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三国当键盘侠:江夏重逢
第二十六章江夏重逢
建安十四年十月初二,黄昏。
江夏西城,水门在夕阳余晖中缓缓开启。文聘一身血染的铠甲,站在门楼上,看着从鲶鱼荡方向驶来的船队。船头的“林”字大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船板上站着的,是他数月未见的主君。
泪水模糊了这位铁血将领的双眼。
“开闸!迎太守入城!”
吊桥放下,水门大开。林凡的船队鱼贯而入,岸上挤满了江夏军民。当林凡踏上江夏土地的那一刻,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太守回来了!”
“林太守回来了!”
许多人跪地痛哭。这数月来,江夏孤城在曹仁、周瑜两路大军的夹击下苦苦支撑,城中粮草将尽,箭矢短缺,每一天都有人死去。而今,他们的太守回来了——带着胜利,带着希望。
文聘大步上前,单膝跪地:“未将文聘,拜见太守!末将…终于等到太守归来了!”
林凡急忙扶起,看到文聘满身伤痕、眼窝深陷的模样,鼻尖一酸:“仲业(文聘字),辛苦了。这数月,全赖你坚守,江夏才未陷落。”
“此乃末将本分。”文聘声音哽咽,“只是…城中军民,死伤惨重。末将无能…”
“不。”林凡握住他的手臂,“是你守住了江夏的魂。若无你在此坚守,我在云梦泽的抵抗便毫无意义。走,带我去看看城防。”
一行人登上城楼。夕阳下的江夏城,满目疮痍。城墙多处破损,用木石临时加固;城下堆积如山的,是双方将士的尸体,尚未清理完毕;城内许多房屋被焚毁,百姓住在临时搭起的窝棚里。
但城头飘扬的汉旗,依旧猎猎作响。
“目前城中尚有守军八千,但能战者不过五千。”文聘汇报,“粮草尚可支撑一月,箭矢严重短缺,医药物资殆尽。江东军虽暂缓攻势,但仍在外围扎营,水军封锁江面。曹军则已撤至北岸,但哨探显示,襄阳方向有兵马调动迹象。”
林凡点头,转向徐庶:“先生以为如何?”
徐庶环视城防,缓缓道:“当务之急有三:一,加固城防,补充军械;二,安抚军民,提振士气;三,联络外援,破此困局。”
“外援…”林凡望向南方,“刘备那边,可有消息?”
文聘道:“上月有荆南细作传来消息,刘备遣诸葛亮赴零陵、桂阳整军,似有北上之意,但至今未见实际行动。”
“他在观望。”徐庶一针见血,“待价而沽。曹仁势大时,他不敢动;如今曹仁受挫,他会动,但必待价而沽,索取好处。”
“周瑜呢?”
文聘神色凝重:“周瑜昨日派使者来,言"愿与江夏罢兵,共抗曹贼",但要太守…开城纳降,他可保太守与诸将性命。”
林凡冷笑:“这是要我不战而降?”
“正是。末将已严词拒绝。”文聘顿了顿,“但使者临走前暗示,若太守不愿,则江夏破城之日,鸡犬不留。”
气氛一时凝重。
“报——”
传令兵疾步登城:“启禀太守!南门出现一队人马,约百骑,打"刘"字旗号,为首者自称刘备使者简雍,求见太守!”
众人对视一眼。
“来得正好。”林凡道,“请他到太守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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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守府正堂,烛火通明。
简雍风尘仆仆,但神色从容。他是刘备早年幕僚,以辩才和胆识著称,曾多次为刘备出使各方。
“雍奉刘皇叔之命,特来拜会林太守。”简雍拱手,“皇叔闻太守坚守江夏,力抗曹贼,深感敬佩。今特遣雍前来,一来致意,二来…共商抗曹大计。”
林凡请简雍入座:“简先生远来辛苦。只是,皇叔欲如何"共商"?”
简雍微笑:“曹仁新败于樊城,夏侯尚又困于云梦泽,此乃天赐良机。皇叔有意,趁曹仁回援襄阳、南阳空虚之际,北上取南郡、南阳,与江夏成掎角之势,共抗曹贼。不知太守意下如何?”
林凡与徐庶交换眼神。这提议看似诱人,但…
“皇叔美意,凡心领了。”林凡缓缓道,“只是,江夏被围,自顾不暇,恐难与皇叔协同作战。且南郡、南阳有曹仁重兵把守,皇叔欲取之,恐非易事。”
简雍笑容不变:“若只我荆南兵马,确实不易。但若…加上江东之力呢?”
