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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刃归墟:第九十八章,冤家路窄?幽冥宗辈又现身!

混沌兵冢东侧密道之内,青石路面潮湿阴冷,指尖触及之处能感觉到细密的水珠,壁上镌刻的云雷纹泛着微弱的灵光,如同濒死的萤火,将狭长的通道照得忽明忽暗,人影在壁上被拉得忽长忽短,平添几分诡异。魏楠一行人紧随魏任铭的脚步快步前行,靴底踩过散落的石屑,发出“窸窸窣窣”的细碎声响,在这寂静的密道中格外清晰。方才在兵冢内九死一生的惊魂未定,依旧像附骨之疽般萦绕在众人心头,每个人的呼吸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密道外的厮杀声、怒吼声渐渐被厚重的石门隔绝,先是变得模糊如隔层纱,直至彻底消散,只剩下众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与灵气在经脉中流转的微响。魏任铭手持云纹长剑走在最前方,剑身流淌着温润的光泽,云龙清气如同涓涓细流般缓缓铺开,所过之处,密道中残留的微弱戾气如同冰雪遇阳,尽数涤荡无踪。剑身上的灵光沉稳而内敛,却依旧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让跟在身后的众人莫名心安。 “师伯,这密道当真能直通幽境山谷?”魏楠快步跟上,与魏任铭并肩而行,掌心的赤色玉佩依旧带着兵冢大战时的余温,与密道壁上那些模糊的上古纹路隐隐共鸣,发出细微的嗡鸣。方才在石门合拢之际感应到的阴冷气息,此刻如同一根细刺扎在心底,时不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他始终无法彻底放松警惕。 魏任铭微微点头,脚步未停,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笃定:“此乃前朝阵主亲手修建的逃生密道,用千年玄铁混合混沌青石铸就,直通兵冢外百里的幽境山谷。整条密道都被混沌清气加持,形成天然的隔绝屏障,墟界戾气与六宗神识都无法穿透,绝对安全无虞。我与你师兄师妹们被困在密道阵眼这些年,早已将这条密道的每一处转角、每一道机关摸得一清二楚,绝不会出错。” 身后的天池宗师兄师妹们纷纷附和,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轻松笑意。张师兄拍着胸脯道:“小楠师弟尽管放心,这条道我们闭着眼睛都能走!当年为了摸清它,我可是摔了不下十次,膝盖上的疤到现在还没消呢!” 李师姐也笑着补充:“而且这密道每隔百丈就有一处灵泉,灵气虽不浓郁,却足够我们维持生计。要不是凌玄那老贼封锁了消息,我们早就想办法传讯出去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渐渐回暖,像是冰封的河面开始解冻。连日来被困的压抑与疲惫,在与魏楠重逢的喜悦中消散了大半。雪芸脚踝的伤势已被魏任铭的云龙气彻底治愈,冰灵气在周身缓缓流转,让她恢复了往日的灵动,时不时弯腰捡起一块奇特的石片,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云逸师哥脖颈的蛊毒尽数清除,脸色红润了许多,李广穿云弓重新搭箭在弦,眼神恢复了往日的锐利,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前方的黑暗;镇魔军校尉肩头的伤口结痂愈合,鸣鸿焚天斧金焰吞吐不定,显然战意重燃,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大杀四方;魏尘师伯墨眉缠灵拂上的青纹重新亮起,护魂大阵悄然收拢,灵气如同春雨般缓缓回满,拂尘扫过之处,连空气都变得清新几分;墨渊阁主手持阵盘,神识如网般笼罩整条密道,任何一丝细微的异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时刻警惕着一切可能出现的变数。 