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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猎:带甲百万,你说是普通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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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猎:带甲百万,你说是普通县令?:第五百二十六章 西月氏

三天后。 黑鸦谷里已经恢复了宁静。 阵亡士卒的遗体被拉回军镇内安葬,数百个新坟整齐排列,面朝东南。 那是家乡的方向。 每座坟前都插着一块木牌,上面用刀刻着死者的姓名和籍贯。 有的木牌上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识字不多的同袍帮忙刻的,有的木牌上只有孤零零的一个名字,连籍贯都没有……因为有很多囚徒军的家乡太远,远到没有人记得具体是哪个县哪个村。 李牧站在坟前,沉默了很久。 军镇后面的农田中,蛮族俘虏的尸骨被埋在地下三尺。 没有坟头,没有木牌,只有一片被踩实的泥土,等到天气彻底变暖后大概会长出一片格外茂盛的庄稼。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向营地。 “将军!” 一个年轻的士卒小跑着追上来,气喘吁吁的开口道:“镇子外面来了一群异族人,大概有三十多个,还带来了许多礼物说要求见您。” 李牧闻言皱起眉头。 异族人? 洪州府的异族不就是蛮子吗? 长宁军前两天刚把拓跋烈打的像丧家之犬一般逃命,今天又有蛮子上门还带了礼物来? “有意思……让他们进来吧!” 李牧嘴角翘起,他早就听说蛮族内部似乎并不团结,分为诸多部落,难道今天来的是和拓跋部不对付的部落? …… 不多时,李牧回到军帐中。 而传令兵也很快带着在军镇外的求见的异族人进入营帐内。 当先一人是个中年男子,身材魁梧面容粗犷,穿着一身皮袍,头上戴着一顶毡帽。 李牧瞧见他的模样后顿时挑了挑眉毛。 对方的相貌一看便不是齐人,但也不像蛮子那般暴戾粗鄙, 那中年男子腰间挂着一柄弯刀,刀鞘上镶着几颗绿松石,精美精致到了极点。 他身后站着两名随从,身形精悍,目光警惕。 进了军帐之后,中年男子环视一周,目光在李牧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双手交叉在胸前,微微低头行礼。 这个礼仪很古怪。 不是草原上常见的抚胸礼,也不是齐人的躬身礼,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带着某种古老仪轨感的致意。 “西月氏国遗民,乌伦泰,拜见李将军。” 他的齐语说得不算流利,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显然不是临时学来的。 李牧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西月氏。 他并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贾川,对方昔日曾经齐国边军任职,或许会知道些什么东西。 贾川此时也是满脸愕然。 见李牧的目光投来,他急忙俯身贴在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快速解释了一下西月氏的来历。 很快,李牧便了然于胸。 草原上的故事,远比中原人想象的复杂。 东胡、鲜梁、蛮族、西月……这些族群在齐人的耳朵里或许都只是“异族”二字,但在真正了解边事的人眼中,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有一段漫长的、血淋淋的历史。 在很久之前,这些不同的民族昔日都生活在这片辽阔草原上,但后来经过战争的洗礼,许多族群都遭到了蛮族的覆灭、驱赶、奴役或者同化。 如今草原上,蛮族便是唯一的主人。 “西月氏?”李牧靠在椅背上,语气中带着一丝审视,“我的副将刚才告诉我,西月氏在二十年前就已经……不存在了。” 这句话说得很直白。 帐中安静了一瞬。 乌伦泰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 “将军没有记错。”他的声音低沉,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二十年前,蛮族拓跋部和乌桑部联手东征,我西月氏兵败,王庭被破国人四散!活下来的有的被掳为奴,有的逃往更南的荒漠,有的……隐姓埋名,苟活于草原边缘。”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直视李牧。 “西月氏国虽然没了,但西月氏的人还在!我们始终没有忘记过自己的名字和亡国的仇恨。”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帐中的几人都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李牧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起来:“流亡的爱国者?请坐吧!” 乌伦泰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李牧的态度会这么客气。 