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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幽觉醒,烛龙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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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幽觉醒,烛龙重生:第156章 星耀之问·文明的困惑

离开天界,秦风的心绪并未完全平复。老友们的迷茫与疲惫,如同镜像般映照着他内心的困惑。他需要更广阔的视角,需要倾听那些在宇宙尺度下挣扎求索的“孩子们”的声音。他的目光,投向了那个在他庇护下,以科技与灵能并重之路高速发展了千年,如今已堪称庞然大物的文明——星耀共和国。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威压寰宇的宣告。秦风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一滴墨,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星耀共和国首都星,“启明之城”最核心的区域——最高科学理事会穹顶大厅。 这里并非传统的建筑,而是一个利用空间折叠技术构建的独立半位面。穹顶是动态的星空图谱,实时映照着已知宇宙的星河变迁,无数细微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在墙壁上流淌。大厅中央,是一个环形的巨大会议桌,此刻,星耀共和国最顶尖的科学家、灵能大师以及核心执政官已然齐聚。他们并非接到了通知,而是在秦风降临的瞬间,一种源于灵魂深处、对根源造物主的敬畏与感应,让他们自发地、几乎是本能地汇聚于此。 秦风依旧保持着青衣青年的平凡样貌,但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整个穹顶大厅仿佛就成了宇宙的中心。所有的数据流出现了刹那的凝滞,穹顶的星图旋转也微微一顿。 “不必多礼。”秦风的声音平和,却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意识深处,抚平了他们因突然感应而激荡的心神。 理事会首席,一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如鹰隼的老者——埃德加博士,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代表众人微微躬身:“至高存在莅临,是星耀无上的荣光。”他顿了顿,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我们……正好有许多困惑,积压已久,或许……唯有您能给予指引。” 秦风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开始。他没有坐在任何位置上,只是随意地站在大厅中央,仿佛一个倾听者。 汇报开始,首先由科学派的代表发言。 全息投影展开,展示着星耀共和国千年来的科技成就:曲率引擎使他们足迹遍布数个星系团;物质重组技术让他们能凭空建造行星级的城市;对基本粒子的操控已深入夸克层面;甚至对时间、空间的数学模型也构建得近乎完美…… “但是,”埃德加博士话锋一转,脸上没有了之前的自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凝重,“我们触碰到了壁垒。” 投影画面变化,显示出一些极其诡异、无法用现有理论解释的实验现象: 在超高能粒子对撞中,偶尔会出现瞬间的、违背能量守恒的“虚无涟漪”,仿佛撞开了现实的一丝缝隙,窥见了其后令人不安的“空无”。 在试图追溯宇宙大爆炸最初的普朗克时间时,所有的数学模型都会崩溃,逻辑陷入自相矛盾的循环,那里仿佛不是物质的起点,而是……“意义”的起点,或者说,是“定义”开始的地方。 在最精密的量子纠缠实验中,他们发现“观察者效应”并非简单的波函数坍缩,而更像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宇宙底层代码对“意识”的“响应”与“再定义”。 “我们解析了法则,利用了法则,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改造了法则,”埃德加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但我们无法理解,法则为何"是"这样?支撑这些法则的"基底"又是什么?当科技走到尽头,我们面对的不再是"如何做",而是"为何存在"?我们……我们为何会在这里?这个宇宙,又为何会以这种方式存在?这些问题的答案,似乎隐藏在现有科学范式之外,像一个冰冷的笑话,嘲笑着我们所有的努力。” 他抬起头,目光中充满了求知者的迷茫:“至高存在,我们的科学,是否从一开始,就走在了一条注定无法触及终极真相的歧路上?” 紧接着,是灵能大师们的陈述。 一位身着素白长袍、精神力如深潭般幽静的老妪——心灵院院长缇娜大师,缓缓开口。她的声音直接回荡在精神层面,带着空灵的回响。 “我们向内探索,深入心灵海洋,追寻意识的源头。”她叙述着灵能发展的历程:从最初的精神感应、念动力,到后来的预知梦境、跨维度精神遨游,直至尝试融合个体意识,接触所谓的“宇宙集体无意识”。 “我们确实感知到了浩瀚,无与伦比的浩瀚。”缇娜大师的眼中闪过一丝敬畏,但随即被更深的困惑取代,“但在那浩瀚的精神之海中,个体的意识,如同沧海一粟,渺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我们越是深入,越是感觉到"自我"的虚幻与脆弱。” 她描述了一种令人不安的现象:一些最杰出的灵能大师,在尝试与宇宙意识深层共鸣时,并非获得了无上智慧,而是出现了“自我溶解”的迹象。他们的个人记忆、情感、意志,如同滴入大海的水滴,被那无边无际的“空灵”所稀释、同化,最终失去独立的“我”之概念,变成了宇宙精神背景噪音的一部分。 “我们开始怀疑,”缇娜大师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们所感知到的"真实",究竟是客观存在的实相,还是……仅仅是我们意识本身构建出来的投影?如果连"自我"都可能只是短暂聚合的幻象,那么我们所追求的超脱、我们所经历的悲欢、我们所坚信的"存在"……其根基又在哪里?” 