魏楠看着身旁失而复得的亲人与同伴,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浅笑。可那份源自神魂的警惕却从未消散,如同深埋在土壤中的种子,只待时机便会破土而出。石门外那股阴冷邪恶的气息太过熟悉,是幽冥宗独有的幽冥死气,带着尸腐般的恶臭;是蚀魂咒特有的诡异波动,能直接动摇神魂根基;更是当年屠戮镇魔军、勾结墟界的诸邪宗共有的阴邪灵韵,那种深入骨髓的邪恶,刻骨铭心,永生难忘。 他永远记得,镇魔军将士在幽冥死气中浴血奋战、最终力竭身死道消的悲壮模样;永远记得,幽冥子在狂笑中引爆伪兵、让数万生灵瞬间化为焦土的狠厉;永远记得,那些邪宗修士为了修炼邪功,视苍生如草芥、肆意屠戮的狰狞嘴脸。他本以为,幽冥宗已在镇魔军与六宗的联手围剿下彻底覆灭,连宗门祖地都被夷为平地,诸邪宗也已树倒猢狲散,销声匿迹,却万万没有想到,他们竟如同蛰伏在阴暗角落的毒蛇,潜伏至今,偏偏在这最关键的时刻,悄然现身。 “墨渊阁主,”魏楠压低声音,对着身侧的墨渊阁主传音,气息控制得极好,连身边的雪芸都未曾察觉,“方才石门合拢之际,我感应到了幽冥宗的气息,还有当年与幽冥子勾结的血影宗、毒骨门那些邪宗的气息。他们就在幽境山谷外围埋伏,目标恐怕不只是我们,还有真神兵。” 墨渊阁主灰眸微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手中阵盘灰光微闪,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泛起圈圈涟漪。他的神识瞬间穿透密道石壁,如同无形的触手,探向百里之外的幽境山谷。片刻之后,他缓缓收回神识,灰眸中闪过一丝凝重,对着魏楠微微颔首,同样以传音回应:“你所言不假。幽境山谷四周已被浓郁的幽冥死气笼罩,形成了一片天然的迷雾屏障。我感应到至少有十余股邪宗气息蛰伏在雾中,为首者气息浑厚阴冷,正是幽冥宗残存的幽冥玄长老,此人乃是幽冥子的师叔,修为深不可测,不在凌玄真人之下,最擅长幽冥咒杀之术。除此之外,还有血影宗宗主血无影、毒骨门门主骨煞、噬魂教教主魂灭等七大邪宗首脑,他们竟能在兵冢外集结完毕,显然是早有预谋,布下了绝杀大阵,就等我们自投罗网。” 魏楠心头一沉,如同被一块巨石压住。 幽冥宗的幽冥玄长老,他曾在镇魔军的古籍中见过记载。此人乃是当年与幽冥子同辈的高手,活了近千年,修为早已达到化神后期,一手幽冥鬼爪与蚀魂咒练得出神入化,神魂攻击防不胜防,当年不知有多少正道修士陨落在他手中。而血影宗、毒骨门、噬魂教等七大邪宗,皆是当年为祸万域的恶徒——血影宗擅长血遁之术与血影分身,杀人越多实力越强;毒骨门以万毒炼体,浑身是毒,连法宝都能腐蚀;噬魂教则专以生魂修炼,手段残忍至极。如今这些人齐聚幽境山谷,显然是早有预谋,目标直指他们手中的真神兵、赤色玉佩与记载着归墟秘密的上古绢书! 魏任铭察觉到魏楠与墨渊阁主的神色异样,脚步微顿,转头看来,眉宇间泛起一丝疑惑:“楠儿,墨渊阁主,可是出了什么变故?”他修行多年,心境早已如古井无波,可方才两人传音时的细微气息变化,还是逃不过他的感知。 魏楠不再隐瞒,将方才感应到的气息与墨渊阁主探查的结果,一五一十告知众人。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条密道,如同一块冰投入滚油,瞬间激起千层浪。 话音落下,密道内的气氛瞬间凝固,连空气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天池宗师兄师妹们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握剑的手不自觉收紧,指节泛白,眼中闪过刻骨的恨意。