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单遇上你:第328章:潜入庄园的惊魂之夜
“瘸腿辉”提供的“特殊通道”,苏晴(林芳)最终没有选择。那不仅意味着高昂的、她无法承担的费用,更意味着将自己彻底交给未知的黑暗,前途未卜,生死难料。她不能将渺茫的希望寄托于蛇头的“信用”和偷渡船的安全性。那张写着“178BayvieCresgrationConsulting”(全球签证与移民咨询)。
“李”在旅行社里待了大约半小时才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他没有直接回公寓,而是去了附近一家看起来消费不低的咖啡馆,与一个金发碧眼、穿着得体西装的欧裔中年男人会面。两人在角落低声交谈了十几分钟,“李”将文件袋交给了对方,对方则递给他一个厚厚的信封。
苏晴(林芳)躲在街对面的报刊亭后,用捡来的、只有一个镜片的破旧望远镜(从垃圾堆里淘出来的)观察。她看不清文件内容,也听不到对话,但“李”与旅行社、以及与这个看似专业人士的欧裔男人的会面,让她心中一动。旅行社、签证咨询、文件交接、现金报酬……这很可能涉及伪造文件、办理“特殊”签证或身份的业务!这正是“李”这类人为韩晓(或其背后势力)处理海外事务可能需要的“服务”之一。
她的目标,锁定在了那家“GlobalVisa&IigrationConsulting”。她需要想办法,接触到这家旅行社的“业务”。
接下来的几天,苏晴(林芳)开始围绕这家旅行社进行外围调查。她扮作路人,观察进出旅行社的人员。客人不多,但看起来都行色匆匆,表情各异,有的焦虑,有的期待。她注意到,旅行社的后门,偶尔会有穿着像“李”手下那样、看起来不那么“正经”的人进出,提着箱子或包裹。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心中逐渐成型。她需要一份能让“林芳”这个身份、以相对合理的理由进入加拿大的文件,比如一份短期工作合同、培训邀请函,或者至少是一份看起来像模像样的旅行邀请和财力证明,用来支撑一个不那么离谱的签证申请。她不需要百分百真实、能通过严格审查的文件(那不可能),她只需要一份能让她有机会去签证中心递交材料、并希望签证官在“合理怀疑”与“材料齐全”之间犹豫时,或许能靠“运气”或“疏漏”通过的、有一定可信度的“敲门砖”。这风险极高,成功率可能微乎其微,但这是她能想到的、成本相对可控、且能部分掌握主动权的唯一途径。
伪造文件,她毫无门路。但这家旅行社,很可能就是“门路”。问题是,如何让他们为一个看起来一贫如洗、没有任何价值的拾荒妇女“服务”?她付不起高昂的费用,也没有能用来交易的东西。
她想到了“交换”。用信息,或者,用“劳力”。
她开始更加细致地观察“李”和那个保洁员女人的日常。她发现,那个女人(暂且称她为“保洁女”)似乎并非公寓楼的固定保洁员,而是不定期、在不同时段出现,有时穿着保洁服,有时则作普通打扮。她的行踪有些飘忽,与“李”的会面也多在隐蔽处,似乎在处理一些“李”不方便亲自出面的杂事。苏晴(林芳)怀疑,这个女人可能不仅是“线人”,还负责处理一些本地灰色地带的联络或跑腿工作。
一天傍晚,苏晴(林芳)跟踪“保洁女”来到一个相对偏僻的街区。女人走进一家小杂货店,似乎在购买什么。苏晴(林芳)注意到,杂货店门口,有两个看起来流里流气的当地青年,正不怀好意地打量着独身一人的“保洁女”,彼此交换着眼色,然后跟了进去。
苏晴(林芳)心中警铃微作。她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悄悄靠近杂货店门口,透过脏污的玻璃窗向内张望。店内,“保洁女”正在付钱,那两个青年一左一右靠近了她,其中一个似乎“不小心”撞了她一下,然后立刻抓住她的手臂,用当地语大声嚷嚷着什么,好像是说“保洁女”偷了他的钱包。女人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诬陷和纠缠弄懵了,用不流利的当地语辩解着,脸色发白。店主是个胆小怕事的老头,缩在柜台后不敢出声。另一个青年则挡住了去路,手已经摸向了腰间,那里似乎别着什么东西。
典型的街头勒索抢劫,目标针对落单的、看似有些钱财(“保洁女”穿着比真正底层好一些)的外来者。
苏晴(林芳)的大脑在瞬间计算。介入,风险极高,可能引火烧身,暴露自己。不介入,“保洁女”可能吃亏,甚至更糟,但这与自己何干?甚至,如果“保洁女”出事,或许能引起“李”那边的混乱,为自己创造机会?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需要的是“接触”和“交换”,而不是彻底的混乱和不可预测的后果。而且,内心深处,她对这种欺凌弱小的行径有着本能的厌恶。
就在一个青年试图去抢“保洁女”手中提包,另一个青年亮出匕首的瞬间,苏晴(林芳)动了。她没有直接冲进去,而是迅速从旁边的垃圾堆里捡起一个空铁皮罐,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杂货店旁边的墙壁!
