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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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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第0372章锦云阁的规矩

四月的沪上,雨水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方才还是艳阳高照,转眼间,天空便阴沉了下来,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锦云阁青灰色的瓦片上,顺着屋檐汇成一道道水帘。阁内的光线骤然暗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丝绸与樟木混合的淡淡香气。 莫晓贝贝站在二楼绣房的窗前,手中捏着一根细若游丝的绣花针,却久久没有落下。她的目光穿过雨幕,落在楼下那条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的石板路上,眉头微蹙。 “姐……贝贝,你在看什么?” 莫晓莹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莲子羹走了进来,见贝贝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关切地问道。她换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色旗袍,衬得人越发清丽温婉,只是眼底隐隐带着一丝疲惫。 贝贝回过神,将手中的针线随意搁在绣绷上,转身接过莹莹手中的碗,指尖触碰到莹莹微凉的手背,不由得皱了皱眉:“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昨晚又没睡好?” 莹莹勉强笑了笑,轻声道:“没事,就是想着绣庄最近的账目,有些辗转反侧。” 贝贝叹了口气,拉着莹莹在窗边的圆桌旁坐下。自从两人联手调查赵坤的阴谋以来,莹莹便主动承担起打理锦云阁内务的重任。她心思缜密,账目理得井井有条,将原本因赵坤打压而陷入困境的绣庄渐渐拉回了正轨。只是这副担子不轻,加上还要应付外界的明枪暗箭,莹莹显然比从前憔悴了不少。 “账目有账房先生在,你不必事事亲力亲为。”贝贝有些心疼地说道,“倒是你,别累坏了身子。” 莹莹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桌上那幅尚未完成的绣品上——那是一幅《双鹤图》,两只仙鹤姿态优雅,羽毛纤毫毕现,正是贝贝的手笔。只是那鹤的眼神,似乎带着一丝凌厉的锋芒,与贝贝平日里爽朗果敢的性子倒是有几分相似。 “姐,你还在想齐家的事?”莹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贝贝端着碗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莲子羹,甜腻的汤汁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头的涩意。 “齐家?”她轻笑一声,声音有些干涩,“我能想什么齐家的事。齐大少爷如今忙着应付赵坤在商会里的刁难,怕是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哪有空理会我们这些琐事。” 话虽如此,她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夜在码头边的一幕。 昨夜,她为了追查那批被赵坤污蔑为“掺假”的绣线来源,独自一人潜入码头的仓库区。谁知却中了对方的埋伏,险些被困在火海之中。危急关头,是齐啸云带着人及时赶到,不顾危险冲进火场将她救了出来。 那时,他在漫天火光中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沙哑却坚定:“别怕,有我在。” 那一刻,她的心跳得厉害,仿佛要跳出胸膛。可当她被救出火场,看到随后赶来的莹莹时,齐啸云却松开了她的手,转而走向莹莹,低声安慰了几句。 那种失重感,让她至今心有余悸。 “姐,”莹莹的声音将贝贝拉回了现实,“啸云他……他不是有意冷落你。你也知道,赵坤如今对他多有监视,他的一举一动都关系到齐家的生意,甚至关系到我们接下来的计划……” “我知道。”贝贝打断了莹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我明白他的难处。我们是盟友,是……朋友。我不会给他添乱的。” “朋友”二字,说得格外轻,也格外重。 莹莹看着姐姐眼中一闪而过的黯然,心中五味杂陈。她何尝看不出齐啸云对姐姐的在意,又何尝不知姐姐对齐啸云的情愫。只是,自己与齐啸云青梅竹马的情分,还有那桩早已定下的婚约,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横亘在三人之间,让她不敢轻易言明,更不敢轻易放手。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屋内的沉寂。 “进来。”贝贝收敛心神,恢复了平日的干练。 门被推开,一个身穿青布短褂的伙计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额头上还挂着汗珠,也不知是急的还是被雨水淋的。 “掌柜的,不好了!”伙计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 贝贝眉头一皱,沉声道:“何事如此惊慌?锦云阁的规矩,天塌下来也要稳住阵脚。” 伙计咽了口唾沫,强自镇定下来:“是……是赵家的赵管家来了,带着一帮人,说是要检查咱们绣庄的绣品,有没有使用“违禁品”。” “违禁品?”贝贝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又是赵坤的把戏。” “不仅如此,”伙计擦了擦额头的汗,“他还说,如果咱们不配合,就立刻查封绣庄,还要把掌柜的您抓去警局问话。” “好大的威风!”贝贝冷笑一声,站起身来,“莹莹,你留在这里,看好绣庄的账本和那批关键的绣线样本。我去会会他。” “姐,我跟你一起去。”莹莹也站了起来,眼神坚定,“既然他们要演戏,咱们就陪他们演到底。我是锦云阁的少东家,这种时候,我不能躲着。” 贝贝看着妹妹,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点了点头:“好,姐妹同心,其利断金。” 两人并肩走下楼,穿过回廊,来到了前厅。 此时的前厅内,早已乱作一团。几个身穿黑衣的打手模样的人正虎视眈眈地站在一旁,而一个身穿绸缎马褂、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人,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精致的茶盏,一脸的倨傲。 此人正是赵坤的心腹,赵管家。 “哟,这不是锦云阁的两位掌柜吗?”赵管家看到贝贝和莹莹走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悠悠地吹了吹茶盏上的浮沫,“怎么?让本管家等了这么久,这就是你们莫家的待客之道?” 贝贝冷哼一声,大步走到赵管家对面,毫不客气地拉开一张椅子坐下:“赵管家大驾光临,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们这小庙,怕是招待不周。不过,您带着这么多人闯进来,砸了我的场子,这恐怕不是“客”该做的事吧?” 赵管家放下茶盏,眯起眼睛,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贝贝:“莫姑娘这话就不对了。我这也是奉了上峰的命令,例行公事。最近市面上出现了一批劣质绣品,影响极坏。上面有令,凡是涉嫌使用劣质原料的绣庄,都要严查。锦云阁名气大,自然更要以身作则,配合调查。” “劣质原料?”贝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锦云阁的绣线,向来是选用最好的杭丝,每一根都经过严格检验。赵管家若是怀疑,大可以查。但若是查不出个所以然来,这笔账,我们可得好好算算。” “算账?”赵管家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起来,“莫姑娘,账单可不是这么算的。若是查出了问题,这锦云阁怕是要关门大吉;若是查不出问题……”他顿了顿,目光阴鸷地扫过贝贝和莹莹,“那也是你们运气好,咱们公事公办,谁也挑不出理来。” “好一个公事公办!”贝贝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赵管家,明人不说暗话。你我都知道,这所谓的“劣质绣品”,不过是赵坤用来打压我们的借口。你今天若是敢动锦云阁的一针一线,我就敢去商会告状,去报馆曝光,看看到底是谁给谁难堪!” “你敢威胁我?”赵管家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莫晓贝贝,别以为你有齐家撑腰就能无法无天。齐家如今自身难保,你最好识相点,乖乖配合,否则……” “否则怎样?” 一个清朗却带着几分冷意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齐啸云一身深色西装,手中撑着一把黑伞,正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收起伞,交给身后的随从,目光如电般扫过在场的黑衣打手,最后落在赵管家身上,眼神中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赵管家显然没料到齐啸云会突然出现,脸色微微一变,随即皮笑肉不笑地站起身:“齐大少爷,您怎么来了?这……这都是公事,您何必插手呢?” 齐啸云走到贝贝身边,并肩而立,淡淡地说道:“锦云阁是我齐家的合作伙伴,莫家两位小姐也是我的朋友。赵管家带着人上门闹事,我若是不来,岂不是让人以为我齐家没人了?” “朋友”二字,他说得格外清晰,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贝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贝贝心中微微一动,侧头看了他一眼,却见他神色如常,心中不由得又是一阵失落。 “齐大少爷言重了。”赵管家干笑两声,显然有些忌惮齐啸云的身份,“既然齐大少爷出面,那咱们就公事公办。来人,搜!” 他一挥手,身后的打手们便要上前。 “我看谁敢!” 齐啸云一声厉喝,身后的几名保镖立刻上前,挡住了打手们的去路。 “赵管家,搜查要有搜查的规矩。”齐啸云冷冷地说道,“你没有搜查令,就带人闯入民宅,这可是犯法的。若是赵坤赵大人知道了,怕是也要说你办事不力吧?” 提到赵坤的名字,赵管家的脸色变了变。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阴毒:“齐啸云,你别得意。咱们走着瞧!” 他一挥手,带着人狼狈地离开了锦云阁。 前厅内恢复了平静,只剩下窗外的雨声依旧。 莹莹松了一口气,走上前说道:“多谢你,啸云。若不是你及时赶到,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 齐啸云转过身,看着莹莹,语气柔和了一些:“莹莹,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莹莹摇了摇头:“我没事,多亏了姐。” 齐啸云转头看向贝贝,目光变得深邃而复杂:“贝贝,你呢?有没有受伤?” 贝贝避开了他的目光,淡淡地说道:“我也没事。多谢齐大少爷关心。” 齐啸云眼中闪过一丝失落,还想说什么,却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一个身穿长衫的中年男人匆匆跑了进来,脸色苍白,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声音颤抖:“掌……掌柜的,出大事了!” “何事惊慌?”贝贝皱眉问道。 中年男人将手中的报纸递到贝贝面前,指着头版头条,颤声道:“您看……报馆……报馆登了咱们锦云阁的“丑闻”!说咱们……说咱们使用劣质原料,还……还附上了几张“证据”照片!” 贝贝接过报纸,只见头版头条赫然写着《惊天黑幕!沪上名绣庄锦云阁竟用“死线”冒充杭丝!》,旁边还配了几张模糊的照片,照片上,几捆绣线散落在地,线头干枯发黄,看起来确实像是劣质品。 而照片的背景,正是锦云阁的后院! “这……这是栽赃陷害!”莹莹看着报纸,气得浑身发抖,“这些照片是假的!我们的绣线都是好好的!” “照片是真的。”齐啸云接过报纸,仔细看了看,脸色变得异常凝重,“背景确实是锦云阁的后院。而且,这些绣线……” 他顿了顿,沉声道:“这些绣线,是昨天晚上,我们在码头仓库救火时,从火场里抢救出来的那一批。” “什么?”贝贝和莹莹同时惊呼出声。 “怎么会这样?”贝贝难以置信地问道,“那批绣线虽然受了点烟熏,但并没有损坏,我已经让人妥善保管了。” “问题就出在这里。”齐啸云看着贝贝,眼神中带着一丝痛惜,“有人在那批绣线里动了手脚。他们用特殊的药水浸泡过线头,让它们看起来像是发霉变质了一样。然后,又故意把这些“证据”泄露给报馆,配合赵管家的搜查,给我们来了个“里应外合”。” “里应外合……”贝贝喃喃自语,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难道……锦云阁里有内鬼?” “恐怕是。”齐啸云点了点头,“而且,这个内鬼,对咱们的行动了如指掌。” “是谁?”莹莹焦急地问道,“我们要怎么证明清白?” 齐啸云沉思片刻,说道:“当务之急,是要找到那批被调包的绣线的真正来源,以及那个给报馆提供假照片的人。我会让人去查。至于报馆那边……” 他转头看向贝贝,目光坚定:“贝贝,你跟我一起去,我们要当面澄清这件事。” “好。”贝贝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我也去!”莹莹急切地说道。 “你留在这里。”齐啸云看着莹莹,语气不容置疑,“你要稳住绣庄的局势,安抚好伙计们,防止有人趁机捣乱。这是你的战场。” 莹莹咬了咬嘴唇,虽然心中不甘,但还是点了点头:“好,我会守好这里的。” 齐啸云转头看向贝贝,伸出手,掌心向上:“走吧。” 贝贝看着那只修长有力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齐啸云的手掌温暖而干燥,紧紧包裹着她的手,传递着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 “别怕,”他看着她的眼睛,轻声说道,“有我在。” 窗外的雨还在下,但贝贝的心中,却仿佛升起了一轮暖阳。 她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嗯,我不怕。” 两人并肩走出锦云阁,坐上齐啸云的汽车,消失在茫茫雨幕之中。 而留在绣庄内的莹莹,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她低头看着手中的账本,指尖用力,几乎要将纸张捏破。 “姐,”她喃喃自语,“对不起。有些东西,我不能放弃。” 此时的她,并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悄然逼近。而她即将做出的选择,将彻底改变三人的命运。(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