他们中不少人的亲友,当年都在邪宗作乱时遇害;雪芸、云逸等人神色一凛,周身灵气悄然运转,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湛卢寒渊刀的冰光与李广穿云弓的箭芒在微光下闪烁;镇魔军校尉听到“幽冥宗”三字,铁骨铮铮的身躯猛地一震,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眼中燃起滔天怒火,当年镇魔军被幽冥宗与邪宗联手覆灭的血海深仇,如同潮水般瞬间涌上心头,他死死攥着鸣鸿焚天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斧身的金焰都因主人的愤怒而变得狂躁。 魏任铭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清逸的眉宇间覆上一层寒霜,周身的云龙清气在无形之中微微暴涨,带着凛冽的杀意,声音冷冽如刀:“没想到幽冥宗余孽竟还没死绝!当年六宗围剿,本以为能将这些邪祟一网打尽,却让他们侥幸逃脱,如今竟敢卷土重来,还布下如此阴险的埋伏,当真是找死!” “师伯,幽冥宗与诸邪宗来者不善。”魏楠沉声分析,赤霄撼岳剑红芒微闪,混沌之力在经脉中如同蓄势待发的江河,缓缓流转,“他们定然是知晓真神兵现世的消息,想要坐收渔翁之利,趁我们在兵冢大战后元气大伤之际,一举夺下所有至宝。幽境山谷地势开阔,常年雾气浓重,正是他们设伏的绝佳之地,我们一旦踏出密道,必然会陷入他们的重重包围之中,进退两难。” 墨渊阁主缓步上前,手中阵盘悬浮身前,灰光流转,如同水墨丹青般勾勒出幽境山谷的地形轮廓——山谷呈葫芦状,入口狭窄,内部开阔,四周皆是陡峭山壁,易守难攻。他指着地形图分析道:“幽境山谷被幽冥雾气笼罩,可视距离不足三丈,这对擅长隐匿与偷袭的邪宗修士极为有利。他们布下的幽冥锁魂阵,以万千生魂为引,以幽冥死气为基,不仅能压制修士灵气运转,还能缓慢侵蚀神魂,一旦踏入,便会陷入被动挨打的境地。更为棘手的是,凌玄真人等六宗掌教,此刻定然也在整顿人手,循着我们的气息追来。到那时,我们将面临前有邪宗围杀、后有六宗追兵的绝境,腹背受敌,处境堪忧。” 前后夹击,腹背受敌! 这八个字像沉重的枷锁,压得众人几乎喘不过气。方才在混沌兵冢与六宗掌教大战,又遭遇兵冢噬主阵的反噬,众人或多或少都有损耗,灵气尚未完全恢复,此刻面对幽冥宗与诸邪宗的精心埋伏,胜算实在渺茫。 “怕什么!”镇魔军校尉突然怒吼一声,如同平地惊雷,鸣鸿焚天斧金焰冲天而起,照亮了密道上方的穹顶,“当年我镇魔军万千将士,为了守护万域,死于幽冥宗与这些邪宗狗贼之手,此仇不共戴天!今日就算拼了这条性命,我也要让他们血债血偿,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校尉说得对!”云逸师哥应声附和,李广穿云弓拉至满月,白羽箭尖灵光闪烁,如同蓄势待发的流星,“我们有混沌之主在此,有真神兵庇佑,岂会怕这些藏头露尾的邪祟之徒!就算是死,也要与他们拼到底,让他们知道,正道修士的骨头,比他们的邪功硬得多!” 天池宗的师兄师妹们也纷纷拔剑,“锵锵”的拔剑声在密道中回荡,云龙剑气纵横交错,形成一张无形的网,神色坚定:“我等愿随师伯、随小楠师弟,共战邪宗,护万域苍生,就算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雪芸紧握湛卢寒渊刀,冰灵气在她周身凝结成锋利的冰刃,俏脸紧绷,眼神却异常坚定:“我与师兄师姐们同生共死,绝不退缩!” 看着身旁众人义无反顾的模样,魏楠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如同寒冬里的炭火,驱散了所有的寒意。连日来的压力与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滔天战意。他抬头看向魏任铭与墨渊阁主,眼神坚定如磐石:“师伯,阁主,事已至此,退无可退。