堂中一静。
“简先生何意?”
“不瞒太守,鲁子敬(鲁肃)日前已至公安,与我家军师(诸葛亮)会面。”简雍道,“周都督提议,江东、荆南、江夏三家联手,共击曹仁。江东出兵攻江陵,荆南出兵取南郡,江夏则北上牵制襄阳。待曹仁败退,三家共分荆北。”
“如何分法?”徐庶突然开口。
简雍看了徐庶一眼:“周都督提议:江东取江陵、南郡东部;荆南取南郡西部、南阳南部;江夏…可取襄阳。”
林凡几乎要笑出来。周瑜画得好大一张饼——把最难啃的襄阳丢给江夏,自己取最富庶的江陵,刘备得南郡西部和南阳南部看似公平,但南阳南部此刻还在曹军手中,是要刘备自己去打。
“周都督倒是大方。”林凡淡淡道,“只是,江夏兵马不足万人,粮草短缺,如何攻取襄阳?”
“江东愿提供粮草军械。”简雍道,“且届时,江东、荆南两路齐发,曹仁首尾难顾,襄阳未必难取。”
“若取不下呢?”
“那便是天命。”简雍道,“但无论如何,三家联手,总好过各自为战,被曹仁各个击破。太守以为然否?”
林凡沉吟片刻:“此事关系重大,容我与众将商议。简先生远来疲惫,不如先在驿馆歇息,明日再议。”
简雍也不强求,起身行礼:“那雍便静候佳音。”
送走简雍,堂中只剩林凡、徐庶、文聘、张嶷四人,以及刚刚包扎好伤口赶来的甘宁。
“周瑜这是要拖我们下水。”甘宁率先开口,“什么三家联手,分明是要我们做马前卒,去攻襄阳送死!”
文聘皱眉:“但他说得也有道理。三家联手,确实强过各自为战。”
“联手?”甘宁冷笑,“周瑜的话能信?当初就是他背盟偷袭江夏!如今见曹仁势大,又想拉我们垫背!”
众人争论之际,徐庶却沉默不语。
“先生在想什么?”林凡问。
徐庶缓缓道:“我在想…周瑜真正的目标,可能不是襄阳,甚至不是江陵。”
“那是什么?”
“时间。”徐庶眼中闪过精光,“他要拖住我们,拖住曹仁,拖住刘备…拖到江东准备好,一击定乾坤。”
“什么意思?”
“周瑜用兵,向来讲究出奇制胜。”徐庶走到地图前,“赤壁之战如此,南郡之战亦如此。如今他若真想取江陵,何必绕这么大圈子,拉我们和刘备入局?直接强攻便是。但他没有,反而放缓攻势,派鲁肃联络刘备,又派吕蒙截杀我们——这不像要强攻,更像在…布局。”
“布什么局?”
徐庶手指划过长江:“若我是周瑜,我会让曹仁与我们、刘备互相消耗,待三方俱疲,再以江东精锐水军溯江而上,一举夺取江陵、夷陵,锁住三峡门户。届时,整个荆襄,乃至益州,都将暴露在江东兵锋之下。”
堂中一片死寂。
“他…他要的不是一城一地,”张嶷声音发干,“他要的是整个荆州,乃至…益州?”
“不错。”徐庶点头,“这才是周瑜的格局。所以,他才会在此时提出三家联手——不是真心合作,而是要制造混乱,让曹仁无法全力对付他,让我们和刘备无法坐大,给他时间完成部署。”
林凡深吸一口气:“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徐庶沉思良久,缓缓吐出四个字:
“将计就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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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襄阳,征南将军府。
曹仁看着刚刚送到的战报,面沉如水。
“夏侯尚败退云梦泽,生死未卜…庞德西返…林凡已入江夏…”
每念一句,他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堂下诸将噤若寒蝉。曹真刚从樊城赶回,肩头还缠着绷带,那是昨日追击庞德游骑时中的箭。
“叔父,侄儿请命,率军再攻江夏!”曹真出列,“此次必破城擒杀林凡!”
曹仁摇头:“周瑜不会让你轻易得手。”
“周瑜?”曹真一愣,“他不是…”
“他是在养寇自重。”曹仁冷笑,“林凡若死,江夏若破,他还有什么理由留在荆襄?他巴不得我们与林凡互相消耗,他好坐收渔利。”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最新消息,鲁肃又去了公安,与刘备密谈。简雍则去了江夏,见林凡。周瑜这是要…三国联手啊。”
常林惊道:“刘备、孙权、林凡联手?这…”
“不必惊慌。”曹仁道,“这联盟脆弱得很。刘备要的是南郡,周瑜要的是整个荆州,林凡要的是活命——三者目标相悖,岂能长久?”
