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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色棋局:第368章 全体动员

“夜行者”的警告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冻结了王磊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火苗。有人也在找“兰纳记忆”,而且“来者不善”。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取景行动”原本就迷雾重重的天空,露出了潜藏其下的致命陷阱的可能。 陷阱?还是考验?这两个念头在王磊脑中激烈交锋。“夜行者”的身份本就成谜,其提供的线索是真是假尚且存疑。此刻的警告,究竟是出于善意,提醒他们避开危险?还是另一种更狡猾的试探,想看看他们在压力下的反应,或者诱使他们做出错误的决策?甚至,这本身就是陷阱的一部分,用警告来制造恐慌,迫使行动取消,让可能存在的证据永远尘封? 时间,下午一点四十二分。距离瑞丰信托张董索要“完整、有法律效力方案”的最后期限,还有十八分钟。距离老陈和“灰雀”计划中的初次接触时间,可能更近,甚至可能已经开始了。 冷汗沿着王磊的脊背滑下。他强迫自己以最快的速度冷静分析。取消行动?这是最安全的选择。但意味着放弃目前唯一可能翻盘的线索,北极星将彻底失去反击的武器,只能坐以待毙,在债务和法律的双重绞杀下等待死亡。继续行动,但加倍谨慎?风险巨大,老陈和“灰雀”可能面临未知的敌人,一步踏错,满盘皆输。立刻通知老陈中止,但保留外围观察?或许能最大限度保证人员安全,但也可能打草惊蛇,让真正的对手察觉,从而彻底失去机会。 不,不能取消。王磊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走到这一步,已无路可退。北极星的生死,叶婧之死的真相,都系于此。风险必须冒,但要用最大的智慧和最小的代价去冒。 他立刻做出决断,并开始行动。首先,必须联系老陈,发出最高级别的警示,但指令必须清晰、明确,给予前线人员临机决断的最大空间。他不能遥控指挥,只能提供信息和支持。 他迅速在那部预付费手机上,用最高级别的紧急代码,向老陈的加密通道发送了一条信息:““夜行者”示警,有第三方势力也在寻找目标店铺,意图不明,危险性高。你方可能已暴露或将被卷入。授权你与“灰雀”全权评估现场态势,决定:1.立即中止接触,安全撤离;2.转为极端隐蔽观察,仅确认第三方身份及意图;3.若判断机会大于风险,可尝试接触,但务必确保自身安全为第一要务。如遇任何直接威胁,无需请示,即刻撤离。香港总部将尽一切可能提供远程支援。”信息发出,显示“已送达”,但无法确认老陈是否立即查看。这种加密通信为了安全,并非即时在线。 接着,他必须立刻与周敏和小林同步信息,调整香港本部的策略,以应对可能因清迈行动暴露而引发的连锁反应,并准备支援方案。 “所有人,立刻到我办公室!紧急情况!”王磊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话系统传到周敏和小林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 三十秒后,周敏和小林冲了进来,脸上带着紧张和询问。 “清迈那边可能有变,存在第三方势力介入,敌友不明,风险升级。”王磊言简意赅,将“夜行者”的警告和自己的指令复述了一遍,“我们现在必须做最坏的打算,并调整策略。” 周敏脸色发白:“第三方?是徐昌明的人?还是BVC?他们怎么会知道?难道“夜行者”是双面……” “现在不是猜测的时候。”王磊打断她,“我们需要立刻行动。周敏,你立刻做三件事:第一,重新评估我们早上匿名发给监管和媒体的那些关于鼎晟的材料,是否有任何可能直接或间接牵扯到“深海”、罗明或者清迈?如果有,立刻准备补充说明或澄清,但不要主动联系,除非对方先找上门。我们要避免任何可能将清迈与我们关联起来的线索。” “第二,启动我们之前讨论过的“***”计划B。立刻通过几个可信度较低、但与我们有间接联系的中间渠道,放出风声,就说北极星正在与某个“海外神秘财团”接触,对方对我们的部分“历史遗留技术资产”感兴趣,可能进行债务重组。要模糊,要神秘,但要有鼻子有眼,把水搅浑,吸引对手的注意力,特别是如果他们监控我们的话,希望能将他们的视线从清迈引开,或者至少分散他们的精力。” “第三,联系曼谷的老秦,用最隐晦的方式,询问他是否能在清迈提供“非官方、紧急的临时援助”,比如一辆无法追踪的车辆,一个绝对安全的临时落脚点。