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香江:第197章 佐世保的火炬,点燃了高知港
1846年的日本,仍处于江户幕府统治末期。锁国政策已推行两百余年,仅允许荷兰和中国商船在长崎出岛进行有限贸易。佐世保,这个位于长崎以北的小渔村,不过是九州西海岸众多默默无闻的沿海聚落之一,尚未引起幕府的任何重视,更遑论大规模开发。它的战略地位,在这个时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屋久岛海战改变了这一切。
屋久岛海战惨败之后,藩主锅岛氏痛失大半舰队,却仍死死捂着最后一点家底。他们将残余的十五艘仿荷兰战舰,连同数十艘各式船只,悄悄藏进了相对隐秘的佐世保湾。这些西洋制式战船,是锅岛氏倾尽藩财、求购仿造多年攒下的心头肉,是肥前藩赖以立足西南的底气,更是全日本当前最先进的战舰,一直被藏着掖着,从不轻易示人。
锅岛氏以为,藏得够深了。
他忘了,穿越者来自一百多年后。在周凯的记忆里,佐世保是日本海军最重要的基地之一,是“必须关照”的地方。
于是,当舰队驶入佐世保湾时,周凯自己都愣了一下。
眼前密密麻麻挤作一团的船队,少说也有六七十艘。打头的十五艘西洋战舰,帆索整齐,炮窗紧闭,显然是怕被发现才缩在这荒僻海湾里。
“这……这是藏船还是送菜?”周凯扭头看向舰长,满脸不可思议。
舰长咧嘴一笑:“送菜的,还打包。”
那就开干吧。
三艘驱逐舰、两艘护卫舰缓缓展开阵型。炮管转动,瞄准镜里,那些精致的西洋战舰还在晨光中安静地漂浮着,全然不知死神已至。
“开火。”
一个小时后,佐世保湾变成了燃烧的火炬。
十五艘西洋战舰无一幸免,有的被高爆弹撕成碎片,有的被***引燃帆缆,烧成空壳。那数十艘大小船只更是如同纸糊,一轮齐射便倒下一片。火光映红了半边海湾,浓烟滚滚升腾,几十里外都能看见。
随后赶来的十艘武装货船连一炮都没捞着,只能在海湾口转圈,眼巴巴看着主力舰队过瘾。
“行了,收工。”周凯意犹未尽地放下望远镜,扫了一眼荒凉的佐世保沿岸;除了那个正在燃烧的船队,这里什么都没有。
“转向北上。”他想了想,忽然来了兴致,“也许,咱们该到福冈泡泡温泉了。”
就在佐世保湾变成火炬的同一时刻,东线分舰队也抵达了四国岛南岸。
目标:高知港。
土佐藩的藩厅所在地,高知城,就坐落在港区北面。新上任的第十五代藩主山内丰信,此刻正为藩内严重的财政危机和内部派系斗争焦头烂额。他之所以响应萨摩藩的号召参与“抗华”,无非是想借外部矛盾转移内部视线,这是历代统治者屡试不爽的老把戏。
可惜,他的情报严重滞后。
他并不知道,萨摩藩的联合舰队已在屋久岛全军覆没,岛津齐兴父子正躲在深山里瑟瑟发抖。他更不知道,此刻堵在他家门口的,正是那支刚刚吃掉萨摩藩主力的胜利之师。
高知港的地理条件相当优越。
一道狭长的山脉横亘在大海与陆地之间,恰如其分地在中央开了一道口子。那口子就是唯一的入港航道,宽不足五百米,两侧山顶高踞着炮台,居高临下,虎视眈眈。任何船只想要进入港区,都必须先过这道“鬼门关”。
参谋长站在舰桥上,举着望远镜观察了整整一刻钟。
炮台设在山上,仰射困难,但敌人俯射却有射程加成。硬闯不是不行,但必然付出代价。特区海军的字典里,没有“硬闯”这两个字。
“层层剥葱。”他合上望远镜,“先把山顶的敲掉,再一层一层往下打。天黑之前,我要一条畅通无阻的航道。”
炮战从正午持续到日头西斜。
特区舰队的火炮精准得可怕,一发发高爆弹划出优美的弧线,落在山顶炮台的石砌工事上。石头崩裂,炮架散架,守军被炸得血肉横飞。山内丰信拼了命往山上派兵增援。但派人容易,派炮难。这个时代的一门十二磅炮,重达一千五百公斤,三千斤的铁疙瘩,要拖上陡峭的山路,谈何容易?
增援的士兵上去了,炮却上不去。炮台上的火炮一门接一门被摧毁,守军只能用火绳枪还击,却连特区舰队的边都摸不着。
直到夕阳西斜,山口两侧的炮台终于尽数沉寂。炮台的守军,战斗到了最后一兵一卒。
这一点,参谋长也不得不承认:日本人的战斗意志,确实比清军强出数倍。若是清军,面对这等压倒性的火力,早就弃阵而逃了。
但意志不能当炮弹使。
炮台清理完毕,接下来就是“点火时间”。
六月的南风徐徐吹拂,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镇月号驱逐舰打头,9914护卫舰紧随其后,再后面是三艘武装货船,排成一字长龙,缓缓通过狭窄的航道。山口两侧,剩下的两艘船左右拱卫,牢牢守住后路。
绕过山口,港内豁然开朗。
两条内河交汇处,是最大的码头区。码头后方,大片低矮的木屋连绵数公里,那是平民聚居区。再往西北,一座圆形山丘上,矗立着高知城的天守阁。
山内丰信几乎把所有能派出去的船都派给了萨摩藩,连同藩内一半的足轻武士。此刻的高知港内,只剩几条维持秩序的小艇,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
山口炮台一破,等于城门洞开。在古代,这就算城池失守了。
城内的百姓携家带口,哭喊着往深山里逃。码头上,几家外国商馆的人躲在屋里瑟瑟发抖:有荷兰人,也有华人。
参谋长没有理会逃难的百姓。他只是通过旗舰上的高音喇叭,用汉语和荷兰语交替播报:
“港内外国商馆人员,限两小时内乘船离开。逾期后果自负。”
荷兰人很乖,立刻手忙脚乱地收拾细软往船上搬。
但有人不乖。
一个留着辫子的管家,带着几个家丁,气势汹汹冲到码头。他自称是清国苏州知府的亲戚,指着特区的官兵破口大骂,要求舰队“立刻退出码头,不得干扰知府的产业”。
连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啪!啪!啪!”
几个大耳刮子抽过去,管家原地转了三圈,眼冒金星。连长一把揪住他的辫子,往商馆方向一甩:
“既然不想走,就别走了。”
按照计划,码头区、军营、粮所、官署、天守阁,都是要摧毁的目标。让商馆人员撤离,本是为了避免伤及无辜。既然有人觉得自己的辫子比炮弹硬,那就一起毁灭吧。
天黑之前,点火计划顺利完成。
天守阁在“猛火油弹”的烈焰中变成一支巨大的火炬,火光冲天,十几里外都能看见。粮所的粮食,除了补充舰队所需的部分,其余全部付之一炬。码头的木制栈桥燃起大火,连海水都被映得通红。
陆战队没有上岸洗劫。
如今的特区,仅凭先进的工业商品,就在源源不断地收割世界财富。既然取的是有道之财,又何必效那强盗之举?
大火整整燃烧了一夜。
天亮时分,东方泛起霞光,舰队迎着朝阳缓缓驶离高知港。
身后,天守阁的残骸还在冒着青烟,码头区已成一片焦土。至于那家“苏州知府亲戚”的商馆——
舰队没有向它发射一枪一弹。
是死是活,听天由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