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后沉默了。 作为情报头子，她比谁都清楚野外有多恐怖。 别说两千公里，就是离开据点二十公里，没有重火力掩护，普通觉醒者也是变异兽的盘中餐。 “上京这个天枢，算盘打得很精啊。”林墨走回办公桌前，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什么庇护所，什么人类最后的火种。这根本就是一场覆盖全国的血腥养蛊。” 蜂后一愣：“养蛊？” “对。”林墨双手撑在桌面上，“他们给出这么优厚的条件，就是为了吸引全国各地的私人武装和觉醒者去投奔。但这两千公里的路，就是最好的过滤网。” “能活着走到上京的，绝对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顶级战力，而且肯定带着一路上搜刮的丰厚物资。上京根本不需要派一兵一卒出来搜救，只需要坐在地下城里，就能把全国最精锐的幸存者和资源白白吸纳过去。” 林墨扯了扯嘴角：“至于那些死在半路上的蠢货，对他们来说连个数字都算不上。” 蜂后听完林墨的分析，脸色彻底变了。 她之前只看到了广播对人心的蛊惑，却没看透这背后的残酷逻辑。 “那我们怎么应对？”蜂后问，“要不要全面屏蔽这股频段？或者我们也用广播反制？” “防不住的。”林墨摆了摆手，“你屏蔽了公共频段，他们可以用短波，用暗码。只要有人想走，你管得住耳朵，管不住腿。” “而且。”林墨眼神暗了下来，“我林墨的地盘，从来不是靠堵出来的。” 新城需要的是绝对服从的利刃，而不是一群随时准备反咬一口的白眼狼。 既然上京抛出了诱饵，刚好可以用来清理一下内部的垃圾。 “所以我们不仅不能屏蔽信号。”林墨手指敲了敲桌面，发出哒哒的脆响，“还要把信号塔的功率推到最大。” 蜂后猛得抬头看过来，眼里满是震惊。 “把这段广播录下来。”林墨没有理会蜂后异样的眼神，语气依旧很淡，“在东江和海州这两个地界上，二十四小时循环播放。” 蜂后瞬间明白了老板的意图，“您要主动逼他们跳出来？” “装睡的人叫不醒，那就给他们放个鞭炮。”林墨站起身，走到窗前，“新城的粮食很贵，我只养自己人。那些觉得北边是天堂，觉得老子规矩太严的，刚好借这个机会送他们一程。” 蜂后迅速在平板上敲击了几下，把指令发送给通讯组。 林墨补充道：“通电海州，把情况告诉夜莺，让她做好准备。” “是！”蜂后高声回应。 …… 海州，光复会旧址。 赵磊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电报，手抖得像筛糠，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尖往下淌。 他本来是光复会的高层，自从陆文被杀，徐安国远调磐石据点之后，他就被夜莺提拔上来协助处理海州事务。 “夜……夜莺总管，这是东江那边刚发来的密电，您过过目。” 赵磊把纸递过去的时候，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砖上，甚至不敢抬头看对面那个女人。 此时的夜莺坐在真皮大椅上，接过电报扫了一眼。 “林先生的意思很明白，把海州所有的广播基站功率全开，尤其是对着城外那些流民聚集地和觉醒者宿舍，二十四小时循环播报。” 赵磊整个人都傻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总管，这……这怕是不太合适吧？现在下面已经乱成一锅粥了。自从那个什么"天枢"的广播响起来，那些个觉醒者，尤其是原来光复会和钢铁堡垒的那部分，私底下都在咬耳朵。” 他抹了一把汗，声音压得极低：“他们说，上京才是正统，说新城再强也是私人武装，名不正言不顺。甚至有人说，新城就是贼窝，林墨残暴不仁，迟早要被正规军剿灭的。” 夜莺抬眼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赵磊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炽热起来。 很明显，眼前这位夜总管心情很不好。 “贼窝？残暴？他们真是这么说的？” “是……是有几个不开眼的，在那儿煽风点火。” 赵磊一边观察夜莺的脸色，一边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半步，生怕自己被点了。 “那正好。” 夜莺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边。 从这里往下看，能看到光复会的广场上，几千号幸存者正在排队领稀粥。 原本还算安稳的人群，此刻却透着一种浮躁，不少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眼神时不时往北边瞟。 “去，传我的命令。” 夜莺转过头，看着赵磊。 “撤掉北城门的所有岗哨，任何人想离开，去投奔那个什么"天枢"，直接去登记处领三天的口粮和两升纯净水。只要登记了名字，咱们绝不拦着，欢送出城。” 赵磊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坏了，或者是夜莺疯了。 “领……领口粮？咱们还给他们发吃的？总管，那帮人可是想叛逃啊！咱们不把他们抓起来点天灯就算了，还送路费？” “老板说过，强扭的瓜不甜。” 夜莺重新坐回椅子上，指尖跳跃起一团橙红色的火球，映得她半边脸忽明忽暗。 “想走的人，心已经不在这儿了。留在据点里，除了浪费粮食，就是到处散播负面情绪。不如大方一点，把门打开，让他们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有多残忍。” “可是……万一真跑了一大半人，咱们海州的重建工作怎么办？” 赵磊还是有些担心，他现在已经彻底把自己绑在新城这辆战车上了。 万一海州垮了，他这个“二把手”也就当到头了。 夜莺冷笑一声。 “能被三言两语就勾走的人，你觉得他们能干成什么大事？这两千公里的路，没车、没重火力、没补给线，他们拿命去填吗？” “你去办吧，记得告诉他们，只要出了北门，生死自负，以后哪怕跪死在门口，也别想再进来喝一口汤。” 赵磊打了个冷颤，不敢再废话，点头哈腰地跑了出去。