不要提任何具体的人和事,只问可能性。如果他问起,就说我们在清迈有个重要的商业伙伴遇到点“小麻烦”,需要一点不引人注目的帮助。记住,如果他表现出任何犹豫或追问,立刻终止联系,并清除所有痕迹。” 周敏快速记录,重重点头:“明白!我马上去办!” “小林!”王磊转向眼睛通红但精神高度集中的技术专家,“你的任务最重,也最危险。我要你立刻做两件事,而且必须快,必须隐秘。” “王总您说!”小林挺直了腰板。 “第一,尽你所能,调动一切你能想到的资源和方法,在不暴露我们自身的前提下,尝试调查从今天凌晨到现在,是否有可疑人员、尤其是非本地人,在清迈湄平河“兰纳记忆”冲印店附近区域出现或活动。可以从公共网络摄像头(如果附近有)、社交媒体签到、附近的酒店预订、甚至当地的交通论坛入手,寻找异常。重点是寻找是否有与“深度洞察”、BVC、徐昌明或其关联方可能有关的线索,或者任何看起来训练有素、不像游客的亚洲面孔。我知道这很难,像大海捞针,但任何蛛丝马迹都可能救命。”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王磊语气凝重,“我需要你尝试反向追踪“夜行者”!我知道这几乎不可能,他一定用了多重跳转和高级隐匿技术。但我要你不惜一切代价,尝试分析他两次联系我们所使用的加密协议的特征、时间规律、可能的技术偏好,甚至是他措辞的语言习惯。看看能不能找到哪怕一点点可以定位他身份或位置的线索。他不是神,只要他存在,就一定会留下痕迹。我们需要知道,这个在关键时刻给我们提供关键信息又发出致命警告的“幽灵”,到底是谁,是敌是友。这关系到整个行动的判断,甚至我们的生死。” 小林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他知道这个任务的分量。“明白!我会调用所有能动用的分析工具,包括一些……灰色的扫描脚本。但王总,这需要时间,而且很可能触发对方的反追踪警报。” “我知道风险。尽量隐蔽,但如果必须冒险,就以保护我们自身通信安全为优先。一旦发现任何被反向追踪的迹象,立刻切断,清除所有痕迹。”王磊拍了拍小林的肩膀,“你的战场在网络上,同样凶险。注意安全。” 小林用力点头,转身冲回他的“安全屋”,键盘的敲击声几乎瞬间就如暴雨般响起。 布置完这一切,时间已经来到下午一点五十五分。距离与张董的最后通话,只剩五分钟。王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清迈的危局暂时压下,全神贯注应对眼前的谈判。他再次快速浏览了一遍即将发送给张董的、经过法务紧急润色后的“毒丸计划”正式文本,确认了几个关键的风险提示条款和模糊化表述,确保既表达了“诚意”,又为可能出现的变数留下了回旋余地。 一点五十八分,周敏敲门进来,低声道:“王总,联系老秦了。他问了一句“麻烦大不大”,我说“不清楚,但朋友开口了”。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发过来一个清迈本地的虚拟号码,说“打这个,提我的名字,说需要一辆干净的车和一间安静的房子,用三天”。其他的他没多问,我也没多说。这个号码我记下了,已经通过安全通道发给了老陈,并注明了风险。” “好。”王磊点头,老秦的反应在意料之中,这种老江湖,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这份人情算是用上了,但也意味着将老秦拉入了风险边缘。 “***已经放出去了,通过两个不同的渠道,内容略有差异,看起来更像真的。关于鼎晟的材料,我复核过了,没有直接提及清迈或罗明,但有一处模糊地提到了“关联方利用境外机构进行不当操作”,如果对方过度解读,可能产生联想。我已经准备了备用的“澄清”说辞,但暂时按兵不动。”周敏继续汇报。 “做得好。保持监控,看市场上和鼎晟那边有什么反应。” 两点整,视频会议准时接通。张董再次出现在屏幕上,脸色比上午更加冷峻,身边还多了两位,一位是戴着金丝眼镜、表情严肃的法务负责人,另一位是风控总监。 “王总,方案我们看了。”张董开门见山,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和压迫感,“条件极其苛刻。股权转换债的利率和清算优先权几乎是在明抢,问题资产剥离共管更是将北极星的核心处置权拱手相让。你这是让我瑞丰,还有其他债权人,给你们北极星陪绑,还要承担未来不确定的巨大风险。” “张董,此言差矣。”王磊早已准备好应对,语气沉稳而坚定,“这份方案的核心,是避免立即破产清算带来的确定性巨额损失。