他手指点向江夏:“但他们若真联手,短期内确实会给襄阳造成压力。所以,我们必须在他们形成合力之前,打破这个联盟。”
“如何打破?”
“分而治之。”曹仁眼中闪过算计,“对刘备,可遣使许以重利,承诺若其不参与北上,待我平定江夏,便将南郡南部数县划归其所有。对周瑜…可向其透露,朝廷有意封孙权为吴王,世镇江东。”
常林眼睛一亮:“孙权早有称王之心,若闻此讯,必召周瑜回军!”
“正是。”曹仁道,“至于林凡…”
他顿了顿,眼中杀机毕露:“传令:调南阳守军五千,由牛金率领,南下增援。命曹洪守樊城,曹真守襄阳,本将军亲率两万大军,三日后南下,再攻江夏!”
“将军要亲征?”
“不错。”曹仁声音冰冷,“这一次,我不会再给林凡任何机会。十日之内,必破江夏城。”
他望向南方,仿佛已看到江夏城破的那一幕。
“林凡,你既然选择回来,就永远留在江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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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江夏城头。
林凡独自站在城楼上,望着北方襄阳的方向。晚风带着初冬的寒意,吹动他破损的披风。
“太守。”
徐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提着一壶酒,两个陶碗。
“先生还没休息?”
“睡不着。”徐庶斟满两碗酒,“来陪太守看看这江夏的夜色。”
两人对饮。酒是城中百姓送的浊酒,粗糙苦涩,但暖入心肠。
“先生白日说"将计就计",”林凡问,“具体该如何行事?”
徐庶放下酒碗:“第一步,答应周瑜和刘备,同意三家联手。”
“什么?”
“虚与委蛇。”徐庶道,“我们答应联手,但提出条件:江东需先提供粮草十万石,箭矢二十万支;刘备需先出兵攻取当阳,牵制曹仁侧翼。待这两件事办到,我们再出兵北上。”
林凡会意:“这是要他们先付出代价?”
“不错。周瑜若真心合作,必会答应——粮草箭矢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刘备若真想北上,攻取当阳也是必经之路。若他们不答应,便证明所谓"联手"只是空谈,我们也有理由拒绝。”
“若他们答应了呢?”
“那就进入第二步。”徐庶眼中闪过锐光,“我们出兵,但不是攻襄阳,而是…西进。”
“西进?”
“沿庞德所赠地图的小道,西走武关,入商洛,与汉中张鲁联络。”徐庶压低声音,“汉中地险粮足,张鲁虽暗弱,但其弟张卫、大将杨昂皆有战心。若我们能说动汉中出兵,自西向东,与江夏东西呼应,曹仁将腹背受敌!”
林凡心跳加速:“但江夏怎么办?”
“留文聘守城。”徐庶道,“江夏城坚,又有甘宁水军,足以坚守月余。待我们引汉中兵东出,曹仁必分兵西顾,江夏之围自解。届时,我们再回师与文聘内外夹击,可破曹军!”
“此计…太险。”林凡道,“且张鲁会答应出兵吗?赵云将军至今尚无消息…”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信物,一个能让张鲁动心的理由。”徐庶从怀中取出一物,在月光下展开——正是庞德所赠的地图,但上面多了一些墨迹。
“这是…”
“我今日仔细研究此图,发现这条小道不仅可通武关,更有一条岔路,可直通汉中东部重镇上庸。”徐庶指着图上一条细线,“上庸如今由申耽、申仪兄弟据守,名义上归附曹操,实则首鼠两端。若我们许诺,助张鲁取上庸,打通汉中与荆襄的通道,张鲁未必不动心。”
林凡看着地图,脑中飞速运转。
东联周瑜、刘备以惑敌,西走小道以出奇,北引汉中以为援…此计若成,江夏之围可解,甚至可能反攻襄阳;若败,则…
“若败,我林凡便是千古罪人。”他喃喃道。
“但若成,”徐庶凝视着他,“太守便不只是江夏太守,而是能搅动天下风云的人物。届时,北可图襄阳,西可联益州,南可制衡江东…汉室中兴,或许真有希望。”
林凡沉默良久,仰头饮尽碗中酒。
“先生,我需要一个人,去汉中。”
“赵云将军已在汉中,只是尚未传来消息。”徐庶道,“可再派一人,持庞德地图和我亲笔信,走小道秘密前往。此人需胆大心细,熟知地理,且…值得信任。”
“张嶷。”林凡道,“他随我在云梦泽数月,熟悉野外生存,且忠诚可靠。”
“张嶷确是合适人选。”徐庶点头,“但还需一人,去应付周瑜和刘备的使者。”
“谁?”