我们与其在密道中坐以待毙,等待六宗追兵赶来,陷入两面夹击的绝境,不如主动出击,趁六宗尚未抵达,先破了邪宗的幽冥锁魂阵,杀出一条生路!” 魏任铭看着魏楠眼中的坚毅与果敢,心中满是欣慰。当年那个还需要他护在身后、连剑都握不稳的少年,如今已然长成了能独当一面、扛起万域安危的混沌之主。他重重点头,长剑横空,云龙清气骤然暴涨,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楠儿说得对!狭路相逢勇者胜,今日,我们便让这些邪宗余孽,好好尝尝天池宗云龙剑气的厉害,让他们知道,侵犯归墟、觊觎真神兵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墨渊阁主也微微颔首,手中阵盘灰光大作,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我以八荒锁魂阵配合你们,此阵专克邪祟,能以正制邪,以清压浊,定能破他这幽冥锁魂阵!” 商议已定,众人不再犹豫,纷纷调整气息,运转全身灵气,做好了冲出密道、血战邪宗的准备。 魏楠手持赤霄撼岳剑,赤色玉佩悬于胸前,八卦纹路疯狂转动,发出耀眼的红光,混沌之力与星力在体内交织盘旋,形成一道坚固的护体灵光,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魏任铭云纹长剑在前,云龙万化诀蓄势待发,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龙影,气势磅礴;天池宗弟子迅速结成云龙剑阵,二十余人首尾相接,灵气共振,紫金剑气冲天而起,将密道照得如同白昼;墨渊阁主阵盘开路,灰光如同潮水般笼罩众人,形成一道坚固的防御屏障;雪芸、云逸、校尉、魏尘分列两侧,各司其职,严阵以待。 “准备,冲!” 随着魏任铭一声低喝,如同吹响了冲锋的号角,密道尽头的石门在“嘎吱嘎吱”的声响中轰然开启! 浓重的幽冥雾气如同脱缰的野马,瞬间涌入密道,雾气漆黑如墨,带着浓郁的腐臭与死气,吸入一口都觉得肺腑生疼。雾气之中,隐隐传来邪修的阴桀怪笑,如同指甲刮过玻璃般刺耳,蚀魂咒的诡异波动如同无形的针,直钻神魂,让人头晕目眩,心神不宁,几欲作呕。 “桀桀桀……魏楠小娃娃,果然是你!” 一道沙哑刺耳、如同夜鸦哭丧的笑声,从雾气深处传来,穿透重重迷雾,清晰地落在众人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贪婪。紧接着,漆黑的雾气翻滚涌动,如同沸腾的墨汁,缓缓分开一条通路,数十道身着黑袍、周身环绕幽冥死气的身影,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缓缓从雾气中走出。 为首者是一位面色惨白、眼窝深陷的老者,仿佛一具行走的干尸,黑袍上绣着幽冥鬼火图案,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他手中握着一柄骷髅法杖,法杖顶端的头骨双眼闪烁着幽绿鬼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气,正是幽冥宗残存的幽冥玄长老! 在幽冥玄长老身后,血影宗宗主血无影、毒骨门门主骨煞、噬魂教教主魂灭等七大邪宗首脑,尽数现身!血无影身形飘忽,如同鬼魅,周身血雾缭绕,看不清具体面容,只能看到一双闪烁着嗜血光芒的眼睛;骨煞枯瘦如柴,浑身包裹在白骨铠甲中,裸露的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黑色,散发着剧毒的气息;魂灭则笼罩在一件灰袍中,怀中抱着一个黑色陶罐,罐口不断有细碎的黑影飞出,那是被他炼化的生魂。他们个个面色阴鸷,周身邪气冲天,眼神如同饿狼看到了猎物般,贪婪地盯着魏楠一行人,准确地说,是盯着魏楠手中的赤霄撼岳剑、胸前的赤色玉佩,还有他身后悬浮的九州镇墟鼎虚影。 “真是冤家路窄啊!”幽冥玄长老拄着骷髅法杖,每走一步,地面都泛起一层黑色的冰霜,他缓步上前,幽绿的鬼火在眼底跳动,目光死死锁定魏楠身上的至宝,贪婪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没想到啊没想到,混沌兵冢大乱,竟让我们捡了个天大的便宜!真神兵、混沌玉佩、上古秘辛,全都是我们的!有了这些,别说重建幽冥宗,就算是统治整个万域,也不在话下!” 血影宗宗主血无影身形一晃,出现在幽冥玄长老身侧,声音阴恻恻的,如同毒蛇吐信:“当年镇魔军不自量力,坏我等大事,今日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魏楠,你杀我邪宗弟子无数,毁我等百年大计,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识相的,乖乖交出所有至宝,或许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毒骨门门主骨煞枯瘦的手掌一挥,漫天骨针从袖中飞出,在雾气中泛着幽蓝的毒光,散发出刺鼻的气味:“交出真神兵与玉佩,本座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让你们死得毫无痛苦。否则,定让你们受尽蚀骨噬魂之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噬魂教教主魂灭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万千芝麻大小的噬魂虫从雾气中涌出,发出“嗡嗡”的声响,如同一片黑色的潮水:“万域苍生皆是我等养料,归墟封印破开之日,便是我邪宗统治万域之时!你们这些正道伪君子,口口声声说着守护苍生,到头来,都将成为墟界的一部分。 战役的走向,在这一刻,也是愈发令人不安… 话说回来,就在此时此刻,厚重如万古玄铁的密道石门在众人身后轰然合拢,将混沌兵冢内震耳欲聋的厮杀轰鸣、蚀骨噬心的戾气黑雾、凌玄真人歇斯底里的狂吼尽数隔绝在外,可弥漫在空气里的不安与阴冷,却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如同潮水般层层翻涌,死死攥住了每一个人的心脏。 这条由魏任铭与天池宗同门历经数年摸索而出的密道,并非寻常山石开凿而成,两侧岩壁嵌满了泛着幽蓝灵光的上古镇兵纹,壁面上还残留着当年兵冢镇守者留下的斑驳血迹与深浅剑痕,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土腥气与若有若无的幽冥死气,脚下碎石嶙峋,每一步踏出都发出沉闷而刺耳的摩擦声响,在狭长寂静的通道里不断回荡,听得人心头发紧。 魏任铭手持刻云纹长剑走在最前方,天池宗正统云龙清气自他周身缓缓流淌,将沿途潜藏的微弱邪祟气息一一涤荡,他鬓角霜色在昏暗光线下愈发显眼,刚毅的面容上始终凝着一层凝重,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视着通道两侧,沉声道:“大家紧跟阵形,切莫擅自离队,这条密道直通兵冢外的幽境山谷,当年我与师侄们被困其间时,曾数次察觉到域外邪祟的窥探,绝非安全之地。” 身后的天池宗弟子们立刻收紧云龙剑阵,青蓝色的灵气光罩将魏楠、雪芸、云逸、校尉与魏尘师伯牢牢护在中央,众人脚步沉稳,不敢有半分松懈。雪芸刚刚摆脱蚀魂雾的纠缠,脸色依旧带着几分苍白,小手紧紧攥着湛卢寒渊刀的刀柄,清澈的眼眸里满是警惕,时不时转头望向密道深处,轻声道:“师伯,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跟着我们,像是一双眼睛,从我们踏入密道开始,就一直盯着不放。” 