我们拿出的是目前北极星最有价值的、仍能产生稳定现金流的资产作为抵押,确保债权人的本金安全。而那些有争议的、估值不明的“问题资产”,剥离出去共管,恰恰是为了避免它们在破产清算中被贱卖,同时也是给所有相关方一个厘清责任、可能挽回部分损失的机会。这难道不比立刻清算,大家拿着三成不到的残值走人更好吗?” “风险并未消失,只是转移和延后了。”风控总监冷冷插话,“而且,谁又能保证那些“问题资产”剥离后,不会爆出更大的雷,牵连更广?到时候,我们瑞丰作为共管方和主要债权人,如何自处?” “所以,方案中明确了,在共管期间,任何关于“问题资产”的处置、审计、甚至法律追索,都必须由债权人代表、独立第三方和北极星共同决策。这本身就是一道防火墙。”王磊针锋相对,“况且,如果真有大雷,在破产清算的透明审查下,该爆的一样会爆,而且会更直接、更猛烈地冲击到每一个相关方。而现在,我们提供了一个缓冲和协商的机制。” 法务负责人推了推眼镜:“王总,方案中关于北极星现有管理层在重组期间的权利义务,特别是对核心资产处置的否决权条款,我们认为需要修改。在债权人承担主要风险的情况下,管理层不应保有如此大的权力。” 谈判进入艰难的拉锯战。每一条款,每一个细节,都在进行着激烈的交锋。王磊既要守住底线——为北极星争取一丝喘息和未来操作的空间,又要表现出足够的“诚意”和“灵活性”,以免将张董逼到对立面。他深知,对方不是在真心讨价还价,而是在试探他的底线,评估这份方案背后,北极星到底还藏着多少牌,以及那份匿名材料可能带来的威胁有多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争论的焦点逐渐集中在几个关键条款上:债转股的具体转换价格、共管委员会的决策机制、以及最为敏感的——对“问题资产”(即“深海”相关)的追索权限制。 就在谈判陷入僵局,张董似乎失去耐心,准备结束通话时,周敏轻轻推门进来,将一张纸条放在王磊面前。上面只有一行字:“鼎晟股价午后开盘异动,小幅下跌1.5%,有匿名论坛出现讨论其“历史操作”的帖子,但未引起广泛关注。我方匿名材料疑似开始发酵,但效果微弱。” 信息量不大,但足够。王磊心中一定。鱼儿开始闻着味了,虽然还没咬钩,但水已经有点浑了。 他抬起手,打断了对面法务负责人关于“必须取消管理层否决权”的长篇大论,目光直视屏幕中的张董,语气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张董,各位,争论细节是必要的。但我必须提醒各位,时间不在我们任何一方。北极星可以破产,但破产的涟漪会波及多远,没人能预测。就在我们争论否决权的时候,市场可能已经对某些“历史遗留问题”开始产生疑虑了。”他没有点名鼎晟,但意思已经昭然若揭。 张董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紧紧盯着王磊,仿佛要透过屏幕看穿他的虚实。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双方隔着屏幕无声的对峙。 几秒钟后,张董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王总,你是在提醒我,你手里还有别的牌?”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张董。”王磊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北极星愿意拿出最大的诚意,与各位债权人共渡难关。但共渡难关,需要的是各退一步,而不是一方无条件退让。如果我们管理层连最基本的话语权都没有,那么这份重组方案也就失去了执行的基础,不如现在就启动清算程序。我想,那对谁都不是最优解。” 又是一阵沉默。张董似乎在权衡,在计算。他当然收到了鼎晟股价异动和论坛传闻的风声,也清楚王磊话中的威胁并非空穴来风。逼死北极星容易,但北极星死前会拉谁垫背,会溅出多少血,是个未知数。而王磊提出的方案,虽然苛刻,但至少提供了一个可控的、可能减少损失、甚至在未来博弈中占据更有利位置的框架。 终于,张董的身体向后靠了靠,手指在红木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王总,你的“诚意”,我看到了。但你的条件,瑞丰不能全盘接受。这样吧,”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法务和风控,“关于债转股的价格和共管委员会的决策机制,我们可以再谈。但管理层的否决权,必须削弱,至少,在涉及核心资产处置时,债权人代表必须拥有主导权。这是底线。” 