“哐当——!!!”
巨大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傍晚街道上骤然响起,异常刺耳。两个青年和“保洁女”都吓了一跳,齐齐望向窗外。苏晴(林芳”则早已闪身躲到旁边建筑的阴影里,捏着嗓子,用她学到的、最粗鲁的当地语俚语,模仿男人的声音,朝着街道另一头大喊:“警察!警察来了!快跑!”
她喊得又快又急,声音在狭窄的街道回荡,听不真切具体内容,但“警察”这个词却清晰地传了进去。
两个青年脸色一变,他们对视一眼,显然不想惹麻烦。持刀的青年骂了句脏话,狠狠推了“保洁女”一把,将她推倒在地,然后两人迅速转身,从杂货店后门仓皇逃走。
“保洁女”惊魂未定地坐在地上,喘息着。店主老头这才颤巍巍地探出头。苏晴(林芳)在阴影里又等了几秒钟,确认那两个青年真的跑了,这才低着头,快步走进杂货店,装作恰好路过、听到动静进来查看的样子。
她走到“保洁女”身边,伸出手,用生硬的当地语问:“你,没事?”
“保洁女”抬起头,脸上惊惧未消,看着眼前这个衣着破烂、面容憔悴、眼神却平静的中年妇女,愣了一下,才借着苏晴的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用带着口音的英语夹杂当地语说:“谢谢……刚才,是你喊的?”
苏晴(林芳)摇摇头,指了指外面,含糊地说:“我路过,听见喊,警察……他们就跑了。”她刻意掩饰了自己的声音和刚才的行为。
“保洁女”显然惊魂未定,也没多想,只是连连道谢:“谢谢你,谢谢你……那些人,太坏了……”
苏晴(林芳”帮她捡起散落在地上的物品,包括那个差点被抢走的提包。在递还提包时,她“不小心”让包里掉出一个小巧的、印有“GlobalVisa&IigrationConsulting”字样的便签本。她“恰好”看到,然后“随意”地捡起来,递还给“保洁女”,用不太经意的口吻,用生硬的英语问:“你,在这里,工作?”
“保洁女”接过便签本,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迅速将本子塞回包里,含糊地“嗯”了一声,没有多解释,只是再次道谢,然后匆匆付了钱,提起东西,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杂货店。
苏晴(林芳)没有跟上去。她知道,种子已经种下。一次看似偶然的“解围”,一次恰到好处的“看见”。她不确定“保洁女”是否会记住她,是否会向“李”汇报,但至少,她在对方面前留下了一个模糊的、似乎无害的、甚至对她有那么一丝“感激”的印象。这就够了。
接下来的两天,苏晴(林芳)恢复了日常拾荒,但重点区域转移到了“GlobalVisa&IigrationConsulting”旅行社附近。她在等待一个时机。
时机在第三天下午到来。她看到“保洁女”再次出现在旅行社后门附近,与一个看起来像旅行社职员的男人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男人递给她一个信封。“保洁女”接过信封,左右看了看,匆匆离开。
苏晴(林芳)这次没有犹豫,她远远地、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保持着不会被轻易发现、但对方如果回头一定能看见的距离。在一条相对安静的小巷,“保洁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正好与苏晴(林芳)的目光对上。
苏晴(林芳”没有躲闪,只是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个局促的、带着点善意的微笑,用生硬的英语说:“你,没事了?上次,坏人,没再来?”
“保洁女”显然认出了她,愣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但也有一丝松了口气的神情。“没……没事了。谢谢你。”她顿了顿,看着苏晴(林芳)破烂的衣服和憔悴的面容,语气放缓了一些,“你……住附近?”
苏晴(林芳)摇摇头,指了指更远处的棚户区方向,用简单的词汇和手势比划着:“我,捡东西,卖钱。很远。”
“保洁女”眼中掠过一丝同情,但警惕并未完全消退。“哦……那你,跟着我?”
苏晴(林芳)连忙摆手,脸上露出焦急和恳求的神色,结结巴巴地用英语夹杂着刚学的少量当地语词汇,配合手势,艰难地表达:“我……想找人。我男人,跑了。听说,你们那里……”她指了指旅行社的方向,“能帮忙,去外国,找?”