云逸脖颈处的蛊毒虽已被云龙清气逼出,可依旧残留着淡淡的黑痕,他抬手握住李广穿云弓,指尖搭上白羽箭,耳尖微动,沉声道:“不止是视线,还有脚步声,很轻,很碎,藏在我们的脚步声里,若不仔细聆听,根本无法察觉。” 校尉肩头上的伤口已然止血,可神魂仍有阵阵隐痛,他将鸣鸿焚天斧横在胸前,铜铃般的双眼瞪得滚圆,周身煞气翻涌:“是幽冥宗的杂碎!当年我镇魔军与他们血战三昼夜,对这股阴恻恻的鬼气再熟悉不过!这些阴魂不散的东西,居然真的追来了!” 魏楠掌心的赤色玉佩滚烫得愈发厉害,八方怪志图在怀中剧烈震颤,图中灵光忽明忽暗,仿佛在预警着即将到来的滔天危机。他紧握着赤霄撼岳剑,赤红剑刃微微嗡鸣,混沌之力在经脉中悄然运转,目光扫过密道尽头那一抹透进来的微弱天光,沉声道:“师伯,墨渊阁主,兵冢内凌玄贼子尚未除尽,此刻又有邪祟尾随,恐怕我们刚出密道,便会踏入早已布好的死局!” 墨渊阁主灰袍无风自动,手中阵盘灵光黯淡了几分,连日催动八荒锁魂阵早已让他灵气透支,可那双灰眸依旧深邃如潭,他抬手掐诀,指尖泛起一丝微弱的灰光,低声道:“不是尾随,是围堵。幽冥宗余孽早已算准我们会从这条密道撤离,幽境山谷之外,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戾气之浓,远超兵冢之内,看来……幽冥子虽死,可幽冥宗的真正底蕴,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可怕。” 话音未落,密道尽头的天光骤然一暗,像是被一只巨大的黑手彻底遮蔽! 紧接着,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诡笑从山谷方向传来,那笑声沙哑、干涩、尖锐,如同破锣摩擦,又像是恶鬼磨牙,顺着密道缝隙钻进来,听得人头皮发麻,神魂都忍不住瑟瑟发抖。 “桀桀桀桀……魏任铭老鬼,魏楠小崽子,还有天池宗的一群杂鱼,你们终于舍得从兵冢里爬出来了?” “本君等这一天,已经等了整整十年!天门灵墟、万刃归墟、真神兵秘辛,今日,尽数归我幽冥宗所有!” 魏任铭脚步骤然一顿,周身云龙清气瞬间暴涨到极致,刻云纹长剑直指密道尽头,眼神冰冷如刀,一字一句咬牙道:“幽冥左使——幽无殇!你居然还活着!当年六宗围剿,你明明已被镇魔军斩去肉身,魂飞魄散!” 幽无殇?! 众人闻言皆是脸色剧变! 幽冥宗共有四大护法、两大左使,幽无殇便是其中最狠戾、最诡谲的存在,修为深不可测,擅长噬魂咒与阴魂阵法,当年屠戮镇魔军、勾结凌玄真人、引爆天门灵墟的恶行,皆有他的身影!谁也没有想到,这个早已被宣告陨落的邪修巨擘,竟然会在这幽境山谷中,再次现身! 魏楠瞳孔骤缩,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赤霄撼岳剑的赤红剑芒冲天而起,几乎要将狭长的密道照亮:“幽无殇!你与幽冥子狼狈为奸,残害苍生,今日居然还敢现身,真当我等剑下无情吗!” “桀桀桀,剑下无情?”幽无殇的诡笑愈发猖狂,伴随着阵阵鬼哭狼嚎之声,“小崽子,你不妨走出密道看一看,今日这幽境山谷,就是你们所有人的埋骨之地!” 魏任铭当机立断,沉喝一声:“诸位师侄,结死阵!随我冲出去!今日就算拼尽一切,也绝不能让幽冥宗的阴谋得逞!” “是!” 众人齐声应和,气势如虹,云龙剑阵骤然收缩,化作一柄无坚不摧的青色长剑,魏任铭一马当先,魏楠紧随其后,赤青两色灵气交织缠绕,朝着密道尽头轰然冲去! 轰——! 随着一声震天巨响,密道尽头的碎石轰然炸裂,天光倾泻而下,可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所有人瞬间如坠冰窟,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幽境山谷,早已不复往日的清幽宁静,整座山谷被浓稠如墨的幽冥死气彻底笼罩,天空昏暗无光,阴风呼啸,鬼火点点,山谷四周的古树早已枯死,枝桠狰狞如鬼爪,地面上铺满了森森白骨,密密麻麻的噬魂蛊、蚀骨蛊在白骨间爬动,发出令人作呕的簌簌声响。 