王磊心中松了口气。对方让步了,虽然只是有限度的让步,但意味着谈判的大门没有关闭,瑞丰至少暂时放弃了立刻逼死北极星的打算。他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可以谈。”王磊点头,“具体条款,我的团队会和贵方团队继续沟通。但我需要张董一个明确的表态:在达成新的协议之前,瑞丰暂缓一切法律行动,并协助稳住其他主要债权人的情绪。这是继续谈下去的基础。” 张董深深看了王磊一眼,缓缓点头:“可以。但我只给你四十八小时。四十八小时内,如果拿不出双方都能接受的最终协议,那么一切作废,瑞丰会采取一切必要措施。你好自为之。” 屏幕再次暗下。第二道难关,勉强渡过。但四十八小时,比之前的十小时虽然长了些,却要拿出“双方都能接受”的最终协议,难度丝毫未减。而且,这四十八小时,必须确保清迈那边不出大的纰漏,否则一切休提。 王磊靠在椅背上,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但他知道,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他立刻看向周敏:“通知法务和财务,抓紧时间与瑞丰团队对接,一个字一个字地抠条款,争取对我们最有利的条件。另外,密切监控鼎晟和市场的反应,特别是我们早上放出的“***”效果如何。” 就在这时,小林满脸焦急地冲了进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王总!老陈发来紧急加密信号,等级红色!” 王磊的心猛地一沉,立刻接过平板。屏幕上只有一行简短却触目惊心的代码,经过老陈设定的特殊解码程序转换后,显示出明义:“接触中断。店铺内有异常。“灰雀”疑似发现跟踪者。我已按预案C转移至备用点。等待进一步指令。” 预案C,是事先约定的、在遭遇不可控危险或失去联系时的紧急避险方案——立刻放弃原有身份和落脚点,利用备用身份和现金,转移到绝对隐蔽的第二安全屋,并保持无线电静默,除非主动联系,否则不对外发送任何信号。 老陈启动了预案C,意味着清迈的情况已经恶化到极点!店铺内有异常,“灰雀”被跟踪,他们可能已经暴露在未知敌人的视线下! “能定位到老陈的备用点吗?能联系上“灰雀”吗?”王磊急问。 小林摇头,脸色发白:“老陈用的是预设的一次性加密脉冲信号,只发不收,无法定位。“灰雀”的加密频道……没有回应,可能处于静默或……失联状态。”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香港的谈判刚刚取得一线喘息之机,清迈的行动却骤然陷入最大的危机。老陈和“灰雀”生死未卜,证据下落不明,对手是谁、有多少、目的何为,一概不知。 王磊感到一阵眩晕,但他强行站稳。他是主心骨,他不能乱。 “小林,继续尝试用安全方式联络“灰雀”,但不要频繁呼叫,避免暴露。同时,集中所有资源,分析老陈信号发出前后,清迈,特别是湄平河区域的所有公开网络信息,寻找任何可能与冲突、抓捕、骚乱相关的蛛丝马迹,哪怕是最模糊的社交媒体信息、交通监控异常或者本地新闻快讯!” “周敏,立刻启动我们最后的紧急预案——通知所有留下来的员工,今天提前下班,但保持通讯畅通,随时待命。你亲自检查并备份所有核心数据,尤其是“深潜计划”相关的所有记录,做好最坏的打算。另外,想办法通过非正式渠道,打听一下徐昌明、BVC,甚至鼎晟方面,今天下午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人员调动或动向,特别是与泰国、清迈相关的。” 两人领命而去,脚步匆忙。王磊独自站在办公室中央,午后的阳光斜射·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窗外的城市依旧喧嚣忙碌,仿佛一切如常。但他知道,风暴已经降临,而且比预想的更加猛烈、更加凶险。 清迈的猎人与猎物,身份可能已经模糊。香港的博弈,也因这远方的变数而陡增变数。四十八小时的倒计时,与清迈生死未卜的行动,两条线紧紧绞在一起,勒住了北极星最后的咽喉。 全体动员,不是为了进攻,而是为了在绝境中,为那一线渺茫的生机,筑起最后一道防线。王磊走到窗边,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眼神重新变得坚毅如铁。无论清迈发生了什么,无论“夜行者”是敌是友,无论前方是陷阱还是希望,他,和北极星这最后的一群人,都已无路可退。 唯有向前,在至暗的深渊边缘,寻那一丝破晓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