徐庶微微一笑:“我。”
林凡一怔:“先生要亲自去?”
“简雍是辩士,鲁肃是智者,寻常人应付不来。”徐庶道,“我亲去公安,一则与刘备、周瑜周旋,二则…可实地观察荆南、江东动向,为后续谋划做准备。”
“可此行危险…”
“乱世之中,何处不危险?”徐庶洒然一笑,“太守放心,庶自有保全之道。”
林凡看着这位自襄阳便跟随自己的谋士,心中涌起复杂情绪。徐庶本可去投刘备——那是他年少时的好友,如今已是雄踞荆南的左将军。但他选择了留在江夏,留在自己这个朝不保夕的太守身边。
“先生…”林凡喉头发紧。
徐庶摆手:“太守不必多说。庶既择主而事,自当尽心竭力。只是此去,短则十日,长则一月,太守在城中,需万分小心。文聘忠勇,但过于刚直;甘宁骁勇,但易冲动。遇事当与二人商议,但决断需在太守。”
“我明白。”
徐庶又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此信,若我…若我一月未归,或江夏危在旦夕,方可拆开。”
林凡郑重接过,收入怀中。
两人又饮了几碗酒,看着城下万家灯火。江夏城经历了数月战火,百姓死伤无数,但此刻,仍有许多人家亮着烛火,炊烟袅袅。
“他们在等。”林凡轻声道,“等战乱结束,等太平日子。”
“所以太守更要赢。”徐庶道,“不是为了功业,是为了这些百姓,能有一天,不再担惊受怕,不再妻离子散。”
林凡重重点头。
远处传来打更声,已是子时。
“该回去了。”徐庶起身,“明日,我便启程。太守保重。”
“先生保重。”
徐庶走下城楼,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林凡独自站了很久,直到东方泛白。
他取出徐庶留下的密信,在晨光中凝视片刻,又小心收好。
然后,他转身,面对北方——那里,襄阳的方向,曹仁的大军正在集结。
“来吧。”他低声说,“这一次,我不会再逃了。”
晨光刺破云层,照亮江夏城头。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远在汉中的赵云,此刻正面临一个艰难的选择。
南郑城外,一处僻静道观。
“赵将军,天师(张鲁)确实在闭关,非是不见。”杨松——张鲁的首席谋士,面带难色,“不过…天师有言,若将军能办成一事,或可破例一见。”
“何事?”赵云问。
杨松压低声音:“上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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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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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注释】
1.地理细节:
·公安:刘备在荆南的治所,位于长江南岸,与江陵隔江相望。
·当阳:南郡北部重镇,控制荆山隘口,是北上南阳的要道。
·上庸:汉中东部重镇,地处汉水上游,是连接汉中与荆襄的战略要地。
2.势力动态:
·刘备:据荆南四郡(长沙、零陵、桂阳、武陵),兵力约三万,以关羽、张飞、赵云(暂离)为将,诸葛亮、庞统为谋士。
·张鲁:据汉中,政教合一,兵力约五万,但分散各地。内部有分歧:张鲁倾向于闭关自守,其弟张卫、大将杨昂主张扩张。
·申耽、申仪:上庸土豪,拥兵自重,在曹操、刘备、张鲁之间摇摆。
3.时间线:建安十四年十月初二至初三。
4.关键伏笔:
·徐庶的密信内容(可能是托孤信或最后计策?)。
·赵云在上庸的任务(可能涉及申耽兄弟的倒戈?)。
·周瑜的真正布局(可能比徐庶猜测的更大胆?)。
·曹仁的离间计能否成功?
5.人物关系深化:
·林凡与文聘、甘宁的信任关系。
·徐庶对林凡的忠诚与期许。
·刘备集团内部对联盟的态度分歧(诸葛亮可能支持,关羽可能反对?)。
下一章预告:三线并进——徐庶孤身入公安,直面周瑜、刘备的联盟陷阱;赵云冒险赴上庸,游说申氏兄弟;而江夏城中,林凡开始部署,准备迎接曹仁的雷霆一击。三方行动,将决定荆襄未来的格局。同时,云梦泽中,夏侯尚的残部正在集结,一支新的力量悄然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