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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单遇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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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单遇上你:第216章:追查送花人的身份

宴会持续升温,欢声笑语、觥筹交错编织成一张华丽的网,将每个人都网罗其中,扮演着各自的角色。罗梓却像一张绷紧的弓,每一根弦都因那束不祥的鲜花和卡片而无声震颤。他强迫自己停留在那片喧嚣之中,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回应着络绎不绝的恭维与试探,心思却早已飘向了那扇厚重的、隔开两个世界的侧门之后。 韩晓那细微的摇头,像一道无声的命令,将他钉在原地。他必须扮演好“罗总监”,扮演好今晚风光无限的主角,不能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然而,这比任何高强度的工作都更耗费心神。他感觉自己像个提线木偶,在聚光灯下僵硬地摆动,灵魂却悬在半空,冷眼旁观,每一秒都如坐针毡。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韩晓重新融入人群,与不同的人交谈,微笑,举杯,姿态无可挑剔。但罗梓注意到,她停留在每个人身边的时间明显缩短了,眼神虽然依旧专注,却少了些惯有的、能让人如沐春风的深度。她的指尖,偶尔会无意识地摩挲手包的金属扣,那是她思考或焦虑时不易察觉的小动作。而且,陈璐没有再出现。那个一向如影随形、高效干练的助理,自被韩晓低声吩咐离开后,就仿佛从宴会厅蒸发了一般。 时间在香槟气泡的升腾和音乐的流淌中,缓慢得令人窒息。罗梓借故与几位相熟的合作伙伴多聊了几句,又应酬了两位想挖角的投资人(其中一个来自一家与林氏资本有竞争关系的机构,开出的条件同样诱人,但罗梓只是礼貌地表示会考虑,心中却一片冰冷麻木),最后实在觉得胸闷,便端着酒杯,踱步到了靠近露台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车流如织,霓虹闪烁,与室内衣香鬓影的浮华相映成趣,却都透着一股虚幻的热闹。他背对着喧嚣,望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那张被精心修饰过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凝重。K.Z.L……老K……他到底想干什么?仅仅是敲打?警告?还是有所图谋?那张卡片,是开始,还是结束?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陈璐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宴会厅入口附近。她没有立刻走向韩晓,而是先与一位酒店经理模样的人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才步履匆匆但极力保持镇定地穿过人群,再次来到韩晓身边。这一次,陈璐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嘴唇紧抿,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紧张和一丝……难以置信?她附在韩晓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促地说着什么。 韩晓听着的侧脸,线条在璀璨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冷硬。她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虽然只是一瞬,快得除了始终在关注她的罗梓,无人能察觉。但那一瞬间,她眼中闪过的,是冰冷的锐利,以及一种近乎实质的凝重。她微微侧头,对陈璐说了几个字,然后,仿佛是感受到了罗梓的目光,她转过头,视线精准地穿过人群,再次与罗梓对上。 这一次,她的眼神里没有警告,没有安抚,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带着决断的寒意。她对罗梓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随即,便对周围的宾客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说了句“失陪一下”,便与陈璐一起,再次走向那个侧门。 那一点头,是许可,还是召唤?罗梓来不及细想,心脏在胸腔里重重一跳。他几乎是立刻放下酒杯,对身边正在高谈阔论的一位部门经理说了声“抱歉,失陪”,便也转身,看似随意地、不紧不慢地朝着侧门方向走去。他知道此刻必定有人在看着他,但他尽量让自己的动作显得自然,像是要去洗手间,或者只是去透透气。 推开侧门,隔绝了大部分喧嚣。走廊里依旧安静,只有厚地毯吞噬了脚步声。他走到刚才那间休息室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不止韩晓和陈璐,似乎还有另一个陌生的、低沉的男声。 