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妃重生我凭医术搅翻京:第388章 你烧香拜神,我靠手救人
那人影扑通一声跪在全是泥水的石阶上,怀里死死搂着个软塌塌的小身子。
借着檐下的灯笼光,云知夏看清了那张脸。
满脸黑灰,颧骨高耸,正是之前在城西井水里投毒的那个“药疫郎”。
“我散了毒……我去投了毒……”药疫郎的声音像是破风箱在拉扯,他疯狂地把头往地上磕,血顺着额角混进泥里,“可我家丫头没沾疫啊!她是旧病……是胎里带出来的喘鸣,求您……求您救她一命!”
周围的无姓医堂弟子瞬间炸了锅。
“是你?”心桥郎手里的拨浪鼓猛地捏紧,指节泛白,“刚才南市死了三个老人,都是喝了那井水!你还有脸来求医?”
几个年轻气盛的弟子抄起门闩就要往上冲,恨不得当场打死这个丧尽天良的混账。
“住手。”
云知夏的声音不大,带着久耗神思的沙哑,却像一道冰棱,瞬间冻住了沸腾的人群。
她从蒲团上站起,腿有些麻,身形晃了一下才站稳。
她一步步走到台阶下,低头看着那个浑身发抖的男人。
“你是罪人,该千刀万剐。”云知夏弯下腰,冰冷的手指搭在那昏迷女童的颈侧,“但这孩子不是。”
脉搏细若游丝,皮下隐隐有黑气游走,却不是疫毒的症状。
“抬进去。”她直起身,没看那男人一眼,“脉网列阵,救人。”
大堂内,气氛凝滞得可怕。
云知夏将女童放在诊台中央。
她没有直接上手,而是看向角落里的盲女脉网童,“阿笙,你来首触。”
名为阿笙的盲女怯生生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女童手腕的瞬间,她那双灰白的眸子猛地颤了一下。
“听见了……”阿笙歪着头,像是侧耳倾听远处的风声,声音细碎,“她的心跳好轻,像……像淋了雨的小猫在抓门。还有……”她眉头皱起,显得极度困惑,“有一丝绿意?是草药的味道?”
云知夏瞳孔骤缩。
绿意?
这孩子体内有极强的抗药性,那是常年被某种药物浸泡才能练出的本能。
“这是生息脉。”云知夏迅速抓起银针,语速飞快,“她在母体里就被喂过毒,这孩子的身体早就习惯了和毒素共存。常规解毒反而会要了她的命。改方子!撤掉清灵散,加三钱"逆毒引",我要激她的自愈力!”
另一侧,负责查探经络的手语婆忽然发出一声急促的“啊啊”声,枯瘦的手指飞快比划着:后颈大椎穴,有硬块,陈旧伤。
云知夏两指按上女童后颈,指尖传来那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僵硬触感。
又是“控魂香”。
这哪里是什么旧病复发,分明是背后操纵者见药疫郎动摇,直接催动了埋在他女儿体内的蛊引,以此作为要挟。
“畜生。”云知夏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她反手抽出三根三寸长的“安神针”,根本不需要寻找穴位,手腕一抖,银针带着破风声刺入女童头顶百会、神庭、风府三穴。
“这针下去,是在跟阎王抢时辰。”
云知夏厉喝一声,“所有人听令!脉网不撤,把你们的气给我渡过来!”
十组弟子咬紧牙关,手掌相抵。
那一瞬间,一股无形的气浪以诊台为中心荡开,震得窗纸哗哗作响。
云知夏捻动针尾,额头冷汗淋漓。
她能感觉到针尖下有一股极强的阻力在疯狂反扑——那是远处操纵者的神识链接。
“给我断!”
她低吼一声,右手猛地向下一压。
崩——
空气中仿佛传来一声弓弦崩断的脆响。
诊台上的女童猛地从喉咙里呛出一口黑血,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一条缝,灰败的小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娘……”她声音极轻,带着哭腔,“我想回家……”
这一声极弱的呼唤,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门外那些原本还捏着石头、准备砸死这父女俩的百姓心口。
有人悄悄松开了手里的石头,有人默默背过身去抹泪,还有人把那张用来煽动仇恨的“献祭令”揉成团,扔进了泥水里。
那跪在地上的药疫郎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整个人瘫软在地,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嚎哭。
远处,晨光熹微。
云知夏站在无姓医堂的高阶之上。风卷起她带血的衣摆,猎猎作响。
她手里捏着那一页从林判官处夺来的《万民诊录》残页拓本,那是她前世母亲留下的东西,也是林判官把持京城医道多年的根基。
“心桥郎。”
“在。”
“把这拓本印上一百份,贴满京城十座城门。”云知夏将那薄薄的纸张扬在风中,“告诉所有大夫,从今天起,这上面的诊法不再是秘方。只要想学,来无姓医堂,我云知夏倾囊相授。”
她目光扫过台下那些震惊的百姓,字字铿锵:“你们愿意烧香拜那虚无缥缈的神,随你们。但我云知夏,只靠这双手救人。”
人群寂静,随后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欢呼。
药疫郎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女儿,一步一叩首,额头鲜血淋漓,径直朝着刑部的方向跪行而去。
云知夏收回目光,转身时,脚步顿了顿。
台阶下的阴影里,萧临渊一身玄色大氅,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手里握着一卷明黄色的卷轴——那是他连夜从宫里求来的特赦令。
若是今晚云知夏控制不住局面,这道圣旨便是保她不死的最后一道护身符。
但现在,似乎不需要了。
萧临渊看着那个立在晨光里、狼狈却耀眼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他手掌微一用力,内力吞吐,那卷珍贵的圣旨瞬间化为齑粉,随风散去。
“我原想护着你……”他声音低不可闻,像是说给自己听,“可你根本不需要我护。”
云知夏走下台阶,经过他身边时,脚步未停。
两人擦肩而过,衣袖轻轻相触。
“王爷。”她目视前方,清晨的冷风带着她身上淡淡的药香,“我要的从来不是你的保护,是你的信任。就像今晚,你若出手,我便输了。”
萧临渊身形一僵,回过头时,只看到她挺直的背影没入医堂深处。
远处的暗巷里,墨四十五无声地松开了按在刀柄上的手。
掌心里,那个多年前被烙下的奴隶印记正微微发烫,那是他此生第一次觉得,这滚烫的痛意里,竟然生出了一丝名为“希望”的错觉。
他深深看了一眼那个方向,身形一晃,彻底消失在即将散去的夜色中。
天亮了。
但云知夏并没有感觉到丝毫轻松。
她站在医堂大门的阴影里,鼻翼微微翕动。
风里带来的不再是泥土味,而是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铁锈腥气。
那不是刚才救人留下的味道。
那是……从更远的地方,正朝着这里蔓延过来的,新鲜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