他身后的两个随从也露出了意外的神色,彼此对视了一眼。 “将军不问问我的来意?”乌伦泰坐下之后,主动开口道。 “你带了三十多个人,带着礼物,大老远跑到我的军镇门口求见。”李牧嘴角微微翘起,“来意这种东西,你不说我也能猜个七八分,但我更想听你自己说。” 乌伦泰看着李牧,目光中多了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以前见过不少齐国的将领。 边塞的守将、县城的都尉、甚至一些所谓的“封疆大吏”。 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大抵相似……警惕、轻蔑,或者干脆把他当成一个会说人话、稍微懂些礼貌的蛮夷之人。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不同。 李牧看他的眼神里没有轻蔑,也没有警惕,只有一种……平静。 一种平等的平静。 这种感觉让乌伦泰有些恍惚。 上一次被人这样尊重,已经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我们听说了拓跋部在您手中损兵折将,拓跋烈带来的几千人马几乎全军覆没……元气大伤。”乌伦泰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虽然您并非是因为我们而战,但我们这些流亡在外的西月氏族人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心情依然激动的难以自抑。” “我们凑齐了十大车礼品,有羊绒毯、夜明珠、还有一些金银饰品和宝石,想要将它们送给您,以此来表达我们的感谢之意!” 他拍了拍手,身后的两名随从即刻掀开军帐的帘子。 外面的空地上此时静静停放着十架大车,上面堆满了琳琅满目的货物。 李牧只是粗略的扫了一眼,便估算出它们的价值不会低于五万两白银! 这群西月氏的遗民都被灭国了,现在居然出手还这么大方? 李牧摸了摸下巴,并未表现出任何情绪变化,而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我猜你们送这么多礼品过来,应该不只是为了感谢我无意间替你们报了仇吧?” “说实话,我这个人不太喜欢什么弯弯绕绕,有话就直说,不然你这礼物我还真不敢收!” 乌伦泰脸上挤出一抹尴尬的笑意。 紧接着,他让随从放下帘子,而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道:“李将军真是慧眼如炬,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眼睛。” 他伸手入怀取出一卷羊皮,双手递上。 李牧接过来展开,发现上面画着的不是什么机密文书,而是一幅简陋的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几条河流、几片草场、以及一些标注着奇怪符号的位置。 “这是西月氏故地的地图。”乌伦泰解释道,“当年我们被拓跋部和乌桑部联手驱逐之后,仓促西逃,很多东西都没来得及带走,其中最重要的,是我们藏在山中祭坛里的……” 他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一些东西。” 李牧没有追问是什么东西,而是继续看着地图。 “这些东西,对将军来说或许不值一提。”乌伦泰继续说,“但对我们西月氏人来说,那是祖先留下来的根基,我们流亡了二十年,在草原边境和齐国的夹缝中生存,一代人已经老去,我们的孩子们甚至已经忘记了自己的母语怎么说!” “如果不去把那些东西取回来,西月氏随着时间流逝,就真的……彻底消亡了。” “所以你想借我的兵,帮你去取回那些东西?”李牧放下地图,直截了当地问道。 “不。”乌伦泰摇了摇头,“我不会愚蠢到让您的将士为我西月氏去卖命,我只是想跟将军做生意。” 李牧的眉毛挑得更高了一些。 “做生意?” “对。”乌伦泰的神色变得认真起来,“拓跋部这次元气大伤,但蛮族的大单于麾下还有数十万精兵,他们绝不会放弃向您发动报复。” “我西月氏虽然亡国了,但我们在草原上生活了上百年,我们知道哪里有水草、哪里有矿脉、哪里的山口可以通过骑兵!” “我们流亡的这些年还在各地穿行,和许多不同国度做生意!” “我们知道哪个地方不值钱的货物,运送到另外一个地方就可以翻几倍的利润……也知道某些中原珍稀的,十分昂贵的域外之物,在另外的地方只是普通的、遍地都是的玩物!” “我们流亡这么多年,失去了一切,也得到了许多价值不菲的东西,那便是这些信息和情报。” 乌伦泰的声音渐渐变得激昂起来,但他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深吸一口气压下了情绪。 “李将军。”他放缓了语速,一字一顿地说,“我可以用这些,跟您换一个东西。” “换什么?” “一个立足之地。”乌伦泰的目光中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真诚,“我身后那三十多个人,只是西月氏遗民中极少的一部分。” “在草原边缘、在荒漠深处、甚至在齐国、夏国的边陲小镇上,还散落着成千上万的西月氏人,他们没有家园,没有身份,没有未来……有些人给牧主放羊、给商人做苦力、甚至给蛮族当炮灰,只是为了活着。” “我想把他们聚拢起来,在将军的庇护下,找一个地方安顿下来!我们可以给您放牧养马种地做向导,甚至打仗或是继续为您做生意……只要您愿意给我们一个落脚的地方,为我们提供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