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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隐忍十八年,废柴皇子杀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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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隐忍十八年,废柴皇子杀疯了:第556章:得不偿失

西南夷的使者退下后,咸阳殿内陷入一种奇特的寂静。 九丈高的穹顶上,夜明珠在幽暗中泛着冷白的光,与四周青铜灯盏跳动的暖黄火焰交织。 殿外广场上的寒风吹不进这里,但空气依然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赵凌没有急于召见其他使者。 十二旒白玉旒珠在眼前轻轻晃动,将殿中群臣的面容切割成碎片化的影像。 赵凌的目光缓缓扫过朝堂,从左侧的文官到右侧的武将,每一张脸都清晰刻入眼中。 这些臣子大多年轻,不少是他亲自选拔甚至教导过的门生。 他们眼中散发着对他狂热的信仰。 在他们看来,大秦铁骑踏破匈奴王庭之后,西南夷那些散居深山的部落,不过是下一个理所当然的征服对象。 “诸位爱卿!”赵凌终于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觉得朕对待西南夷的方法可好?” 这个问题问得很随意,但朝堂上的每一个人都知道,皇帝从不问无意义的问题。 短暂的沉默后,第一个站出来的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年轻官员,穿着青色官服,腰佩银章。 这是新设立的“西南策应司”主事,名叫张林。 他曾在蜀郡为官三年,对西南夷情况有一定了解。 “吾皇圣明!”张林躬身行礼,声音洪亮,“西南夷诸部散居山林,互不统属,夜郎部已是其中最大一支。陛下许其首领为侯,统辖诸部,这是赐予他们天大的荣耀。至于那一万精兵……”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御阶:“不过是展示大秦的威仪罢了。臣在蜀郡时曾与西南夷商贾打过交道,他们最是敬畏强者。当他们见到我大秦一万披甲执锐的精兵,哪里还敢不臣服?恐怕不等我军开拔,各部首领就会争相前来投效!” 这话说得铿锵有力,引起一阵轻微的附和声。 不少年轻官员纷纷点头。 紧接着,又一位官员出列。 “张主事所言甚是。”他拱手道,“当年始皇帝南征百越,北击匈奴,威震四海。” “西南夷诸部正是在那时上表臣服,始皇帝遂命修筑五尺道,设置官吏,开创羁縻之制。然此制施行数十年,西南夷名义上归顺,实则各行其是,税赋难征,政令难通。”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某种光芒:“如今陛下欲改羁縻为实治,正是顺应时势!自陛下登基以来,整顿内政,革新军制,国库充盈,兵强马壮。祭祖大典之后,完全将西南夷纳入直接统治,正是水到渠成之事!” “臣附议!” “陛下圣明!” “西南夷能归大秦直接管辖,是他们的福分!” 一个个年轻官员站出来,言辞或激昂或恳切,但核心意思一致。 支持皇帝的决定,认为以如今大秦的国力,征服西南夷易如反掌,早该如此。 朝堂上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年轻官员们眼中闪烁着开疆拓土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大秦的旗帜插遍西南的每一座山头。 他们谈论着西南夷的金砂、象牙、犀角、香料,谈论着打通西南商路后可能带来的财富…… 没有人提出异议。 直到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响起,压过了所有的议论。 “臣有话要说。” 声音不高,却像一盆冷水浇在沸腾的油锅上,整个朝堂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看向声音的来源。 右丞相尉缭缓步出列。 尉缭须发如雪,但脊背挺直如松。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沉稳,靴底与黑曜石地面相触,发出清晰的声响。 尉缭走到御阶前五步处停下,拱手,躬身,动作一丝不苟。 然后他抬起头,那双看透世事浮沉的眼睛,透过赵凌面前的旒珠,与年轻皇帝的目光对视。 “尉丞相请言。”赵凌的声音平静无波。 尉缭深吸一口气,开始陈述。他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清晰,确保大殿中每一个人都能听清: “陛下,臣曾随始皇帝巡狩天下,也曾参与制定对西南夷之策。有些话,老臣不得不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年轻的同僚,沉声道: “西南夷地区,非匈奴草原可比,非百越丛林可类。” “其地山高谷深,峰峦叠嶂,有些地方两山之间仅有一线之天;其林瘴气弥漫,毒虫横行,外人入内,十者病其七八。这样的地形,大军无法展开,补给线极易断绝。” 尉缭抬起手,在空中虚划:“诸位可曾看过西南舆图?自巴蜀南下,道路蜿蜒于绝壁之间,有些地段需凿石为阶,悬索为桥。当年修筑五尺道,征发民夫十万,耗时五年,死者三千,方才打通一条仅容车马的单行小道。” “若要完全征服西南,建立有效统治,所需修筑的道路、驿站、关隘,其耗费将是天文数字。” 朝堂上开始有轻微的骚动。 一些年轻官员交头接耳,但被身旁的老臣用眼神制止。 尉缭继续说着,声音越来越沉:“还有更重要的一点——西南夷地区地广人稀。” “臣查阅过蜀郡历年文书,西南诸部总人口不过百万,散居在方圆千里的山林之中。” “其地多山少田,生产力低下,部民多以狩猎采集为生。我们需要的金砂、象牙、犀角等物,通过贸易或象征性纳贡即可获得。” 他直视赵凌,冷声道:“若行直接统治,派驻官吏、维持驻军、修筑道路、开设学堂……每年的投入将远超能从该地收取的税赋。简而言之——得不偿失。”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极重,像四记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当年始皇帝之所以选择羁縻之策,”尉缭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除了因为当时还要集中力量对付匈奴、百越,还要镇压六国遗族的叛乱,还有一个根本原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没必要!” “西南夷诸部分散且独立,一山一部,一谷一族,互不统属。军事上易败不易治——你可以击败一个部落,但无法同时控制所有山谷。” “即便武力征服,流血千里,尸横遍野,建立了郡县,派驻了官吏,可只要大军一撤,反抗就会再起。到时候,我们是要常年维持数万大军驻守,还是每隔几年就征伐一次?” 尉缭摇头,白发在殿内灯火中泛着银光:“无论哪种选择,成本都远高于收益。始皇帝雄才大略,岂会看不到征服西南的荣耀?” “但他依旧选择了最优解——羁縻统治,名义归顺,实际自治,修筑五尺道确保威慑力即可。这才是帝王应有的理智。” 他说完了。 整个咸阳殿陷入死寂。 刚才那些激昂陈词的年轻官员们,此刻都低下了头。 有些人面色苍白,有些人额头冒汗,有些人眼神闪烁,不敢与尉缭对视。 他们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慷慨陈词,在这位老臣条分缕析的现实考量面前,显得多么幼稚和浅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