罗梓定了定神,抬手敲了敲门。 “进。”韩晓的声音传出,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 罗梓推门进去。房间里,那巨大的、散发着浓烈香气、显得无比扎眼的花篮依然矗立在中央,像一个沉默的、充满恶意的祭品。韩晓和陈璐站在窗边,陈璐的脸色依旧不好看。而房间里多了一个人——一个穿着酒店安保经理制服、身材高大、面容精悍、约莫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正垂手立在韩晓面前,神情严肃。 看到罗梓进来,韩晓没有表现出意外,只是用眼神示意他关上门。陈璐则飞快地看了罗梓一眼,眼神复杂,有紧张,也有一丝如释重负——仿佛罗梓的到来,能分担一些无形的压力。 “查到了?”罗梓关上门,没有废话,直接问道。他的目光扫过那个陌生的安保经理,最后落在韩晓脸上。 韩晓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那位安保经理,语气冷静:“李经理,你把刚才说的,再跟罗总监复述一遍。” “是,韩总。”被称为李经理的男人转向罗梓,他的普通话带着一点不明显的地方口音,但吐字清晰,语速平稳,显然是训练有素,“罗总监,我们调取了宴会厅外、酒店大堂、后门以及相关通道从下午三点到现在的所有监控录像。送花人是在今晚六点四十分左右,从酒店后门的员工通道附近出现的。他穿着某家同城速递公司的制服,戴鸭舌帽和口罩,中等身材,无法看清具体面容。他推着这辆手推车,上面放着这个花篮,直接来到宴会厅入口,声称是客户预订送给"预见未来"公司罗梓总监的庆贺花篮,要求签收。” 李经理顿了顿,继续道:“当时入口的接待人员核实了预订信息——确实有一笔匿名订单,要求今晚七点前送到希尔顿酒店宴会厅,收货人是罗梓总监,付款方式是现金,已结清。花店是本市一家普通小花店,我们联系了花店老板,老板说订单是今天下午一个陌生男子打电话预订的,要求最贵的花篮,指定送达时间和地点,并且要求附上一张打印好的卡片。花店老板说,对方声音听起来三四十岁,本地口音,很普通,没有明显特征。现金是放在花店门口一个指定位置的垃圾箱后面,花店老板去取时,人已经不见了。” “匿名电话,现金支付,不留痕迹。”罗梓低声重复,心头的寒意更甚。对方很谨慎,甚至可以说是专业。这不是临时起意的恶作剧,而是有预谋的、精心策划的行动。 “是的。”李经理点头,表情更加严肃,“我们追查了送花人离开的路线。他送出花篮后,没有从正门离开,而是再次从员工通道附近消失了。我们扩大了监控搜索范围,发现他在进入酒店区域前,曾在两条街外的一个公共监控盲区换上了速递公司的制服,并推出一辆类似的手推车。之前的行踪无法追踪。离开后,他在另一条街的巷子里脱掉了制服和帽子、口罩,塞进一个垃圾桶,然后步行离开,很快融入了人群,失去了踪迹。” “反侦察意识很强。”韩晓冷冷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温度,“花店的订单电话查了吗?” “查了。”这次回答的是陈璐,她的声音有些发紧,“是一个不记名的预付费号码,今天下午刚刚激活,打完那个预订电话后就关机了,无法定位。花店老板说,对方只是简单交代了要求和放钱的地点,就挂了电话,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罗梓感到一阵寒意沿着脊椎爬升。对方计划周密,行动利落,目的明确——就是要让他们知道,这花篮是送给罗梓的,并且来自“K.Z.L”,但又不留下任何可以被追踪的实质性线索。这是一种赤裸裸的炫耀,也是一种警告:我能找到你,我知道你在庆祝,我能把东西送到你面前,而你,抓不到我。 “花篮和卡片本身,有什么发现吗?”罗梓追问,目光落在那张依旧静静躺在花团锦簇中的烫金卡片上。韩晓似乎还没有拿走它。 李经理摇摇头:“我们初步检查了花篮,除了鲜花和装饰,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物品。卡片是普通文具店就能买到的烫金贺卡,打印字体是最常见的宋体,无法追查来源。上面的手写签名,”他看了一眼韩晓,韩晓几不可察地颔首示意他继续,“我们请酒店有笔迹鉴定经验的人员简单看了,认为书写者可能刻意改变了笔迹,或者本身书写就不太稳定,暂时没有有价值的特征。而且……” 他犹豫了一下,才继续道:“而且,这种匿名送花、留下隐晦信息的方式,在某些……灰色交易或者特殊圈子里,有时被用作一种"打招呼"或者"提醒"的手段。不一定是直接的威胁,但通常意味着,送花方希望接收方"记得"某些事情,或者"有所表示"。” 灰色交易……特殊圈子……打招呼……有所表示…… 李经理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罗梓心中最恐惧的那个匣子。那两管救命的药,那装满现金的运动包,仓库里昏暗的灯光和“老K”警惕的眼神……所有的画面串联起来,指向一个明确的可能性:对方觉得,那笔交易,他们付出的“代价”还不够。或者,对方有了新的“需求”。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以及那花篮散发出的、越来越令人不适的浓烈香气,在无声地弥漫。 “韩总,接下来……”陈璐看向韩晓,声音里带着请示。 韩晓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那巨大的花篮前,伸出手,却不是去拿那张卡片,而是轻轻拨弄了一下一株开得正艳的红玫瑰。