数以千计的幽冥宗弟子身着黑袍,面带鬼纹面具,手持白骨法器,分列两侧,形成一道望不到尽头的死亡长廊,而在山谷正中央的高台上,一道身着紫黑长袍、面容枯槁、眼窝深陷的老者负手而立,周身死气翻涌如潮,正是幽冥左使幽无殇! 在他身后,赫然站着数道气息强横的身影,每一位都是当年六宗围剿中侥幸逃脱的邪宗巨擘——毒骨叟、血影老魔、阴灵子!当年为祸一方的四大邪修,今日竟尽数齐聚于此! 更让众人绝望的是,山谷上空,一座巨大的噬魂血阵已然成型,血色符文漫天飞舞,阵眼处悬挂着一颗滴血的骷髅头,散发着足以吞噬神魂的恐怖力量,将整个山谷彻底封锁,连一只飞鸟都无法飞出! “跑啊!你们怎么不跑了?”幽无殇枯瘦的手指指向魏楠一行人,语气极尽嘲讽,眼神之中满是贪婪与狠戾,“魏任铭,你以为你能带着这群杂鱼逃出生天?魏楠,你以为你手握混沌之力,就能与我幽冥宗抗衡?天真!实在是太天真了!” “凌玄真人早已与本君达成盟约,他在兵冢内牵制你们,我在山谷外设下死局,等的就是这一刻!如今兵冢噬主阵彻底失控,九州镇墟鼎摇摇欲坠,归墟封印即将破碎,待到墟界大军降临,这天下,便是我幽冥宗与凌玄的囊中之物!” 凌玄! 他竟然真的与幽冥宗勾结在了一起! 魏任铭目眦欲裂,长剑震颤,云龙清气几乎要冲破天际:“凌玄贼子!你为了一己私欲,勾结邪修,出卖苍生,你对得起天池宗,对得起天下修士吗!” “对得起?” 一声冷喝从山谷入口处传来,凌玄真人周身沾满黑气与血污,镇山仙剑灵光黯淡,狼狈不堪地从另一侧山道冲出,他站在幽无殇身侧,看向魏任铭与魏楠的眼神,满是怨毒与疯狂:“魏任铭,你坏我大事,断我仙途,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诸位,只要斩杀他们,真神兵、混沌之力、归墟秘辛,我们平分!” 炎烈老祖、玄机子、毒蝎老妪紧随其后,三人面色阴晴不定,显然是被凌玄威逼利诱,不得不再次联手。 一瞬间,局势再次逆转! 前有幽冥宗四大邪修与数千弟子布下的死局,后有凌玄与三宗掌教穷追不舍,众人被困在幽境山谷之中,进退两难,陷入了真正的绝境! 雪芸小脸惨白,紧紧靠在魏楠身侧,湛卢寒渊刀微微颤抖;云逸拉弓搭箭,可指尖却忍不住微微发颤;校尉握紧巨斧,铜铃眼中满是决绝;天池宗弟子们虽神色坚定,可灵气早已在兵冢一战中消耗大半;墨渊阁主与魏尘师伯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力与凝重。 魏楠站在众人身前,赤霄撼岳剑直指苍穹,赤色玉佩与八方怪志图同时爆发出璀璨灵光,混沌之力在他周身疯狂翻涌,他抬眼望向高台上的幽无殇与凌玄,眼神之中没有半分畏惧,唯有滔天怒火与坚定:“凌玄,幽无殇,你们勾结邪祟,祸乱苍生,以为能掌控一切,可你们忘了,天地有正气,人间有正道,真神兵择主,从来只择善人,不择恶人!” “善人?正道?”幽无殇狂笑不止,死气席卷天地,“桀桀桀,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谓善恶,不过是可笑的笑话!今日,本君便让你亲眼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话音未落,幽无殇枯手一挥,漫天血色符文骤然炸裂,噬魂血阵轰然启动,无数阴魂恶鬼从阵中冲出,张牙舞爪地朝着众人扑杀而来!凌玄真人同时催动镇山仙剑,云龙剑气夹杂着黑气,直劈魏楠眉心!炎烈老祖焚天炉烈焰冲天,玄机子阴阳锁魂网铺天盖地,毒蝎老妪毒蛊如雨,四大攻势,瞬间将所有人笼罩! 眼见情况不妙,魏任铭怒吼一声,声震山谷,周身清气如海啸般翻涌,云龙万化诀全力爆发的瞬间,百丈苍龙虚影挣脱云层,青蓝鳞片在幽暗里折射出凛冽寒光,巨爪踏碎虚空,硬生生挡在众人身前。可幽无殇催动的血阵之力如潮水般碾压而来,四宗邪修的攻势更如毒箭攒射——凌玄的墨色剑气撕裂长空,毒骨叟的绿火蛊群铺天盖地,血影老魔的血雾腐蚀着空气,阴灵子的招魂幡摇出万千怨魂,齐齐撞向苍龙身躯。 “咔嚓——咔嚓——” 苍龙鳞片接连崩碎,清莹的龙血如雨坠落,砸在地上蒸腾起白烟。