉眼间,那份深藏的关切几乎要溢出来。 “你……切勿过于劳神。” 上官拨弦抬眸,对上他近在咫尺的视线。 他的瞳孔很深,映着跳动的烛火,也清晰地映着她的倒影。 那里面有关切,有信任,有毫不掩饰的欣赏,还有一种她越来越无法忽略的、深沉如海的情愫。 她能感觉到自己心跳漏了一拍,一种陌生的、酥麻的感觉沿着脊椎悄然蔓延。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一步,拉开这过于亲近的距离,脚跟却像钉在了原地。 “我……无事。”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比平时微弱了一丝,带着不易察觉的紊乱。 “案情紧要,需尽快理清头绪。” 她试图将注意力拉回案件,目光重新投向那些物证,但方才他靠近时带来的压迫感和那眼神中的温度,却仿佛烙印般留在了感知里。 萧止焰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和那强自镇定的模样,心底软成一片,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心疼。 他知道她在回避,在抗拒,因着身份,因着责任,因着过往的阴影。 但他不急。 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待她放下心防,如同等待黎明刺破最深的夜色。 “好,”他从善如流地稍稍退开半步,给她留出喘息的空间,语气依旧温和,“我陪你一起。” 这简单的回应,却像一股暖流,悄然浸润着她因案情而冰冷紧绷的心绪。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是谢清晏回来了。 他一身风尘,衣摆沾着泥点,脸上带着奔波后的疲惫,但眼神在看到上官拨弦的瞬间亮了起来。 “姐姐!萧大人!”他快步走进,语气带着一丝兴奋,“马蹄印在城外十里坡失去了踪迹,那里车辙杂乱,难以追踪。但赤蝎粉的线索有重大发现!” 他接过胥吏递来的水杯,一饮而尽,继续道:“我们根据药材铺伙计提供的洛州口音线索,暗访了城西几处洛州人聚集的坊市,在一家看似普通的车马行里,发现了配制赤蝎粉的碓窝和药碾,里面还有未清理干净的药渣!而且,我们在后院马厩的草料里,找到了这个!” 他摊开手心,是一枚制式古朴的铜扣,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兽头图案。 上官拨弦接过铜扣,仔细查看。 “这兽头……似狼非狼,似蛇非蛇,是前朝一些秘密结社喜欢使用的图腾。这铜扣质地,也非本朝常见。”她看向萧止焰。 萧止焰面色凝重:“前朝余孽……看来“影先生”与林文渊的势力,勾连比我们想象的更深。” 谢清晏又道:“我们暗中监视那车马行,抓到了一个形迹可疑、试图从后门溜走的伙计!人已经押回来,就在外面!” 突破性的进展让众人精神一振。 上官拨弦立刻道:“立刻审讯!清宴,你亲自去,注意方法,防止其自尽。” “是!” 谢清晏领命,转身欲走,目光在上官拨弦和萧止焰之间快速扫过,捕捉到那尚未完全散去的、微妙而亲近的氛围。 他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被坚定取代,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一直站在廊下的九公主李灵儿,见谢清晏回来,眼睛一亮,下意识向前迎了一步,却见他只匆匆与上官拨弦和萧止焰说了几句便又离开,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那双美眸中不禁掠过一丝失落和委屈。 她转而看向屋内的萧止焰和上官拨弦,见皇兄的目光几乎一直停留在上官拨弦身上,那份专注与温柔,是她这个做妹妹的都很少见到的。 心中一时五味杂陈,既为皇兄可能寻得知己而欣慰,又隐隐有一种属于自己的关注被分走的酸涩,更有一丝对上官拨弦那般耀眼夺目、能得如此多人倾慕的……难以言喻的羡慕。 陆登科此时也从隔壁厢房过来,手里拿着几张刚写好的药方和分析记录。 “上官大人,萧大人,”他先是恭敬地行礼,然后将记录递给上官拨弦,“重伤者又有一人未能熬过,毒发身亡。这是初步的毒理分析,与您的判断基本一致。另外,我们从几名轻伤者的衣物上,也找到了类似的靛蓝色纤维,可能是在混乱中与凶手接触所致。” 他的目光落在上官拨弦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上官大人,你脸色不佳,可是太过劳累?需否歇息片刻?” 说着,很自然地想伸手去探她的脉搏。 上官拨弦微微侧身避开,接过记录:“有劳陆神医,我无碍。” 陆登科的手僵在半空,顿了顿,缓缓收回,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但很快又被他温雅的笑容掩盖。 “那就好。若有需要,陆某随时都在。” 萧止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明了陆登科的心思。 他并未多言,只是上前一步,更靠近上官拨弦些,以一种守护者的姿态,对陆登科道:“陆神医辛苦,伤者还需你多费心。” 陆登科抬眼,对上萧止焰平静却隐含威仪的目光,心中一凛,拱手道:“此乃陆某分内之事,萧大人放心。” 就在这时,阿箬忽然“咦”了一声。 只见那只碧绿的“觅踪蛊”不知何时飞了回来,正绕着她手中一个刚从死士工匠怀里搜出的、看似普通的火折子打转,显得异常兴奋。 “上官姐姐!这火折子有问题!”阿箬惊呼。 上官拨弦接过火折子,仔细检查。 火折子外表并无异常,但她掂了掂重量,又轻轻摇晃,听到内部有极其细微的、不同于寻常火绒的摩擦声。 她眼神一凝,用小巧的工具小心翼翼地拆开火折子的密封层。 里面,除了压缩的火绒,还藏着一小卷卷得极紧的、近乎透明的薄绢! 她用镊子轻轻将薄绢取出,在烛光下缓缓展开。 薄绢上,用极其细小的墨迹,画着一幅简略的示意图,旁边还有一些难以辨认的符号和数字。 “这是……”上官拨弦瞳孔微缩,“像是某种大型机关的传动结构图……看这布局,并非用于鹊桥那种小机关,倒像是……用于更庞大建筑的核心枢纽。” 她的目光猛地投向萧止焰:“止焰,立刻查证,长安城内,近期可有大型工程在建或即将动工?尤其是宫城、陵寝、水利枢纽之类!” 萧止焰脸色顿变,立刻唤来影守,低声吩咐了几句。 影守领命,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离去。 案件的性质,似乎再次升级。 从针对特定人群的恐怖袭击,可能转向对帝国重要设施的破坏! “影先生”的野心和手段,令人心惊。 上官拨弦紧握着那卷薄绢,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感觉到一张巨大的、无形的网,正在缓缓收紧。 而她自己,以及她身边的所有人,都已然身处网中。 她抬头,看向身旁的萧止焰,他沉稳的目光给予她一种安定的力量。 又看向外面正在审讯疑犯的谢清晏方向,看向一脸关切的陆登科,看向廊下神色复杂的九公主,看向身边信赖着她的阿箬…… 她知道,这场斗争,她并非独行。 “继续。”她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然,“彻查所有线索,绝不能让他得逞!” 烛火噼啪一声轻响,映照着众人凝重而坚定的面容。 真相的探寻与情感的暗涌,在这漫长的夜里,交织成一曲惊心动魄的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