鲜红的花瓣在她白皙的指尖下微微颤动,带着一种脆弱而诡异的美感。 “李经理,”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今晚辛苦你和你的团队了。这件事,到此为止。监控录像的原件和备份,我希望你能亲自处理干净,不要留下任何记录。花店那边,用合适的方式封口,不要引起不必要的注意。花篮,”她顿了顿,指尖用力,将那朵红玫瑰的花瓣扯下一片,轻轻捻碎,鲜红的花汁沾染在她的指尖,像一滴凝固的血,“找个没人的地方,烧了。灰烬处理干净,不要留痕迹。” “明白,韩总。”李经理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头,神色肃然。他显然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类“特殊”事务,深知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至于你,陈璐,”韩晓转向自己的助理,眼神锐利,“动用你所有可靠的关系,私下查。不要惊动任何人,尤其是公司内部和警方。重点查一查,最近市面上,有没有关于"K.Z.L"或者类似代号的传闻,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资金流动,或者……某些特定药品的异常动向。有任何蛛丝马迹,第一时间直接向我汇报。” “是,韩总。”陈璐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还有,”韩晓最后看向罗梓,目光深沉,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你,罗梓,从现在开始,提高警惕。注意你身边的人和事,尤其是陌生面孔。上下班的路线,偶尔变动一下。家里的 罗梓的心猛地一沉。韩晓的安排,条理清晰,果断决绝,几乎是在瞬间就布下了一张防御和调查的网。但这张网的严密,恰恰说明了事态的严重性,严重到需要他立刻改变生活习惯,甚至临时更换住所。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被盯上”了,这几乎是……进入了某种临战状态。 “韩总……”他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是问对方到底想要什么?还是问她打算如何应对?抑或是,道歉?因为这一切,似乎都源于他,源于他母亲的那场病。 韩晓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抬手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现在不是讨论的时候,也不是自责的时候。事情既然发生了,就想办法解决。对方在暗,我们在明,第一步是确保安全,第二步是摸清意图。按我说的做。” 她的话斩钉截铁,没有给罗梓任何质疑或退缩的余地。罗梓看着韩晓冷静到近乎冷酷的侧脸,看着她指尖那抹刺眼的红,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忽然意识到,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不仅仅是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韩总,更是一个在危机面前,能迅速筑起壁垒、冷静部署的“战士”。她的世界,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也更加危险。 “是。”他终于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回答道。 “好了,”韩晓拿起旁边桌上的一张湿巾,仔细地擦掉指尖的花汁,动作优雅,仿佛只是在清理一点微不足道的灰尘,“李经理,你去处理花篮。陈璐,你去安排公寓和后续调查。罗总监,”她看向罗梓,脸上重新挂上了一层极淡的、社交性的微笑,与刚才的冷厉判若两人,“我们该回去了。宴会还没结束,你是主角,失踪太久,会引人猜测。” 她说完,率先向门口走去,脊背挺直,步伐稳定,仿佛刚才那番涉及监控、封口、调查和潜在威胁的对话,只是一场寻常的工作安排。 罗梓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那束即将被销毁的、充满恶意的花篮,最后目光落在那张依旧躺在花丛中的卡片上。卡片上,“K.Z.L”三个字母,在室内柔和的灯光下,依旧潦草,依旧刺眼。 追查刚刚开始,但线索似乎已经中断。送花人身份成谜,意图不明。唯一清楚的,是这份“祝福”背后,隐藏着赤裸裸的挑衅和未知的风险。而他和韩晓,已经被迫绑上了同一条船,驶向一片被浓雾笼罩的、危机四伏的海域。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和表情,然后转身,跟在韩晓身后,走出了这间弥漫着诡异花香的休息室,重新走向那片璀璨而喧嚣的、充满伪装与试探的宴会灯光之中。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房间内的一切。但那三个字母带来的寒意,却如同附骨之疽,紧紧缠绕上来,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