它仰头发出痛苦的龙吟,身躯在血阵红光与邪修黑气的撕扯下寸寸龟裂,原本凝聚的清气如同被戳破的绸缎,丝丝缕缕消散在风中,连龙角都开始崩裂,露出里面的惨白骨芯。 “师伯!”魏楠目眦欲裂,眼眶因极致的愤怒与心疼而赤红。体内混沌之力如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与丹田深处的云龙清气轰然交融,两种力量在经脉中冲撞、淬炼,最终拧成一股炽热的洪流,顺着手臂灌入赤霄撼岳剑。长剑嗡鸣震颤,红光如岩浆暴涨,一道开天辟地般的赤红剑光撕裂黑暗,硬生生撞上凌玄那道裹挟着死气的墨色剑气。 “轰——!” 两股力量炸开的气浪掀飞碎石,魏楠被震得后退数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却死死攥着剑没有松开。他身后,雪芸抱着受伤的校尉踉跄后退,云逸咬着牙射出最后一支白羽箭,却被血雾腐蚀成灰烬。 就在此时,山谷上空那尊悬浮的九州镇墟鼎虚影骤然一闪,青铜纹路黯淡下去。紧接着,兵冢方向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有太古巨兽破土而出,归墟封印所在的山体竟裂开一道细微的裂痕! “嗤——” 墟界特有的黑色戾气如毒蛇般顺着裂痕喷涌而出,与幽冥宗的死气瞬间交织成粘稠的黑雾,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岩石崩解。整个天地开始剧烈震颤,脚下的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远处的山峰传来滚石坠落的轰鸣。 “哈哈哈哈!归墟要破了!”幽无殇狂笑起来,声音里满是疯狂,“魏楠,识相的就交出混沌之力,或许还能留你个全尸!” 凌玄的墨剑再次凝聚黑气,剑峰直指魏楠心口:“真神兵要出世了,只有我才配拥有它!” 就在这混乱之际,一道清澈而庄严的嗡鸣从万刃归墟深处传来,仿佛跨越了万古时光。那声音穿透黑雾,压过嘶吼,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每个人心底响起——是真神兵的召唤。 它在等一个答案。 魏楠握着赤霄撼岳剑,掌心的鲜血染红了剑柄。他抬头望向那道贯穿天地的裂痕,戾气还在疯狂涌出,仿佛下一秒就要吞噬整个世界。余光里,是魏任铭残破的苍龙身躯仍在死死抵挡血阵,是雪芸抱着伤员颤抖却不肯后退的身影,是云逸用身体护住同门的决绝。 再转头,对面是幽无殇与凌玄狰狞的嘴脸,是邪修们贪婪的目光,是他们眼中只属于私欲的疯狂。 真神兵的嗡鸣愈发清晰,像是在叩问灵魂。 是护着身后的人,哪怕粉身碎骨?还是交出力量,苟活于恶人的阴影下? 是用混沌之力封印裂痕,守护苍生?还是借戾气之力夺权,满足野心? 魏楠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的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沉静的决绝。他缓缓抬起赤霄撼岳剑,剑尖指向幽无殇与凌玄,鲜血顺着剑身滑落,在地上绽开一朵妖艳的花。 “我的答案,”他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所有的喧嚣,“在剑上。” 苍龙虚影发出最后一声龙吟,魏任铭的声音带着疲惫却坚定的力量传来:“楠儿,守住!” 幽无殇脸色一沉:“不知死活!” 凌玄墨剑直刺:“那就让你为苍生陪葬!” 天地震颤中,真神兵的嗡鸣陡然拔高,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一场裹挟着血与火、善与恶的终极对决,在裂痕不断扩大的归墟之畔,轰然拉开。 下一章,善恶之争由此开?神兵选谁困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