“保洁女”脸色微微一变,立刻摇头,语气变得生硬:“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里是旅行社,办旅游的。你找错人了。”说着,她就要加快脚步离开。
“我,看见,本子。”苏晴(林芳)忽然用当地语,清晰地、缓慢地说出“GlobalVisa”这个英文词,然后紧紧盯着“保洁女”的眼睛,用更低的声音,用英语说:“我,需要……文件。去加拿大。钱,不多。但我,能做事。什么都能做。”她的眼神里,充满了走投无路的绝望和孤注一掷的决绝,这是一个底层妇女在绝境中可能露出的、最真实的表情。
“保洁女”停下脚步,转过身,仔细地、重新打量了苏晴(林芳)一番。这次,她的目光里少了几分同情,多了几分审视和评估。她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权衡利弊。眼前这个脏兮兮的女人,看起来确实走投无路,而且似乎知道些什么(看到了便签本),但又不像是有威胁的样子。最重要的是,她说“能做事”。
“你能做什么?”“保洁女”冷冷地问,用的是英语。
“打扫,整理,跑腿,不说话,不惹事。”苏晴(林芳)立刻回答,语速很快,带着急切,“我,很小心。需要,文件,去加拿大,找我男人。只要,能去,就行。假的,也行。”她直接点明了“假文件”,这是巨大的冒险,但也是她唯一的筹码——表明她知道这里的“业务”性质,并且愿意接受。
“保洁女”再次沉默,目光在苏晴(林芳)脸上逡巡,似乎在判断她的可信度和价值。最终,她似乎做出了决定,声音压得更低:“明天,同一时间,这里。带两千美金,现金。不要告诉任何人。否则……”她没有说完,但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两千美金!这对苏晴(林芳)来说是天文数字。她所有的积蓄加起来,兑换成美金也不过几百。但她毫不犹豫地点头:“好。明天。”
她知道,这不是最终价格,这只是“敲门砖”。但她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接下来的24小时,是苏晴(林芳)来到这个国家后,最紧张、也是最疯狂的时间。她变卖了所有能变卖的东西——那几件稍微好点的衣服,捡来的、还能用的旧手表,甚至包括那本破旧的英汉词典(她已将关键内容记在脑子里)。她找遍了所有认识(如果算认识的话)的拾荒者,用尽一切办法,低声下气地、甚至承诺高额利息(一个她可能永远无法兑现的承诺),东拼西凑,最终,在约定时间前,凑够了勉强相当于两千美金的当地货币,厚厚一沓,散发着各种气味。
第二天下午,同一小巷。“保洁女”准时出现。苏晴(林芳)将厚厚的钞票递过去。“保洁女”接过,看都没看,迅速揣进怀里,然后递给苏晴(林芳)一个薄薄的、没有任何标识的信封。
“里面有一个名字,一个地址,一份临时保洁的工作证明,有效期三个月。去这个地方,找一个叫“坤叔”的人。他会告诉你做什么。做完他要求的事,你会拿到你想要的东西。记住,多看,多做,少问,永远闭嘴。否则……”“保洁女”的声音冰冷,留下未尽之言,转身快步离去,消失在巷口。
苏晴(林芳)紧紧攥着那个薄薄的信封,手心满是冷汗。她知道,自己踏入了一个更深、更危险的漩涡。信封里的“工作证明”无疑是伪造的,所谓的“做事”绝不仅仅是保洁那么简单。但她别无选择。
信封里只有一张纸条,上面用英文打印着一个地址(位于城市另一个区域的廉价旅馆),和一个名字“UncleKun”(坤叔)。没有电话,没有更多指示。
苏晴(林芳)深吸一口气,将纸条小心收好。她没有立刻前往那个地址,而是回到棚屋,仔细规划。她知道,从现在开始,每一步都必须如履薄冰。那个“坤叔”,很可能是“李”这条线上,负责处理“特殊事务”(包括伪造文件、安排非法渠道等)的具体执行人。所谓的“做事”,很可能涉及违法勾当。但这是她获取通往加拿大“门票”必须支付的代价。
她清理了自己,换上最干净的一套衣服(依然破旧),将仅剩的一点钱和那张写着韩晓地址的纸条贴身藏好。然后,她拿起那个陪伴她多日、装着几件随身物品的破旧行李袋,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肮脏、闷热、却让她暂时容身的棚屋,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纸条上的地址,走向那个未知的、名为“坤叔”的黑暗闸口。
她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但她知道,这是她目前唯一的、能接近178BayvieCrescent的道路。惊魂之夜尚未开始,但通往那夜的荆棘之路,已经在她脚下展开。每一步,都可能踏入深渊,也可能,更靠近那冰冷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