灵能的道路,指向的似乎是意识的消融,而非升华,这让他们对探索的最终价值产生了根本性的动摇。 随后,社会学家、哲学家、甚至艺术家代表也纷纷发言,从不同角度描绘了星耀共和国当前的精神图景: 一种“前方无路”的集体焦虑,如同无声的瘟疫,在社会的各个阶层蔓延。物质极大丰富,寿命极大延长,知识触手可及,但精神的空虚感却与日俱增。生育率持续下降,不是因为资源问题,而是许多人在质问:“将一个新的生命带到这个已知结局(死亡与可能的虚无)的世界上,意义何在?” 虚拟现实技术高度发达,却导致了更多人选择沉溺于精心编织的幻梦,逃避对现实意义的追问。 艺术创作从歌颂生命与探索,逐渐转向表达迷惘、解构意义、甚至描绘“后意义时代”的荒诞。 整个文明,像一艘装备精良、动力充沛,却失去了星图、不知航向何方的巨舰,在已知的宇宙海洋中漫无目的地漂泊,内部弥漫着一种精致的、高度文明化的……绝望。 所有的汇报结束,穹顶大厅内陷入一片沉寂。只有数据流无声流淌,星图缓慢旋转。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中央那个看似平凡的青衣青年身上。他是这个宇宙的“定义者”,是他们所有困惑的潜在“答案”。 漫长的沉默之后,站在人群末尾,一个看起来非常年轻、甚至有些稚嫩的科学家,似乎鼓起了毕生的勇气。他脸颊因紧张而泛红,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和执着,他向前一步,仰头望着秦风,问出了那个盘旋在无数星耀人心头,或许也是无数高等文明终极困惑的问题: “至高存在,”年轻科学家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中格外清晰,“您……您能告诉我们,生命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吗?”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埃德加博士想要呵斥年轻人的莽撞,却被秦风一个眼神制止。 缇娜大师闭上了眼睛,似乎在祈祷,又似乎在等待最终的审判。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造物主的答案,等待着那可能照亮他们前行道路,也可能彻底粉碎他们所有希望的……神谕。 秦风看着那张充满渴望与迷茫的年轻面孔,看着大厅内所有汇聚而来的、承载着一个高等文明千年积累与困惑的目光。 他拥有创造星辰、修改法则、乃至重塑宇宙的伟力。 他见证了时光长河的起源与流向。 他聆听了亿万生灵的祈祷与诅咒。 他拒绝了虚无的诱惑,明悟了自己的本心。 但是, 面对这个最简单,也最根本的问题—— 生命的意义是什么? 他,这个宇宙的至高存在,法则的定义者,沉默了。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穹顶,投向了无垠的星空,投向了那些在命运丝线中挣扎的众生,投向了敖晟的疲惫、素云的孤寂、石破天的迷茫,也投向了自身一路走来的足迹。 他知道无数种哲学的理论,了解无数种宗教的诠释,甚至可以凭空定义一种“意义”并将其写入法则。 但那真的是“答案”吗? 将一种被“定义”的意义强加给生命,与他在“试验田-七号”创造的“完美”囚笼,又有何本质区别? 他的沉默,在穹顶大厅中持续着。 这沉默,本身仿佛成了一种振聋发聩的回答。 星耀共和国首都星的同步轨道上,一艘科研船正在例行扫描深层空间。突然,他们的传感器捕捉到了一阵奇特的量子波动,这波动并非来自任何已知的天体现象,更像是一种……源自意识层面的共鸣。 “检测到大规模意识共振现象,”AI报告道,“来源:首都星方向。强度……正在持续攀升。” 而在更遥远的太易之初边界,黑袍秦风面前,一颗代表着“星耀共和国”的白色棋子,其内部似乎有无数细小的问号在闪烁、碰撞。他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指尖轻轻敲击棋盘。 “将问题抛回给造物主了吗?”他低笑,“真是……有趣的发展。” 在星耀共和国的一所普通学校里,孩子们正在学习宇宙史。当讲到星耀文明面临的终极困惑时,一个孩子天真地问老师:“如果连神明都不知道答案,那我们为什么要继续寻找呢?” 老师愣住了,不知该如何回答。 在机械蜂巢共同体,逻辑核心正在重新评估“情感”在文明发展中的权重。原本被判定为“非必要冗余”的情感模块,突然被赋予了新的计算优先级。 在灵能星轨联邦,一位年轻的心灵学徒在冥想中突然泪流满面。她说不清原因,只是感觉到某种深沉的悲悯笼罩了整个宇宙。 而在宇宙的某个角落,一个原始部落正在举行祭祀。他们对着篝火跳舞,歌颂着生命的美好。他们不知道什么是量子物理,也不知道什么是灵能修行,但他们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对生命本身的喜悦。 所有这些画面,都在秦风的感知中一闪而过。 他看到了文明的困惑,也看到了生命最原始的欢欣。 他看到了知识的壁垒,也看到了无知的幸福。 他看到了追寻的徒劳,也看到了追寻本身的光芒。 最终,他缓缓抬起头,目光重新聚焦在那位年轻的科学家身上。他的眼神依旧深邃,但其中多了一些难以言喻的东西。 “答案,”秦风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如水,却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的重量,“不在我这里。” 他的声音在每个人的意识深处回荡: “它在每一次心跳里,在每一次呼吸间,在你们追寻的每一步脚印中。” “它在母亲凝视婴儿的眼神里,在科学家面对失败的不屈中,在艺术家创造美的冲动里,在每一个平凡生命面对苦难时的坚持里。” “它不在终点的答案,而在追寻的过程。” 说完这些,秦风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如同水中倒影般缓缓消散。 留下整个星耀共和国最高理事会的成员们,陷入更深的沉思。 他们得到了答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得到。 但某种东西,确实在悄然改变。 在秦风离开后的第三个小时,星耀共和国各地突然出现了大规模的自发性艺术创作浪潮。人们用各种形式表达着对生命的感悟,虽然依旧充满困惑,却少了几分绝望,多了几分探索的勇气。 而在遥远的太易之初,黑袍秦风轻轻放下了手中的棋子。 “将答案交还给追寻者吗……”他若有所思,“这倒是个……出乎意料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